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预备知识(6)
邹辰怒视着那群像孩子一样争吵的“同伴”。这种挫败感……看来今年还不打算放过他。加入声名显赫的银峰宗本应是晋升的绝佳机会,而与康大人联姻更是锦上添花。他年仅十五岁就已达到二重境界的巅峰,明年极有可能突破到三重境界。换作其他任何地方、任何其他时代,这都已足够了。
然而,他却不得不与这群乌合之众——平民百姓和一些名不见经传的贵族子弟——联手,才能勉强获得晋级正赛的希望。他只能诅咒自己的命运,为何这么多强大的家族偏偏选择在这里,让自己的子弟互相厮杀。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天赋异禀的平民出身的修士也加入了这场混战,简直是雪上加霜。
“别吵了!”他厉声说道,同时用长矛的矛柄敲击着积雪覆盖的地面。“计划很简单,不是吗?”
“你倒是说得轻松,”一个无礼的平民咕哝道。他怒视着那个男孩,男孩也回以怒容,双臂抱胸。“守卫防线的又不是你。”
“多亏了我,你才有机会对付那个可怜的女孩,”邹辰咆哮道,“能驱散她身上迷雾的符咒是我家提供的。” 这符咒也让他付出了代价。他父亲原本很不情愿给他准备这么一件威力强大的东西,但当他得知自己要对付那个女孩时,他别无选择,只能放下自尊,恳求父亲允许他使用这件符咒。
他仍然记得年初那只笨拙、相貌平平的小老鼠,懵懂地在山里跌跌撞撞。他记得周长老考验他时,她耍的诡计,把他推进那口该死的井里,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他记得康子皓设下的埋伏,让他颜面尽失,也记得康大人因失败而抛弃他,他才被迫与那个卑鄙的颜仁舒为伍。如果他能拥有像她那样一只老鼠十分之一的好运……
邹辰怒火中烧,忍受着其他人争吵不休,直到他们最终确定了阵型,然后分头行动,开始搜寻目标。这恐怕很难。毕竟,那只老鼠很擅长藏匿。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该死的歌声微弱地回荡在他们聚集的雪地上。他的目光猛地抬头,望向高耸的黑色悬崖,他看到了。一股巨大的雾气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他听到其他人惊恐的呼喊,重新调整阵型迎向敌人。他感到口干舌燥,一股浓雾如泉涌般袭来,速度和威力如同春洪。她什么时候能召唤出这么多的雾气?她什么时候速度这么快了?!
邹辰咬紧牙关,举起缠绕着长长的涟漪光辉念珠的右臂,向其他人发出准备攻击的信号。他们现在容不得半点差错!
当迷雾的前缘吞噬了前方两个男孩时,他将真气注入念珠,念珠开始闪耀,随后发出噼啪声,这是他为符咒注入了超负荷的能量,启动了它的紧急功能。当第一缕迷雾缠绕住他的脚踝时,他高声喊出,手臂上的念珠猛然爆裂,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湖气波从迷雾中涌出,震得他手臂一阵麻木。
雾气并未消散。
它变轻变薄,但并未消失。他右侧的少女,弓箭上镶嵌着足以闪耀如微型太阳的辅助法术和护符,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呼啸,射出了箭矢。然而,雾气中心那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影只是轻而易举地闪到一旁,轻蔑地躲开了箭矢。或许,它原本就不是这法术的施法者。
邹辰后退一步,惊恐万分,他奋力挥击着那伸向他喉咙的扭曲怪物的阴影利爪。迷雾再次浓重起来,刺骨的寒意袭来,拖拽着他的四肢,渗入他的经络,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精力。他听到其他人的呼喊和搏斗声,转身寻找,却发现他们已经消失不见。他不顾一切,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奋力前进,长矛的刀刃飞速划破虚影,搅动着周围的迷雾。
与此同时,那首难听的歌不停地播放着。
邹辰咒骂一声,枪尖斩断了扭曲的狼影,朝着他最后看到同伴的方向疾驰而去。这不该发生。他的符咒本该摧毁所有不在第三境界第四或第五步的真气构造。该死的平民老鼠!这不公平!
他听到一声清澈高亢的歌声,顿时哽咽起来。长矛从他麻木的指尖滑落,一股可怕的寒意袭遍全身,冻僵了他的血肉和真气。虚弱之下,无数幻影撕扯着他,阴影般的利爪撕裂了他的衣袍和皮肤。他跪倒在地,在迷雾中瞥见她,她正站在一块巨石之上。迷雾和黑暗中,他唯一能辨认的只有她的眼睛,闪烁着如同冰川碎片般的光芒。
那眼神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怜悯。没有认同。一丝一毫的关心。
他真的那么矮小吗?
