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看着顾斯年的眼神，瞬间亲近、热络了不止一点半点，态度恭敬又客气。

“好好好！这事好办！没问题！”

“村里最近正好闲了不少劳力，我回头就帮你招呼一声，保管给你找一群踏实能干的乡亲，帮你把房子盖得妥妥当当！”

村长心里也暗暗感慨，顾老二这趟边关回来，是真的出息了，手里是真的有底子，难怪顾家人那么着急。

两人简单敲定了工钱、开工时间、所需人手，顾斯年交代清楚细节，便转身回了自己的茅草屋，只等明日开工盖房。

另一边，顾家老宅里，气氛和和气气，全然没有方才半点尴尬。

一进家门，顾老大夫妻俩就迫不及待拉过顾聿，开始给小小的孩子洗脑。

他们可不会老老实实让孩子念着二叔的好，必须提前把话铺垫好，拿捏住孩子的心思。

顾大嫂蹲下身，抓着顾聿的小手，一脸委屈又心疼的模样，柔声细语地哄。

“聿儿，你可要记清楚，不是爹娘狠心不要你，把你送出去。”

“是你二叔命苦，打了十年仗孤身一人，无儿无女，是他太缺后人、太需要你，才把你要过去的。”

“咱们是没有办法，才忍痛割爱成全你二叔，可不是我们不要你。”

顾老大也在一旁沉声叮嘱：“到了你二叔那边，乖乖听话，好好过日子。但是千万不能忘了咱们老宅的根，不能忘了亲生爹娘、忘了你大哥顾杰。”

“你二叔是上过边关战场的人，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手上见过血、杀过人，性子冷得很。往后在他跟前，别任性、别惹他生气，千万别惹怒他，免得自己吃亏受罪，听见没有？”

六岁的顾聿年纪太小，心思单纯，根本分辨不出大人话里的弯弯绕绕。

他只听懂了两件事。

第一，不是爹娘抛弃他，是二叔没儿子，需要他。

第二，二叔很凶，杀过人，不能惹。

小小的孩子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怯意，对还没真正相处的顾斯年，悄悄埋下了一丝畏惧和隔阂。

他似懂非懂地点着小脑袋，乖乖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夫妻俩见孩子听进去了，心里彻底踏实。

他们就是要这样，一边让顾聿忌惮顾斯年、心存疏离，一边让他记着老宅的恩情、念着原生父母，往后就算身在二房，心也牢牢拴在长房，永远替他们顾家谋利。

太阳即将落山，顾老大的大儿子顾杰，背着书包从私塾回来了。

这是顾家目前唯一正经读书识字的孩子，也是全家最宝贝的希望。

一看见顾杰进门，顾家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嘘寒问暖、端水递饭，热情得不行。

“我的乖杰娃，放学回来了？读书累不累？”

“快坐下吃饭，特意给你留了鸡蛋！”

“今天先生夸你没有？功课有没有长进？”

一家人众星捧月，所有偏爱和温柔，全都给了顾杰。

站在一旁的顾聿，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满都是羡慕。

他也想像大哥顾杰一样，被全家人捧着，也想读书识字、被先生夸奖，也想风风光光、出人头地。

晚饭匆匆吃完，顾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认认真真背书温书。

晦涩拗口的古文，大人听着都费劲，顾杰磕磕绊绊，反反复复背诵了好几遍，还是有些卡顿，没能完整顺下来。

顾聿就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乖乖听着，一言不发。

旁人都没把小孩子当回事，只当他是凑热闹瞎看，谁也没多留意。

可顾杰反反复复背诵的内容，他就默默听了几遍，短短片刻，已然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等到顾杰又一次卡壳停顿的时候，一旁安安静静的顾聿，小嘴巴轻轻一动，一字不差，顺顺畅畅，直接把整段课文完整背了出来。

声音清亮，字句清晰，没有半点卡顿。

这一下，彻底惊到了在场所有顾家人！

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紧接着，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狂喜！

我的天！

他们的小聿儿，居然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小小年纪，从没进过私塾、从没学过认字，只是在旁边听了几遍，就能完整背下课文，这悟性、这记性，肯定能发达。

顾老大眼睛亮得吓人，心里狂喜不止。

“好！好苗子！真是个好苗子！”

顾大嫂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心里算盘打得震天响。

太好了！

真是天大的好事！

本来把小儿子顾聿过继出去，心里多多少少还有点舍不得，这下彻底半点遗憾都没了！

顾聿天资这么好、悟性这么高，是妥妥的科举料子！

往后有顾斯年倾尽家底、砸钱费力全力栽培，不愁顾聿不能读书成才、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到时候顾聿高中做官，飞黄腾达，背靠高官子嗣，他们长房跟着沾光享福，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顾家老两口更是笑得眉眼都皱在一起，越看顾聿越满意，越看越觉得这步棋走得绝妙。

亏得他们狠心把孩子送了过去！

暂时送出去一个目不识丁的孩子，将来却能还回来一个当官的儿孙、换全家一辈子的富贵前程，简直是血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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