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希腊精锐跟在车队后面，进了营地就被引到一侧的空地上驻扎。

    但其实他们的四周已经悄悄围上了一圈龙尧的骑兵，名义上是护卫，实际上就是看押。

    但宙斯的脸上却是半点不露，甚至在搂著赫拉下车的时候还能笑呵呵地跟沿途的龙尧士兵点头致意。

    巴特尔在前面引路，一路把他们领到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金帐前。

    金帐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为首的是穿著貂皮大氅的赛罕。

    「赛罕大汗！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草原上的真英雄！」

    宙斯心里估摸著，脸上已经堆出了热情的笑容，大步走上去张开双臂。

    「宙斯大汗大驾光临，我龙尧部族真是蓬荜生辉，来来来，里面请，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赛罕也笑了，迎上来两步，伸手跟宙斯握了握。

    俩人客客气气地进了金帐，分宾主坐下。

    宙斯趁机目光在帐内缓缓扫了一圈，帐下站著一排龙尧部族的将领，有老有少，一个个气息深沉，显然都是高手。

    宙斯的眼神在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心里默默点数，从帐左到帐右，从站著的到坐著的，确实没有那个让他有点忌惮的罡气极致。

    他心里瞬间松了口气，但紧接著又提了起来。

    阿木尔不在，这说明赛罕应该已经知道应龙带著云中之军从南边摸上来了，特意把阿木尔调去南线拦人了。

    这老狐狸，果然是早有准备！

    不过宙斯转念又一想，阿木尔不在反而更好，真要是那个罡气的怪物坐在这儿，他今天还真的是有些害怕被彻底留下来。

    「大汗这次远道而来，路上还顺利吧？听说你们从奥林匹斯大营出发，走了快小半个月？」

    赛罕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顺利，顺利。」

    宙斯哈哈一笑，端起碗也喝了一口，但眉头却皱了一下，这马奶酒的味道实在不咋地，酸了吧唧的，跟他带的葡萄酒没法比。  

    「草原上的东西粗糙，王上别嫌弃。」

    赛罕笑了笑。

    「哪儿的话，入乡随俗嘛。」

    「大汗，咱们都是痛快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宙斯摆了摆手，放下酒碗，直接进入正题。

    「我这次来，就是想跟大汗谈一谈草原上中小部族的出路问题。」

    「您也知道，这几年草原上天灾不断，冬天雪大得能把帐篷压塌，牛羊冻死一大半，那些小部落本来就过得紧巴巴的，结果还要交那么多贡赋，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呢，手底下也整合了几个小部落，日子过得也不容易，所有我就想跟大汗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把今年的贡赋减一减，再让出来两片草场给那些小部落过冬。」

    「大家都是草原上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嘛。」

    宙斯叹了口气，一副为民请命的表情。

    「王上说的是哪里话，那些小部落活不下去，我这个当盟主的难道就看著他们饿死？」

    赛罕听完，脸上的笑容没变，手里转著酒碗慢悠悠道。

    「不过贡赋这东西，是当年各部族一起定下来的规矩，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冷了半分。

    「再说了，龙尧部族这些年为了护著大家不被南边的中原人欺负，出了多少兵，花了多少粮草，这些都是要算的。」

    「总不能我龙尧自己掏钱给大家当保护伞，最后还倒贴草场吧？」

    宙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老狐狸，说话跟挤牙膏似的，一点都不痛快。

    「大汗话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草原上的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再说我宙斯手底下那几个部落，也是天天喊著要我来找大汗说情，我寻思著大汗您是草原盟主，气量肯定大，肯定不会看著兄弟们受苦的。」

    他耐著性子又开口。

    「宙斯，你手底下那几个部落，是不是真的活不下去，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赛罕放下酒碗，身体也往前倾了倾，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这几个月你在北边吞了多少小部落，抢了多少草场，真当我不知道？你宙斯在北边搞出来的那个什么奥林匹斯汗国本就是靠拳头硬抢地盘，现在地盘抢得差不多了，还想从我这儿再讹几片草场？」

    赛罕的声音不高，但帐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宙斯的脸色也变了，他本来还想继续装模作样谈下去，结果赛罕直接把话挑明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大汗这话是什么意思？」

    宙斯眯起眼。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草原这地方，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赛罕靠回椅背上。

    「你宙斯要是觉得自己能打，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要是想坐在这儿跟我谈条件，那你找错人了。」

    「道理不是说给你这种人听得，我懒得跟你说，你也不配听！」

    帐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宙斯身后站著的阿瑞斯第一个忍不住，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阿波罗也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手摸向背后的箭壶。

    而赛罕身后的那些龙尧将领也一个个面露凶光，手按刀柄，只要赛罕一声令下，立马就能冲上去把这帮奥林匹斯的乡下野人剁成肉泥。

    宙斯盯著赛罕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

    「好！好一个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宙斯笑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赛罕，你真当自己是草原的天了？我宙斯从奥林匹斯打到这鸟不拉屎的草原，灭了多少部落，打了多少胜仗，还从来没怕过谁。」

    「你真以为你那点人能留得住我？」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金色的罡气，如同一座金色的山压在金帐里。

    帐里的羊毛地毯被这股气势压得纷纷凹陷，身后的几个龙尧将领脸色发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宙斯的武器也在这一刻出现在他手里，一柄通体金色的长矛被赫拉从身后扔到他手上。

    他本身的罡气也是金色的，带著雷属性，一旦全力释放，金色的罡气里缠绕著紫色的闪电，整个人跟披了一层电光做的金甲似的。

    「赛罕，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骗得过谁？」

    「什么谈判，什么给中小部族争取生存空间，你真当我宙斯是傻子？巴特尔那狗东西是你派来的卧底，你以为我不知道？」

    宙斯拎著雷霆长矛，指著赛罕的鼻子。

    「你布了这么久的局，不就是想把我和我手底下这帮人一口吞了吗？来啊！我就在这儿，你动我一下试试！」

    宙斯这一通骂，把赛罕骂得脸色铁青。

    赛罕作为草原上这么多大大小小部落的共同盟主，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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