“看来这事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妖祸便是天灾。

师兄，我们分头行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期间保持联系。”宋长生站起身来，当机立断道。

“长生先行一步，我率领宫中精锐稍候便到。”

常年镇守东海与海族打交道，雷象真君考虑的更加周全，如果这些漩涡是海族捣的鬼，那就是大举入侵的前兆，必须加强各处防御，随时准备决战。

近海广袤辽阔，他们两人实力再强，速度再快也有穷尽，一旦被敌方强者缠住，就有可能导致全线崩盘。

到那时，就只有败退这一条路可走了。

必须是以铢对铢，以盎对盎，首战即决战！

“我先去星月岛一观！”宋长生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海图，定位之后撕裂空间而去。

与此同时，一条条调令也从伊天正手中发出，整个万象宫乃至于边陲东海沿岸各个修真界都被调动起来，一艘艘满载各宗精锐的战舰驶出港口……

狂风咆哮，怒海翻涛，整片海域都在剧烈震荡，时不时掀起惊天海啸。

而造成这一切的，乃是一个宽达千丈的巨大漩涡，但它并非万象宫长老一开始上报的那样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反而是在向外喷薄色彩绚烂的霞光，将海域上空映照的五彩斑斓。

“嗤啦”

一条漆黑的空间裂缝在海域上方重重叠叠的云层中央出现，身着一袭窄袖青衫的宋长生从中跨出，浩瀚的神念犹如潮水，铺天盖地的向四面八方涌去。

神念覆盖之下，一切尽在掌握，没有发现任何具备威胁的气息。

“好精纯的灵气！”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诧。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应对海族袭击的准备了，不曾想竟然是这般光景，那漩涡之中喷薄的霞光赫然是夹杂着法则力量的精纯灵气。

天地环境的剧变全都是法则力量在短时间内激增导致的，这片海域的灵气浓度已经无限逼近四阶灵脉，而且非常精纯。

听起来似乎很一般，但紫御界整体的灵气浓度其实是很低的，通常也就二阶灵脉的层次，还有非常多的“杂气”。

这种斑驳的灵气炼化起来费时又费力，还会导致经脉窍穴瘀堵，事倍功半，不然修士也不需要为了一条灵脉打生打死。

不管什么品阶的灵脉，释放出的都是可以直接吸收修行的精纯灵气，品阶在很多时候只是释放灵气总量的区别。

但这片海域不仅灵气浓度高，杂气也非常少，只比灵脉释放的灵气差了一筹，吸收修行完全没有问题。

这可是一片完全开放的海域，没有大阵结界笼罩，灵气是在向各处流逝的，周围的杂气也在源源不断的涌入。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维持这么高的浓度和精纯度，可想而知，那漩涡对外喷薄的灵气总量有多么的庞大。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袭击？”宋长生心中不禁泛起嘀咕，眼底金光弥漫，瞳孔化作灿烂的金色。

在仙道天眼的帮助下，他终于看清了那片漩涡的内部情况，这股灵气并非来自海中，这个漩涡乃是空间屏障扭曲之后形成，浮于海水的表面，两者看似一体，实则都不在同一空间。

漩涡之后，乃是另外一个空间，同样也是这些精纯灵气的源头所在。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生眉头紧锁。

凡是精通空间之道的修士都知道，这个世界的空间并非单一性质，而是重重叠叠的，空间之下还有空间。

最常见的便是无垠虚空了，位于主空间的空间壁垒之下，宋长生习惯将其称之为亚空间或者次空间。

主次两个空间紧密相连，只要打破空间屏障就能互通，两个空间在法则上存在区别，最直观的便是物质运动的速度，有十倍甚至百倍的差距。

而次空间的壁垒之下又存在其他的空间，古籍之中经常提及，还有人曾真正进入或者看到其他人进入，却都无法详尽的描述那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

有的古籍记载，那是一片没有温度的虚无空间，哪怕是化神至尊都无法承受。

却又有游记记载，那个空间里面拥有一种名为“源质”的神奇物质，可以变化成任何物质，是宇宙的孕育之地。

世间所有能够直接接触到的物质全都是由“源质”变化而来。

这也是修真界最主流的说法，很多人认为出现在空间裂缝之中的那些九天密藏就是这种名为“源质”的神奇物质孕育而成，不然根本无法解释那些九天密藏的来历。

还有人说那是一个奇幻瑰丽的世界，就像撕裂空间之后露出的七彩流光……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这些记载肯定是有真有假，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当然，也不排除这些人进入的不是同一片空间这种可能。

