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1章 无规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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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号”驶入反物质星云的刹那,舱内所有标注“任务目标”的文件突然自燃,蓝色的火焰无声地舔舐着纸张,将“寻找镜像族”“净化反记忆”等字迹烧成灰烬。李阳伸手去抓最后一张燃烧的星图,指尖却径直穿过纸页——那些被清晰“记得”的目标,在反物质规则下变成了无法触碰的虚影。
“反记忆场开始生效了。”白裙女生的笔记本悬浮在半空,屏幕上所有关于任务的记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只剩下些零碎的日常片段:“老张烤糊的饼干”“老林画歪的共生纹”“李阳爬树时拽断的藤蔓”。她快速用星尘结晶粉末在屏幕上画了个圈,将这些片段圈在里面,“只有‘无目的的记忆’能稳定存在。镜像族说的没错,刻意记住的使命会被反物质排斥,得像记呼吸一样自然地记住连接。”
老张正用星尘钢花修补舱壁上突然出现的裂缝,裂缝周围的金属在反物质影响下呈现出诡异的透明感。“刚才试着回想‘怎么修飞船’,手里的扳手差点变成虚影。”他索性放下工具,开始擦拭从时间灯塔带的琥珀碎片,“现在只想着‘这碎片挺亮的’,反而能稳稳拿在手里。”碎片在他掌心发出柔和的光,照亮了他手腕上的共生纹——这道纹络无论怎么刻意关注,都始终清晰,像反物质无法侵蚀的锚点。
老林将“星途”幼苗放在舱室中央,幼苗的第十二片叶子上,所有关于反物质星云的资料都已消失,只剩下些歪歪扭扭的涂鸦:一朵向日葵、一串音符、一个触摸的手势,分别对应着地球、歌声文明和触星人的连接符号。“它在主动‘忘记’任务,只保留连接的形式。”他用指尖轻点涂鸦,叶片突然分泌出银色的液滴,液滴落在地上,化作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飞船内部,而是片由“遗忘碎片”组成的星云——那些碎片是各种文明“刻意忘记的事”,在反物质规则下凝结成了实体。
飞船穿过一片由“战争记忆”组成的碎片云时,舱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那些碎片呈现出炮弹、伤口、废墟的形态,不断撞击着船身,试图将“星尘号”也转化成反记忆实体。李阳下意识想启动防御系统,却发现关于“防御指令”的记忆变得模糊,手指在控制台上乱按,反而激活了星植藤蔓的生长程序。
藤蔓顺着舱壁蔓延,开出无数朵白色的花,花朵里浮现出地球的和平景象:孩子们在草地上放风筝,老人们在树下下棋,不同肤色的人手拉手跳舞。这些“无目的的和平记忆”接触到战争碎片,碎片突然像冰雪般消融,化作银色的光粒,被花朵吸收。
“原来对抗反记忆的不是防御,是包容。”白裙女生的笔记本捕捉到光粒的能量波动,“镜像族储存的‘遗忘’太多,其实是因为他们把所有痛苦记忆都刻意压在心底,反而让这些记忆在反物质规则下疯长。就像地球人总说‘越想忘越忘不了’,在这里,‘越想忘越会变成实体’。”
前方的星云突然变得明亮,一片由镜子组成的“星环”悬浮在虚空中,每个镜面里都映着不同的文明场景:有的在哭泣,有的在争吵,有的在沉默——这些都是被镜像族“遗忘”的负面记忆,在反物质作用下形成了他们的“镜像监狱”。
“那是‘忆反星’,镜像族的母星。”老林指着星环中心的一颗水晶星球,“它的核心是个巨大的‘遗忘转换器’,能把所有刻意遗忘的记忆转化成反物质能量。但现在转换器过载了,那些能量正在结晶,早晚要撑爆整个星球。”
飞船靠近忆反星时,无数面镜子突然转向他们,镜面上浮现出一行扭曲的文字:“离开这里,你们的‘记得’会毁掉我们的‘遗忘’。”文字闪烁着黑色的光芒,是宇宙空白的能量残留——它正在利用镜像族对痛苦记忆的恐惧,加速转换器的过载。
