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网密报里还提到，王翦这次撤兵非常谨慎，亲自带著百战穿甲兵断后，沿途设了三道伏兵，就等著咱们的人追上去。」

    「不过卫青都督他们也没上当，只是派骑兵远远跟著，没贸然追击。」

    两人正说著，惊鲵还没退下，又开口补充了一句。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王翦这辈子最擅长打的就是稳妥仗，想要轻易占到他的便宜挺难的。」

    「不过还好仲卿也不是什么贪功冒进之人，没追上去送人头，反正炎州已经到手了，不差那点追击的战果。」

    苏夜一点都不意外。

    他说著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九州舆图跟前，目光落在西边西陵的位置。

    舆图上，秦国的疆域用红笔标著，如同一只盘踞的猛虎，而韩燕两国就挤在猛虎嘴边，瑟瑟发抖。

    瑞州夹在秦国和炎州中间，位置不上不下，正好是秦国东出的另一个跳板。

    「瑞州的赵家那边，先有潞州的黄巾军总帅孟章率军进攻，现在又多了秦国的虎狼之师大举入侵，咱们要不要也顺手搭把手？」

    「这次王翦带著这么多秦军主力打过去，赵家赵雍估计扛不了太久，要是瑞州也被秦国拿下来，咱们炎州西边就全是秦国的地盘了，压力也不小。」

    高颎跟著走过来，看著舆图问了句。

    「不急，再等等，赵雍不是韩王安那种废物，胡服骑射练出来的胡刀骑士，战斗力不弱，手下还有肥义、赵奢这些人，守家的本事还是有的。」

    「王翦虽然厉害，但攻城本来就不是他最擅长的，瑞州又多山，骑兵施展不开，真打起来没个一年半载的，根本拿不下来。」

    苏夜摸著下巴，盯著瑞州的位置看了半天，缓缓摇头。

    瑞州那边还有孟章提苏夜盯著那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王翦轻易击溃赵家。

    「说起来嬴政这次也是真敢赌，一边在炎州跟咱们对峙，一边转头就去打瑞州，两线作战，也不怕崩了盘。」

    苏夜把目光转回舆图。

    「他也是没办法，秦国地盘就那么大，西边是大山与大盛皇朝的帝俊，南边是同样也是朱元璋以及青衣军的地盘，不往北往东打，就没地方扩张了。」  

    「咱们这边他啃不动，自然只能去打瑞州赵家，而且秦国那种耕战体系，不打仗就浑身难受，军功爵制摆那儿呢，没战功贵族都要降级。」

    高颎接话道。

    「也是，嬴政也是个卷王，天天想著东出一统，比我还忙。」

    「好在如今洛英已经开始安排人整顿炎州吏治了，韩非搞的那个新律法，严刑峻法，貌似效果还不错。」

    苏夜耸耸肩，随即忽然想起什么，又走回书案旁，拿起那份密信又扫了两眼。

    「法家那一套，治乱世确实好用。」

    「韩非底子在那儿，只要给他权力，整顿地方肯定没问题，就是怕太严了，如今炎州刚刚经历战乱，人心惶惶，恐怕激起民变。」

    高颎点点头。

    「韩非不是那种只会死搬硬套的人，他心里有数，炎州刚打下来，百姓刚从战乱里出来，最需要的是安稳。」

    「他那新法主要针对的是豪强和赤御军残党，普通百姓只要不犯法，根本影响不到。」

    苏夜摇摇头。

    「而且咱们本来就有轻徭薄赋的底子在，百姓日子能过下去，谁会没事造反。」

    「豪强要是敢跳，正好收拾了抄家充公，还能补充府库，一举两得。」

    高颎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言。

    苏夜站在舆图前，手指从炎州慢慢往西划，从拿下临晋城，到全据炎州，前前后后打了好几年。

    现在终于把这根刺拔了，西边的防线算是彻底稳了，韩非、司洛英、端木燕、赵云、姜松……这几个人凑在炎州，一文多武，既能守也能攻，应付西边的局势绰绰有余。

    至于嬴政……他想统一西陵，苏夜想整合大干，那就看看谁的动作比较快吧！

    「正好你来了，有事情交给罗网去办。」

    随后苏夜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惊鲵。

    「支援韩燕是明面上的牌，罗网要走暗线，趁著这次机会将两国的高层从上到下渗透一遍。」

    惊鲵抬了抬眼，神色没什么变化，显然对这种渗透策反的任务早就习以为常。

    她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的剑穗，示意自己在听。

    一旁的高颎本来正低头记著排程粮草的细节，听到这话手里的笔顿了顿，抬头看向苏夜，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就说主公不可能平白无故砸钱支援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小国，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这哪里是雪中送炭，分明是提前铺好路，等著将来顺手摘桃子。

    「主公是想……先把人心喂熟了，到时候直接接管？」

    高颎试探著问了一句，话虽说得委婉，意思却很直白。

    「不然呢？真等秦国把两国打烂了我们再去抢，费时费力不说，拿到手的也是一堆百废待兴的烂摊子，还得花钱花精力重建。」

    「不如现在就把手伸进去，从上到下都换成咱们的人，等哪天时机成熟了，大军往边境一摆，他们直接开城投降，兵不血刃，多划算。」

    苏夜笑了一声，靠回椅背上。

    「韩国这边，先从姬无夜下手，这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说著，指尖在韩国的位置重重一点。

    高颎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动。

    姬无夜的名头他当然听过，韩国的当朝大将军，手里握著私人杀手组织夜幕，号称韩国百年来最强之将，权倾朝野，连韩王安都要让他三分。

    只是这种手握重权、野心勃勃的人，会甘心投靠？

    「什么百年最强，说白了就是个拥兵自重的老油条，真以为他会给韩国卖命？」

    似乎看出了高颎的疑惑，苏夜嗤笑一声。

    「姬无夜现在看著风光，军政一把抓，可那都是建立在韩国还能撑住的基础上，现在王翦带著秦军主力在瑞州打赵雍，等腾出手来，下一个就是韩国。」

    「真等新郑城破的那天，他这点权势就是镜花水月，况且嬴政是什么人？能容得下他这种手握重兵、根基深厚的降将？」

    「到时候要么卸磨杀驴，要么架空闲置，他这辈子的打拼就全打水漂了。」

    姬无夜这种人一辈子争权夺利，最在乎的就是手里的权力和身家性命，只要给够他安全感，再丢掷足够的利益，足够让他抓住这根唯一的稻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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