目前，认可度最高的进入方法就是用绝对的实力打破空间壁垒，就能进入无垠虚空之下的空间，但那已经超出了此界修行者的极限，哪怕是渡仙劫层次的至强者也办不到。

若是多人合力强行为之，反而有可能破坏无垠虚空空间结构的稳定性，形成足以撕裂空间屏障的强大风暴，这些风暴一旦降临紫御界，必然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强者往往都是理性的，在没有确定最终收益之前，没有谁会去冒那样的风险。

在这些广袤无垠的空间之外，又有许多由法则力量形成的独立空间，常见于九天之上的那些空间裂缝。

那些空间裂缝绝大部分都是空间屏障破碎之后形成的，与无垠虚空相互连通，其他的便是与各式各样的独立空间连接。

这些独立空间可能空无一物，也有可能是孕育【玄天钨精】矿脉的那种洞天秘境，有可能蕴含着灵植或者矿脉，也就是世人口中常说的九天密藏。

这些独立空间存在的位置就比较奇特，可以视作是存在于主次两个空间的夹层之中，就好似一个个“气泡”，一般不会很大且空间结构脆弱。

宋长生当下能够确定的是，这些灵气绝对不是来自无垠虚空，可从漩涡喷薄的灵气总量来看，也不太像是某个独立的“气泡空间”。

因为空间的阻隔，纵然是仙道天眼也无法从外部直接得到答案，大概率还得亲自进去瞧瞧才能知道。

但无论什么修为，在进入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时都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就算是探索九天密藏都有气泡空间破碎迷失的风险。

不过，气泡空间乃是位于空间夹层之中，无论是迷失主空间还是无垠虚空，只要修为达到元婴期，再提前预留空间锚点，总是有机会能回来的。

像这种来历不明那就不一样了，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化神至尊都有可能交代在里面。

他取出代表万象宫太上长老的腰牌，先向分别坐镇万象宫的伊天正、巡视东海的季时年以及率领支援大部队落后一步的雷象真君通报了他所见的情况，随后又联系了万象宫负责监视这个漩涡的修士询问具体情况。

不多时，一道身影便驾着一艘银色飞梭极速赶来，乃是一紫府后期修士，显然一直在附近没有走远，所以才会来的这么快。

来人中年模样，身着万象宫修士常用的黑袍，见了宋长生低头便拜：“弟子外巡执事李云飞，拜见太上长老。”

宋长生随意的挥了挥手，单刀直入道：“可是你一直在监视此地？”

“弟子是在三日前接了长老调令之后来的此地，那时这漩涡才不到二十丈，一日的时间便扩张到了如今的规模。

扩张的途中吞噬了大量的暗礁和海水，但力量不是很强，哪怕是紫府修士都能轻松脱离。

期间弟子曾驱使豢养的灵鱼入那漩涡探索，刚被吞噬便没了生息，应该是具备一定威胁性的。

其整体危险程度不高，因此宫内给出的处理意见是先进行观察。

后面两日一直都没有什么较大的变化，直到一炷香的时间前，这漩涡不仅不再吞噬周围的海水，反而开始向外喷薄彩色霞光，周围的灵气浓度也在极速上升。

这片海域内灵脉偏少，灵气浓度一直不高，弟子在周边海域镇守了近十年的时间，还是第一次吸收到这么精纯的灵气。

这灵气比之灵脉散发出来的并无太大区别，只是杂气占比更多一些，但里面含有法则力量，对感悟法则有一定的帮助。

对于紫府以上的修士而言，在此地修炼的效率当在四阶灵脉之上。

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弟子便上报了长老，没想到竟然是太上长老亲自前来，未能远迎还请恕罪。”李云飞口齿清晰的将自己知道的叙述了一遍。

“你监察有功，本长老稍候会亲自上报宫主为你表功。

但下次万万不可贸然吸收这种来历不明的力量，这次没出问题只能算你运气好，不要心存侥幸。”宋长生语重心长的告诫道。

一炷香的时间不算长，他居然敢直接吸收漩涡之中喷薄出来的灵气修炼。

说的好听点，他是探索未知的先驱者，有大无畏精神。说的难听点就是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