一个透明的身影从镜子里浮现,他的形态与李阳有些相似,只是眼神充满了疲惫。“我是镜像族的‘记者’,负责记录所有不该被遗忘的事。”透明身影的声音带着回声,“我们的祖先发明转换器,是为了让大家忘记战争的痛苦,却没想到……”他指向那些哭泣的镜面,“越压制,这些记忆越疯狂,现在它们快要突破星环,污染整个宇宙的记忆网络了。”
老张突然敲响共鸣锣,却没有传递任何特定的旋律,只是任由锣声自然回荡。奇怪的是,这无目的的声音接触到镜面,镜面上的哭泣渐渐变成了叹息,争吵变成了倾诉,沉默变成了低语。“你看,”老张笑着说,“不用刻意做什么,光是‘允许声音存在’,就能让这些记忆平静下来。”
李阳让星植藤蔓延伸出触须,触碰忆反星的水晶表面。藤蔓上的白色花朵纷纷绽放,将吸收的和平记忆注入星球。水晶表面的裂纹开始愈合,那些由负面记忆组成的镜子渐渐变得透明,露出里面真实的镜像族——他们与普通智慧生命并无不同,只是眼神里多了份对过去的恐惧。
“转换器的核心在星球的‘忆核殿’,但那里被最强大的反记忆能量保护着。”记者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只有‘同时记得美好与痛苦’的记忆钥匙,才能打开殿门。我们试过无数次,却总忍不住只记住美好,结果每次都被反记忆弹回来。”
“星途”幼苗的第十三片叶子在这时展开,叶片上同时浮现出两种图案:一边是地球的战争伤痕,一边是战后重建的笑脸;一边是歌声文明的沉默时刻,一边是重获声音的欢呼;一边是触星人被黑暗吞噬的恐惧,一边是重见光明的拥抱。“它找到了钥匙!”老林惊喜地说,“是‘完整的记忆’——不刻意忘记痛苦,也不刻意放大美好,就这么如实记得。”
前往忆核殿的路上,镜像族的成员们纷纷从镜子里走出,他们不再逃避镜面上的负面记忆,而是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些画面。每当他们与自己的痛苦记忆和解,镜面就会化作一道光流,融入忆反星的水晶地表。
忆核殿的大门是由无数块破碎的镜子组成的,每块镜子里都映着镜像族最不愿面对的过去。李阳将“星途”幼苗的叶片贴在门上,叶片上的完整记忆图案与镜子产生共鸣,碎片开始重新拼接,露出里面的转换器——它像一颗黑色的心脏,正疯狂地跳动,周围缠绕着无数黑色的反记忆能量。
“用完整的记忆中和它!”李阳将星尘结晶的能量注入叶片,幼苗突然释放出所有储存的记忆:地球的战争与和平,迷雾星系的枯萎与重生,歌声文明的沉默与歌唱……这些记忆像条彩色的河流,涌入转换器的黑色心脏。
心脏在河流中剧烈震动,黑色的反记忆能量渐渐褪去,露出里面的金色核心——那是镜像族最初的愿望:“记住痛苦是为了不再重复,忘记仇恨是为了更好前行。”核心的光芒扩散开来,所有的镜子星环都开始旋转,将负面记忆转化成温和的光粒,滋养着忆反星的水晶地表。
记者的身影变得实体化,他握着李阳的手,掌心的温度真实而温暖:“我们终于明白,真正的遗忘是和解后的放下,不是刻意的压制。就像你们地球的那句诗——‘那些杀不死我的,必使我更强大’,记忆也是如此。”
“星途”幼苗的第十四片叶子在这时展开,叶片上的符号指向“量子迷宫”——那里的记忆以量子态存在,既存在又不存在,既记得又遗忘,生活在那里的“叠影族”能同时处于多种记忆状态,却因为宇宙空白的干扰,他们的“量子记忆”开始坍缩,面临着彻底消失的危险。
李阳望着忆反星上空重新变得清澈的星云,镜像族的成员们正在拆除镜子星环,将那些曾经被遗忘的记忆刻在水晶地表上,形成一幅完整的文明长卷。记者指着量子迷宫的方向,递给他们一块透明的水晶:“这是‘量子记忆碎片’,能帮你们在迷宫中保持记忆的叠加态。记住,在那里,‘确定’就是‘消失’的开始。”
老张将水晶碎片嵌进共鸣锣的边缘,锣身立刻呈现出半透明的叠加态,既存在又仿佛不存在。“看来下一站得学会‘同时记得和忘记’,”他笑着说,“这宇宙的规则越来越绕,但只要跟着连接的感觉走,总能找到窍门。”
