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0 章 圣庭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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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定天踏入紫玄圣庭枢机殿时,脚下万年寒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他玄黑宗主袍服上暗绣的灵道宗云纹,也映出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与一丝竭力压抑的悲愤。
殿宇极高极深,穹顶绘有周天星斗大阵,缓缓运转间洒下清冷辉光,照得殿中三十六根盘龙金柱森然肃穆。
空气里弥漫着清心宁神的迦南香,混合着某种更高层次、宛如实质的灵压,令化神后期的他也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步履更缓。
他没有去看分列两厢、气息如渊似海的各殿司主与圣庭重臣,目光径直投向大殿尽头,那九级高台之上,悬于朦胧紫气与氤氲霞光中的身影。
紫玄女帝并未端坐于那象征至高权柄的“御宸座”,而是凭栏立于高台边缘,一袭简约的月白色常服,外罩一层若有若无的流霞轻纱,青丝仅用一根紫玉长簪绾起,几缕垂落肩头。
她背对着殿门,似在凝望殿外云海翻腾、灵峰隐现的圣庭胜景。可就在楚定天站定,深深施礼,尚未开口之时,女帝已然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瞬,楚定天感到殿中所有的光,仿佛都汇聚到了那双眼睛上。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瞳孔并非寻常的黑色或褐色,而是一种深邃无尽的紫,宛若将最纯净的紫晶髓液融入了星河旋涡,于平静中蕴藏着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威严与智慧。
此刻,这双紫眸正静静地落在楚定天身上,没有催促,没有询问,却仿佛已穿透他层层防御的神识,看到了他心底翻涌的血色、同门陨落的悲鸣,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几乎压垮灵道宗脊梁的损失报告。
“灵道宗宗主楚定天,拜见女帝。”
楚定天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响起,带着长途疾驰后的微哑,更带着难以完全掩饰的沉痛,“我宗寒影峰一脉,于枯骨荒原遭遇中域幽冥殿殿主王海亮及其麾下蓄谋围杀,死伤惨重,真传弟子凌星道基濒毁,本源逸散,性命垂危。特此急报,恳请裁断!”
他没有过多渲染情绪,而是以一种近乎冰冷的简洁,开始陈述。从夜涵遇袭求救,到林滔老祖被两位王家渡劫期拦截,再到凌星率众驰援,最终陷入那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
他的话语清晰而克制,却将每一处细节都勾勒得淋漓尽致:冥河小队的阴狠诡谲,王海亮的漠然与贪婪,两位王家炼虚族老的骤然现身与碾压之势,凌星那超越境界的诡异底牌与燃尽一切的反击,直至最后那融合毁灭、空间、死亡的“葬神”一剑,以及王海亮半边身躯化为虚无、被渡劫老祖救走的结局。
他呈上了以特殊玉简刻录的、经由林滔老祖亲自以混沌法则烙印确认的战斗影像碎片。
当那充斥着幽冥死气、混沌魔光、璀璨星辉与惨烈血色的画面,伴随着法则对撞的无声轰鸣与神魂层面的凄厉尖啸,在大殿中央投射出来时,即便是见惯了风浪的圣庭重臣们,也有不少微微变色。
他们看到了寒影峰弟子们如何以弱抗强,如何浴血拼杀,如何一个个倒下;看到了胡灵灵燃烧生命引动青帝共鸣的决绝;更看到了凌星那具遍布裂痕、灵子逸散、宛如精致瓷器即将彻底崩碎的躯体。
死寂。
大殿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唯有影像中残留的能量余波模拟出的低沉嗡鸣在回荡。
迦南香的清雅,此刻闻起来竟有些凝滞。
那三十六根盘龙金柱上的龙形浮雕,在星斗辉光下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显得格外沉重。
楚定天保持着躬身递呈玉简的姿势,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惊愕,有凝重,有审视,也有深藏的算计。
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高台之上。
紫玄女帝依旧静立,月白常服的衣袂在无形的气机中微微拂动。她脸上的表情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那般平静得近乎淡漠,唯有一双紫眸深处,那旋转的星河旋涡,似乎悄然加速了一丝,漩涡中心,一点极寒、极锐的光芒,如同冰封了亿万载的星核,正在缓缓苏醒。
她没有立刻去看那枚玉简,也没有对影像中那惨烈的画面做出任何评论。只是缓缓地,将目光从楚定天身上移开,扫过大殿中神色各异的臣属,最后,重新投向殿外无垠的云海。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圣庭的护山大阵,穿透了南域的广袤疆土,遥遥锁定了中域某个方向。
“王家……”