莽是莽了些，作用还是有的，至少证明了这些灵气是可以正常吸收修炼的。

宋长生刚才也里里外外的替李云飞检查了一遍，除了一些还没有好利索的旧伤以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既然灵气可以用于修行，那就引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比如这灵气漩涡是怎么形成的？漩涡之后的空间是什么样的存在？喷薄灵气的状态能够持续多久？其他海域出现的空间漩涡是否也是这种情况？

从这个灵气漩涡的表现来看，其蕴含的灵气总量是非常惊人的，就当下的表现来看，四阶灵脉也得落后一筹。

一个或许没什么，可根据万象宫各地汇报上去的信息，各海域出现了足足有三十多个空间漩涡！

这还都是万象宫海域之内的，这如果是一个自然的普遍现象，那其他地方没有发现或者没有上报汇总的空间漩涡又得有多少个？

边陲掌控的海域只是东海近海极小的一部分，而近海海域相较于整个广袤的东海来说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若是每一片海域都出现了这种能够对外喷薄灵气且长时间存在的漩涡，那就非常惊人了，将会对紫御界带来翻天覆地的巨大改变！

在血雨浩劫之前，此间天地并没有这么多混乱的杂气，灵气虽然稀薄却是可以直接吸收修行的，不用依赖灵脉。

如今的灵气之所以不能直接修炼，无非是杂气含量太高，只要天地间的灵气浓度抬升，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杂气便不会再是问题。

这对于底层修士来说绝对是极大的利好，可以显著的降低修行成本。

资源是有限的，特别是对于底层修士来说，每一口灵气都标明了价格。

灵气提升就意味着资源总量提升，资源多了，修士自然也就多了。

基层修士的数量够大，强者的数量才能迎来提升，世界的格局也会因此改变。

除此之外，灵气漩涡背后的空间也拥有极大的探索价值，这将是一个和无垠虚空同样广袤的空间，很有可能便是古籍之中记载的，无垠虚空空间屏障之下的那个空间。

如果这些灵气漩涡出现的范围有限，那情况又会有所不同。

一个漩涡就相当于一条四阶灵脉，周围的修炼环境都将得到极大的改善，还有机会探索新的空间，这样的宝地谁能不眼红？

边陲内部的竞争不算什么，来自外部的敌人威胁性才是最大的，以宋氏和万象宫的实力未必守得住这方基业，最好的结局就是上报正道联盟介入处理。

宋长生个人还是比较倾向于前者的。

紫御界灵气复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早在他探索深渊的时候便已经开始。

刚开始没有人知道这些灵气是来自哪里，时间长了之后才从九天之上的那些空间裂缝发现端倪。

因此，修真界的主流猜测是无垠虚空的某些区域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发生了灵气复苏，通过灵气潮汐的律动将灵气推入了紫御界。

如今几十年过去，紫御界的灵气浓度已经有了明显提升，可距离直接吸收修炼还差得远。

虽然不知道这些灵气是怎么来的，但紫御界灵气复苏早就存在可能，这些灵气漩涡的形成和那些空间裂缝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海里。

两者的灵气来源若是一致，那就可以肯定，源头处于一个与无垠虚空同样广袤的空间之中。

而灵气不会凭空产生，拥有充沛灵气的地方，必然拥有十分丰富的修炼资源，对面临资源逐步枯竭的紫御界来说，那就是一个超大号的血包。

与此同时，也要提防异空间生物的入侵与袭击。

这种事情是极有可能发生的，就算是灵气极度稀薄，物质极其稀少的无垠虚空也早就被证实了有生命存在。

这些生灵往往体态庞大，单独行动，以空间之中游离的能量为食。

这些次空间生灵智慧普遍不高，但体魄非常强大，可以硬抗无垠虚空之中无处不在的空间风暴。

除了极少数天赋异禀的炼体士，人族之中也只有元婴修士拥有这样的体魄。

因为个体太过庞大，它们数量稀少且无时无刻都在游弋觅食，并不存在固定的巢穴。

尸九曾经就在无垠虚空之中遭遇过一条长蛇形态长着三条尾巴的次空间生物，体长万丈，酣战近半个时辰，斩了它一条蛇尾后逃离。

这些次空间生物天生便掌握空间之力，在次空间内的速度非常恐怖，尸九追之不及，只能带着那条蛇尾返回紫御界。

那条蛇尾可谓全身是宝。

精血之中蕴含空间法则碎片，效果类似于【道则碎片】，鳞片、骨骼都是极为罕见的空间属性灵材，血肉同样是大补之物。

无垠虚空物质稀少，所以这类生灵异常的罕见，世间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难以遇到。