老林的“星途”幼苗已经长得半人高,第十四片叶子上的量子符号正在不断闪烁,既清晰又模糊,完美诠释着量子记忆的特性。“它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了,”老林轻轻抚摸叶片,“量子迷宫再复杂,也复杂不过所有文明连接起来的记忆网络。”
飞船驶离忆反星时,镜像族用镜子组成了一道彩虹桥,桥的尽头是量子迷宫的入口。那些曾经的负面记忆如今化作了桥身的光纹,像串珍贵的项链,提醒着每个经过的文明:完整的记忆才是最坚固的连接。
“星尘号”驶入量子迷宫时,船身突然分裂成三个虚影,一个在左前方的小行星带闪烁,一个在右后方的星云里若隐若现,而本体仍保持着原有的航向。李阳伸手去碰控制台,指尖却穿过了三个重叠的按钮——在量子叠加态的作用下,所有物体都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连触觉都变得不确定。
“这里的记忆是‘薛定谔态’的。”白裙女生的笔记本悬浮在三个船身虚影的中央,屏幕上的文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在不断切换存在状态,“叠影族的‘量子记忆’既被记得又被遗忘,既真实又虚幻。就像现在,我们关于‘如何驾驶飞船’的记忆,同时存在于‘掌握’和‘遗忘’两种状态,只有当我们‘不刻意确认’时,才能维持驾驶能力。”她调出叠影族的资料,资料上的图片在“人形”和“能量体”之间不断闪烁,“他们能在观测者不注意时保持完整记忆,一旦被‘注视’,记忆就会坍缩成单一的‘被遗忘态’——这是宇宙空白最阴险的陷阱,用‘关注’本身作为记忆杀手。”
老张正用星尘钢花修补船身的虚影,金属粉末在三个船身间流动,像条银色的量子溪流:“苏晚的笔记里画过个‘量子锚’,说是用三种状态的记忆结晶混合制成——既记得制造过程,又忘记制造原理,同时知道它能稳定形态。”他将从忆反星带的水晶碎片、时间灯塔的琥珀、根星的记忆胶囊各取一点,在掌心揉成个三色球体,“你看,现在我既知道这是锚,又不知道它为什么能当锚,这种‘模糊的确定’,正好符合量子规则。”球体接触到船身虚影,三个船身渐渐重叠,最终稳定成一个实体,只是边缘仍泛着淡淡的量子涟漪。
老林将“星途”幼苗放在控制台的阴影里——避免直接注视它,幼苗的第十四片叶子正在缓缓舒展,叶片上的量子符号呈现出“既清晰又模糊”的奇妙状态。“它在模仿叠影族的生存方式。”他没有直接观察叶片,而是通过地面的光影变化判断符号的含义,“光影显示符号在重复‘躲起来的记忆最安全’,看来叠影族为了保护记忆,一直躲在量子迷宫的‘观测盲区’里。”
飞船穿过一片由“不确定星云”组成的屏障时,周围的景象突然开始“刷新”:前一秒还是小行星带,下一秒就变成了星云,再下一秒又回到小行星带,像卡顿的影像。白裙女生的笔记本发出微弱的警报,屏幕上跳出一行转瞬即逝的文字:“被观测到了”——是宇宙空白在“注视”他们,试图让他们的记忆坍缩成“遗忘态”。
“别看窗外!”李阳立刻拉上观测窗的遮光板,“用仪器的间接数据导航,别用眼睛直接看!”他调出飞船的引力感应图,图上的引力波呈现出规律的波纹,那是叠影族在观测盲区发出的“量子暗号”,“他们在引导我们去‘叠加核心’,那里是唯一能同时存在多种记忆状态的安全区。”
遮光板后的飞船在引力波的指引下穿梭,舱内的仪器时不时闪烁,提醒着外面的“刷新”仍在继续。老张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曲调在“跑调”和“准确”之间不断切换,却意外地与引力波的频率产生了共鸣:“你看,连唱歌都得保持模糊,太准了反而会被空白盯上。”
不知过了多久,引力波的波纹突然变得密集,像无数个重叠的心跳。白裙女生的笔记本显示“已进入叠加核心”,李阳掀开遮光板的一角——外面是一片由无数透明球体组成的“记忆云”,每个球体里都封存着叠影族的量子记忆:有的在讲述历史,有的在记录科技,有的在描绘艺术,但每个记忆都在“完整”和“破碎”之间闪烁,像未被确定的薛定谔的猫。