女帝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带着玉石轻叩的冷冽质感,“中域王家,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
她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吐出,殿中的灵压便凝重一分,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几位修为稍弱的司主,额角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幽冥殿……王海亮……”
女帝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紫眸微眯,“以‘异数’‘天骄’为资粮,补全己身道途?好大的胃口,好狠的心性。视我南域修士为何物?予取予夺的草芥么?”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描淡写,但话语中蕴含的那股冰冷怒意,却让殿中温度骤降,仿佛瞬间从仙家宝地堕入了九幽寒渊。那不是暴跳如雷的咆哮,而是久居上位、执掌一域生杀大权的帝王,被彻底触犯逆鳞后,那种深入骨髓的森然与肃杀。
“女帝,”一位身着玄色法袍、面容古拙的老者出列,正是执掌圣庭刑律司的司主,声音沉厚如钟,“王海亮行事,已远超寻常宗门摩擦或私人仇怨。其手段之酷烈,谋划之深远,目标之明确——直指南域年轻一代菁英与身负特异传承者,更有王家渡劫期老祖公然越境拦截我南域修士,此乃对我南域修行界公然的挑衅与侵蚀。若不施以严惩,恐日后中域各家争相效仿,南域将永无宁日,圣庭威严亦将荡然无存!”
另一位负责外域事务的司主也紧接着开口,语气带着谨慎的试探:“女帝,中域王家势大根深,乃中域顶尖世家之一,族中渡劫老祖不止一二,更有更深层底蕴。若直接兴师问罪,恐引发两域大战,牵扯极广,非南域之福。是否……先行遣使责问,索要赔偿,观其后效?”
“责问?赔偿?”刑律司主冷哼一声,“观枯骨荒原景象,王海亮所图甚大,绝非寻常劫掠。此事恐怕仅是冰山一角。索要赔偿,无异于隔靴搔痒,反令其以为我南域软弱可欺!必须让其付出惨痛代价,方能震慑宵小!”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议之声,有主张雷霆反击的,有顾虑全局主张克制的,意见不一。
紫玄女帝却仿佛没有听见这些争论。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白皙的指尖,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并无耀眼光华,但以她指尖为中心,一圈淡紫色的涟漪无声荡开。涟漪过处,大殿中央那战斗影像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庞大而精密、涵盖整个南域疆土的立体灵图。山川河流、宗门坊市、灵脉节点、乃至一些隐秘的秘境入口,都纤毫毕现。而在灵图之上,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闪烁,代表着南域各个势力、家族。
女帝的目光,落在了灵图东部偏北,一片标注着“南域王家”的区域。这个王家,与中域青岚山王家同出一源,乃是数百年前分支而来,在南域扎根发展,虽远不及本宗势大,但也算是一方豪强,族中有两位化神修士坐镇,元婴、金丹子弟数十,产业遍布数州。
“中域王家,本尊眼下确无法直接挥师问罪。”女帝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压过了殿中所有议论。她紫眸凝视着灵图上那个“南域王家”的光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跨界兴兵,牵扯太大,非智者所为。”
她话锋微转,语气却更加森寒:“然,其爪牙伸入我南域,戕害我南域子弟,践踏我南域律法与尊严,此风绝不可长。中域本宗,本尊暂且动他不得。但这南域分支……”
女帝的指尖,对着灵图上“南域王家”的光点,轻轻向下一划。
“既受中域本宗血脉荫庇,享王家名号之利,自当共担其罪。传本尊敕令:南域王家,勾结外域,戕害同域修士,证据确凿,其行悖逆,其心当诛。即日起,削其族名,夺其产业,灭其道统。凡王家血脉,无论嫡庶,无论修为,无论老幼,尽数缉拿勘问。有抵抗者,格杀勿论。有隐匿者,穷搜天下。有遁逃者,追索至时空尽头。务必……连根拔起,片瓦不留。”
最后八个字,她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万载玄冰,砸在殿中所有人的心头。没有激昂的陈词,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不容置疑、冰冷彻骨的决绝。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报复,而是深思熟虑后,基于现实政治与力量对比,所能做出的最严厉、最精准、也最具警告意味的裁决。
动不了中域的本宗,那就彻底铲除你在南域的眼线、爪牙和血脉分支。这不仅仅是报复,更是向中域王家,乃至所有对南域有觊觎之心的势力,发出最明确的警告:南域,不是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后花园;紫玄圣庭的威严,不容亵渎;南域修士的血,不会白流。
“谨遵女帝敕令!”