可若是换成一个物质充沛的空间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只要孕育出生灵，必然极度强大，数量也不会少，能够带来巨大的威胁。

是福是祸，在谜底全部揭晓之前还尤未可知。

“星月岛的漩涡是最先发现并上报的，期间间隔了约莫三日的时间才开始对外喷薄灵气。

这几日的时间，或许就是在打通空间壁垒。

其他灵气漩涡具体如何还得等上几日，祖师和师兄他们就算想探索也无能为力，短时间内应该是等不到他们的回复了，我也不能闲着，或许可以先探索一二？”

行事之前，宋长生还是先和雷象真君等人商议了一番，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并且还得到了一条最新消息，边陲所属的近海海域发现的空间漩涡数量已经翻了一倍，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远海同样出现了空间漩涡的踪迹，海族方面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从这一点来看，这些空间漩涡和海族应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不过，海族皇庭肯定不会对这些异变视而不见，为了以防万一，雷象真君还是将边陲东南各大势力的精锐全部拉到了前线，防备海族入侵的同时搜索各大海域，统计空间漩涡的具体位置和数量。

有宋长生的手令在前，西南联盟自然也是全力配合。

一时间，整个近海风声鹤唳，一副大战将临的模样。

伊天正原本还打算传讯向东部洲所在的清风道宗交流一番，得知空间漩涡在对外喷薄灵气之后连忙终止了这个想法。

要是整个东海都出现了漩涡也就罢了，要是只有边陲这一块有，那无异于将利益拱手相让。

“此地不一定绝对安全，你速速离开。”宋长生瞥了一眼李云飞道。

探索那灵气漩涡具体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他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李云飞修为太低，一旦发生什么异变，他没把握将其保下，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弟子告退！”

李云飞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得了吩咐便驾驶着飞梭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海域。

宋长生屈指一弹，戴在食指上的空间戒指微光一闪，一杆杆三角阵旗排成长龙飞出，将空间漩涡环绕起来，随后取出【应天玄雷阵图】。

阵旗与阵图融为一体，一道无形的阵法结界将漩涡严密笼罩，将其完全隔绝起来，灵气冲霄、霞光漫天的异象瞬间消失不见。

星月岛地处偏僻，异象产生也就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只要阵法布置的及时就不会有太多人察觉，可以有效防止消息泄露，抢占先机。

之所以动用【应天玄雷阵图】，也是为自己留下的一个后手，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也能有效遏制意外造成的破坏范围。

若是真有异空间生灵从里面钻出来，他也可以积蓄阵图的力量进行阻击。

想了想，他又取出【定天珠】融入阵图的阵眼之中，这样一来就算是元婴大圆满级别的异空间生灵都得喝上一壶。

再不济也能将这个空间漩涡摧毁掉，他先前观察过，空间结构不是特别稳固，挡不住【应天玄雷阵图】的全力一击。

做完这些布置之后，宋长生才凝聚出一具元婴初期修为的分身，小心翼翼的朝着那灵气漩涡靠近，他本尊则躲在远处以仙道天眼配合分身的视角进行观察。

分身顺利进入漩涡的中央，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类似于空间甬道的七彩流光，随后便是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这种挤压并非完全垂直，而是由内而外。

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将会被直接挤压成肉饼，能够承受的也很难继续前进，会被逐渐排斥。

除非能够压制这股力量才有进入的希望。

而他这具分身刚好卡在那个临界点。

经过半刻钟的艰难前行，分身身上的压力顿时消失了，甬道的尽头赫然在望。

就在他准备一睹漩涡背后空间真面目的时候，一只如小山般巨大，布满鳞片的漆黑蓝紫色巨爪突兀出现，将宋长生的影分身拍得四分五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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