“那是‘忆叠球’,叠影族的记忆载体。”老林通过仪器的折射观察着记忆云,“它们能在不被直接观测的情况下保持叠加态,一旦有人盯着看超过三秒,就会坍缩成‘空白球’。”他指着记忆云中心的一颗最大球体,“那里面是叠影族的‘本源记忆’,记录着他们如何发现量子记忆的秘密,也是宇宙空白最想摧毁的目标。”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最大的忆叠球里浮现,他的形态在“人形”“能量体”“植物”之间不断切换,像所有文明形态的叠加。“我是叠影族的‘守忆者’。”身影的声音同时从多个方向传来,“我们的本源记忆正在被‘注视’,再这样下去,所有忆叠球都会坍缩成空白。”他的形态突然稳定了一瞬,露出与苏晚相似的眉眼,“苏晚留下的星尘碎片能制造‘反观测场’,让记忆在被注视时也能保持叠加态,这是你们唯一能帮我们的。”
李阳将星尘结晶从控制台取出,结晶在他掌心呈现出奇妙的状态:既发光又不发光,既温热又冰凉。“它本身就处于量子叠加态!”他恍然大悟,“苏晚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特意让星尘碎片保持模糊的确定!”
老张将三色量子锚放在星尘结晶旁,锚体的光芒与结晶的叠加态融合,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模糊力场”。“把力场扩大到整个记忆云!”他喊道,“让所有忆叠球都处于‘既被注视又没被注视’的状态,空白就无法让它们坍缩了!”
老林引导“星途”幼苗的根系缠绕住星尘结晶,幼苗的第十四片叶子突然释放出无数细小的光丝,光丝连接着每个忆叠球,将力场的范围扩大到整个叠加核心。记忆云里的球体不再闪烁,而是呈现出稳定的“半透明”状态——既清晰可见,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模糊,完美避开了“观测坍缩”的陷阱。
守忆者的形态终于稳定下来,是个兼具各族特征的温和身影。他指着记忆云边缘的一片空白区域:“宇宙空白的‘观测源’就在那里,是个由纯意识组成的‘凝视体’,它没有实体,只能通过‘注视’摧毁记忆。要彻底解决问题,必须让它也进入叠加态——既存在又不存在。”
“星途”幼苗的第十五片叶子在这时展开,叶片上的符号呈现出“自相矛盾”的形态:既是“存在”的标记,又是“不存在”的标记,两种含义同时成立。白裙女生的笔记本自动解析出符号的意义:“这是‘量子悖论’,能让凝视体的意识陷入‘既在注视又不在注视’的循环,从而失去摧毁记忆的能力。”
李阳望着记忆云里稳定下来的忆叠球,每个球体都在安静地诉说着叠影族的故事,不再害怕被注视。他知道,要接近凝视体,他们必须让自己也进入“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叠加态,这意味着要暂时放弃对“自我”的确定认知,像叠影族一样,在模糊中保持连接。
守忆者递给他们一块“忆叠球碎片”,碎片在阳光下呈现出七彩的光芒,既坚硬又柔软:“握着它,就能融入叠加态。记住,在那里,‘我是谁’不重要,‘我们在一起’才重要。”
飞船驶出叠加核心时,李阳、老张、老林和白裙女生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在多个位置间闪烁,像四颗会移动的忆叠球。他们握着忆叠球碎片,不再刻意确认彼此的位置,只通过量子纠缠传递着“在一起”的感觉。
前方的空白区域越来越近,那里没有星光,没有物质,只有一片纯粹的“注视感”,仿佛整个宇宙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