殿中所有臣属,无论先前持何种意见,此刻皆神色一凛,齐齐躬身应诺。他们明白,女帝心意已决,这已不是讨论,而是必须执行的铁律。
刑律司主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女帝,南域王家虽非顶尖,亦有化神修士,族地经营多年,必有阵法防护,且其与南域其他势力或有勾连。臣请调遣‘紫霄卫’三部,并协调临近州府镇守修士,布‘天罗地网’大阵,务求一击必杀,不使一人漏网,亦防其狗急跳墙,祸乱地方。”
“准。”
女帝淡淡吐出一字,随即补充,“令‘观星台’配合,锁定王家所有血脉气息,尤其是可能存在的隐脉、外嫁之女及其后代。凡有王家血脉因果牵连者,皆在勘问之列。另,通告南域各宗各派,凡有收留、隐匿、或与王家有非常交易者,限三日之内自首或揭发,过时不报,一经查出,以同谋论处。”
一道道命令从她口中清晰下达,涉及人员调遣、阵法布置、情报监控、舆论管控、事后清算等方方面面,周密严谨,冷酷无情,显示出紫玄圣庭这台庞大机器一旦真正开动,将爆发出何等可怕的效率与毁灭力量。
楚定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躬身:“女帝圣明!灵道宗上下,感激涕零,愿效犬马之劳,协助圣庭行动。”
女帝的目光重新落回楚定天身上,那冰冷的紫色似乎稍微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楚宗主,寒影峰之殇,圣庭同悲。凌星之伤势,本尊会命圣庭药殿首席前往协助诊治,竭尽所能。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向前。灵道宗此番损耗,圣庭会酌情补偿。你且先回宗,稳定人心,救治伤员。南域王家之事,圣庭自会处理干净。”
“谢女帝隆恩!”楚定天心头百感交集,既有大仇得报(至少是部分得报)的释然,更有对凌星等弟子伤势的沉重忧虑,以及对未来的隐隐不安。但他知道,这已是当前局势下,圣庭所能做出的最强硬、最直接的回应了。
他再次施礼,缓缓退出枢机殿。殿外天光正好,云霞绚烂,但他却感觉心头沉甸甸的,仿佛仍能听到枯骨荒原的风声,看到同门染血的面容。
而在他身后,紫玄圣庭这座庞然大物,已然轰然运转起来。
……
南域,青霖州,王家族地。
此处虽以“王家”为名,实则是一座占地方圆数百里、依托数条中型灵脉而建的修士城邦。高墙深垒,阵法灵光隐隐流转,内部亭台楼阁鳞次栉比,坊市街道人来人往,不仅居住着王家本族子弟数千,更有大量依附的客卿、仆役、以及往来交易的修士,俨然一方独立王国。
当代家主王岱,乃是一位化神中期修士,此刻正与几位族中长老在核心密室内议事,人人脸上皆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惊疑与惶恐。
密室中央的玉台上,供奉着两枚本命魂牌。一枚通体暗金,属于坐镇家族、常年闭关的化神圆满老祖王镇山,此刻魂牌之上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中央那点代表生机的魂火黯淡欲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另一枚呈青灰色,属于另一位化神后期的老祖王松涛,这枚魂牌更是彻底从中断裂,魂火早已消散,只留下一片死寂。
就在两个时辰前,这两枚魂牌几乎同时出现异变,震动了整个家族高层。
“老祖宗……镇山老祖的魂牌如此模样,定是遭遇了难以想象的重创!松涛老祖的魂牌……更是直接碎了!”一位元婴后期的长老声音发颤,脸色苍白,“他们不是随中域本宗的使者,前去……前去办一件机密之事吗?怎会如此?”
王岱面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比在座任何人都要恐慌。中域本宗那位神秘的“小公子”王海亮派人前来联络时,许下了惊人的资源与未来扶持的承诺,只是要求他们配合一些“情报收集”和“资源转运”工作,并秘密派遣了两位老祖前去协助某项“重要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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