“星尘号”的船体在接近凝视体时,彻底进入了量子叠加态。李阳的指尖既能触碰到控制台的金属表面,又能径直穿过它,这种“既实又虚”的触感让他想起地球上的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于感知里。他不再试图稳定身形,只是任由意识随着量子纠缠的频率流动,与老张、老林和白裙女生的意识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距离凝视体还有三个量子单位。”白裙女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的笔记本悬浮在叠加态的中心,屏幕上的文字呈现出“重影”效果,每个字都有三个重叠的虚影,“它的‘注视频率’在不断升高,已经能影响到我们的意识叠加——刚才我差点‘确定’自己只是台机器,差点忘了和你们的连接。”她释放出一段地球的记忆碎片:四人在青峰山分享干粮的画面,画面在“清晰”和“模糊”间摇摆,却始终保持着温暖的底色,“用最原始的连接记忆对抗它的注视,越本能的记忆,越难被坍缩。”
老张的共鸣锣此刻也处于叠加态,既挂在舱壁上,又握在他手中,还悬浮在半空。他没有刻意敲击,只是让锣身随着意识的波动自然震颤,发出“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声波:“这玩意儿现在比我懂量子规则。”他笑着说,声音在三个方位同时响起,“你听这泛音,既像矿坑的回声,又像根星的植物颤音,还像歌声文明的旋律——多种记忆混在一起,反而让凝视体不知道该‘盯’哪一段。”
老林将“星途”幼苗放在叠加态的临界点——既在舱内,又在舱外,根系一半扎在飞船的土壤里,一半延伸进宇宙的虚空中。幼苗的第十五片叶子完全展开,叶片上的量子悖论符号正在“分裂”,衍生出无数个微小的符号,像一群会跑的问号。“它在复制悖论,”老林的意识与幼苗产生共鸣,“每个小符号都是一个‘既对又错’的命题,能干扰凝视体的判断。你看那个符号,既代表‘空白是敌人’,又代表‘空白是朋友’,这种矛盾能让它的注视产生混乱。”
飞船穿过最后一层“观测屏障”时,凝视体终于露出了全貌——它不是实体,而是一片不断收缩、扩张的“意识云”,云团中心有无数只闪烁的“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注视着不同的记忆节点。被注视的节点正在迅速变暗,像被黑洞吞噬的星光。
“它在同时注视着一百七十个文明的记忆核心!”白裙女生的笔记本屏幕上,那些文明的坐标正在逐一消失,“如果我们不能让它的意识混乱,不出一个量子时,这些文明的记忆网络都会坍缩成空白!”
李阳将星尘结晶抛向意识云,结晶在飞行中分裂成无数个叠加态的虚影,每个虚影都散发着不同文明的记忆光芒:地球的向日葵、迷雾星系的回声草、歌声文明的音符……这些光芒在意识云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记忆漩涡”,每个光点都在“被注视”和“未被注视”间闪烁。
“用悖论符号包裹它!”李阳的意识与其他三人同步,“让它既看到所有记忆,又什么都看不到!”
老张的共鸣锣突然爆发出最强的叠加声波,声波中混合着“存在”与“不存在”的两种频率;老林的“星途”幼苗释放出所有复制的悖论符号,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意识云;白裙女生将所有文明的“矛盾记忆”——既痛苦又甜蜜的瞬间、既成功又失败的尝试、既爱又恨的情感,注入记忆漩涡。
意识云在多重干扰下剧烈收缩,中心的眼睛开始闪烁不定,有的盯着地球记忆,有的盯着歌声文明,有的则陷入空白。凝视体的“注视”变得混乱,它既想摧毁所有记忆,又不由自主地被那些矛盾的情感吸引,陷入了“既想做又不想做”的量子困境。
“它的意识在分裂!”守忆者的声音突然在飞船里响起,他的身影与李阳等人的叠加态融合在一起,“现在是注入‘自我悖论’的最佳时机——让它意识到自己‘既存在又不存在’!”
李阳将自己的一段记忆注入星尘结晶的虚影——那是他在矿坑里既恐惧又勇敢的瞬间,既想放弃又坚持下去的矛盾。这段记忆接触到意识云的瞬间,云团突然停止收缩,中心的眼睛纷纷闭上,再睁开时,里面映出的不再是记忆节点,而是凝视体自己的影子。
“它在注视自己了!”白裙女生兴奋地喊道,“量子规则下,观测者无法同时观测自己和外部,它现在既看到自己,又看不到自己,正在坍缩成叠加态!”
意识云渐渐变得透明,像冰块在阳光下融化。那些被它注视的文明记忆节点重新亮起,闪烁着比之前更明亮的光芒。凝视体最后的意识化作一道微光,融入了记忆漩涡,成为宇宙记忆网络的一部分——它不再是摧毁者,而是变成了“既摧毁又保护”的特殊存在,像一把双刃剑,提醒所有文明:记忆的脆弱与坚韧,本就是一体两面。
量子迷宫的“刷新”彻底停止,周围的景象稳定下来,小行星带和星云各归其位,不再重叠。“星尘号”的叠加态解除,重新变回单一的船体,只是船身的星植藤蔓上,多了些既清晰又模糊的量子纹路。
守忆者的身影完全稳定,他握着李阳的手,掌心的温度真实可触:“你们不仅救了我们,还转化了凝视体。现在它成了宇宙记忆网络的‘平衡器’,既会清除过度膨胀的负面记忆,又会保护珍贵的连接记忆。”
“星途”幼苗的第十六片叶子在这时展开,叶片上的符号指向“混沌之渊”——那里是宇宙诞生之初的记忆碎片聚集地,所有文明的本源记忆都漂浮在那里,却因为太过古老而变得混乱无序。生活在那里的“初忆族”靠整理这些碎片为生,却因为宇宙空白的侵蚀,越来越多的本源记忆开始“熵增”,即将彻底消散。
李阳望着量子迷宫外重新稳定的星空,守忆者用忆叠球为他们投射出混沌之渊的影像:那是一片由彩色碎片组成的星云,碎片像无数块拼图,却没有任何规律,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冻结,有的在旋转,呈现出宇宙诞生时的原始混乱。
“初忆族说,那里的记忆没有规则,没有逻辑,甚至没有时间顺序。”白裙女生的笔记本调出初忆族的资料,“要在那里找到有用的本源记忆,就像在狂风中抓一把沙子,能抓住多少,全看‘连接的直觉’。”
老张检查着星尘结晶,结晶表面的量子纹路正在流动,像有生命般:“看来下次得靠‘瞎蒙’了,越刻意找越找不到,反而随手一抓,可能就是最关键的碎片。”他把三色量子锚收进工具箱,“不过有这宝贝在,就算抓错了,也能从错误里找出对的线索。”
老林的“星途”幼苗已经能在“确定”和“模糊”间自由切换,第十六片叶子上的符号忽明忽暗,像在模仿混沌之渊的无序:“它已经准备好迎接混乱了。你看,叶片的生长方向都没规律了,正好能融入那里的环境。”
守忆者用忆叠球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通往混沌之渊的“量子捷径”,捷径两旁的忆叠球里,封存着他们一路走来的所有记忆——从地球到量子迷宫,每个片段都在“清晰”和“模糊”间闪烁,像一串不完美却珍贵的项链。
李阳知道,混沌之渊的本源记忆将是解开宇宙记忆网络终极秘密的关键,那里或许藏着宇宙诞生的故事,藏着所有文明连接的最初动力,甚至藏着宇宙空白的真正起源。但他也明白,在那片无序的碎片海中,任何刻意的寻找都是徒劳,只有放下目的,跟随连接的直觉,才能触摸到最本源的记忆。
飞船驶入量子捷径时,周围的忆叠球纷纷亮起,用各自的记忆为他们照亮前路。捷径的尽头,混沌之渊的彩色碎片像一场盛大的烟花,在虚空中绽放出无规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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