凌琪的目光从敌人身上移开,只见他的身躯化作闪烁的光芒消散。她暗自承认,刚才的情景着实惊险。他使用的符咒瞬间便剥夺了她迷雾的“旅者终点”保护,幸好她的功法发挥了作用,吸收了驱散之力,使迷雾得以继续运作。另一名弟子随后疯狂尝试驱散她的迷雾,却徒劳无功,威力远不及她。
不过,她彻底除掉那个人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他可能还有其他伎俩。
思香笑了。
凌琪低声咒骂。如果弟子们都被打出擂台,她就无法吸取他们的真气来恢复自己。此前,她之所以能几乎完全恢复,是因为她穿梭于狭窄的沟壑和悬崖峭壁之间,在各个弟子周围翩翩起舞,并让自己的挽歌发挥作用。
是时候停止胡闹了。她隔着这里都能感觉到沈虎的存在。那男孩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息,没有了人群的喧嚣,他就像鹅卵石中的一座山峰,格外显眼。
凌琪双腿微屈,从巨石跃回崖边,借着崖面跃过雪原,四肢隐入阴影,耳边呼啸着风声。她穿梭于熟悉的峭壁之间,弟子们在她身后的雾气中四散奔逃,她紧随其后,时不时改变方向,将他们困于雾气之中片刻,以此恢复维持“笑月舞者”功法所消耗的真气。很快,她便找到了沈虎驻扎的高原。
眼前的景象令人担忧。原本开阔的岩石地如今变成了一片冒着气泡的湿泥滩。积雪落在黏稠的泥地上,随即融化,留下一个个死水洼和裸露在外的松软黏土。在泥滩中央一块摇摇欲坠的干石台上,沈虎站着,双目紧闭,双臂交叉抱于裸露的胸前。他的前臂和双手戴着皮质护腕和手套,缝线隐隐闪烁。当她走近时,他猛地睁开双眼,转过身来,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
“看来这终究不会无聊了,”他兴高采烈地说,目光投向她迎面而来的翻腾迷雾。“走吧!”
凌琪没有回应,从最后一处悬崖纵身跃下,带着身上的雾气,施展飞剑,剑音与她自身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她划出一道弧线向上飞去,激活长袍的力量,即使跃击的强大力量消散后,她依然能够滞空。她目光紧盯着沈虎,任由木质的生机与黑暗的清冷交融,瞬间,由原始气构成的厚重树皮状铠甲便覆盖了她的全身。
沈虎也并未闲着。他抬起双手,摆出战斗姿势,闪耀的黑色钻石在他手掌和前臂上蔓延开来。随后,迷雾笼罩了他。黑发少年眉头紧锁,猛地向后一缩,多种技法同时袭来,他原本平静沉稳的真气在攻击下也随之波动。幻影徒劳地撕扯着他日益坚固的盔甲,但她发现他的精神防御却有所松懈。她那令人窒息、消耗心力的挽歌终于奏效,但迷雾却未能迷惑他的感官。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翱翔在空中的身影。一声隆隆的巨响划破长空,这是他反击的唯一预兆。一股泥浆喷涌而出,猛烈地向上喷射,她被击飞躲开。紧接着又是第二股、第三股泥浆,迫使她在空中疯狂旋转翻腾,以躲避它们。
当她从障碍中脱身时,沈虎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但他现在身处泥泞之下,他的气息被笼罩着整个场地的气息所掩盖。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雾气无法穿透被他气息浸润的湿润土壤。凌琪落地,紧贴着俯瞰场地的一处悬崖,眉头紧锁。这将会是一场苦战。
她凝视着下方的人工泥滩,让银镜的力量流淌过双眼,试图辨别敌人在泥潭中的位置,但却徒劳无功。他的真气融合得如此完美,几乎就像……
思香沉吟道。
片刻之后,郑贵也惊呼了一声,似乎不想被司香抢了风头。
凌琪来不及回应,便再次跃出,身形化作一道黑影,长袍的力量瞬间爆发。她的雾气触及泥原波光粼粼的气息,随即奏响了冰魂小夜曲的第一个尖音,脚下的水泥瞬间凝固成一道绵延数米的冰封痕迹。泥原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隆隆声,气息的波动也印证了她的猜测:这片泥原正是沈虎的灵兽。
沈虎并未就此罢休,一股强大的气猛然压在她的经络上,即便她竭力抵挡,也无法阻止这股灵力攻击将她拖向地面。凌琪感到一阵乏力袭来,只想在湿热的夏日阳光下好好睡上一觉。
司香怒吼一声,体内混乱的灵气涌出,将入侵的浑浊之气驱逐出去。
凌琪气力恢复的瞬间,猛地侧身躲过从泥沼中喷涌而出的锋利黑色宝石柱。宝石柱闪亮的表面随着她的动作向外爆裂,数十根锯齿状的尖石刺破天际,险些将她击倒,但这些尖石只是轻轻刮擦了她衣袍和肌肤上的木之气,并未伤及她,只消耗了她自身的一些真气。
凌琪面露痛苦之色,径直向上飞去,朝着悬崖疾驰而去,想要躲开沈虎的攻击。这绝非易事,但她现在有了计划。既然那片领域是沈虎的束缚之灵,那么即使她无法直接攻击到他,也可以用迷雾来控制它。
不过眼下,她需要恢复刚才战斗中消耗掉的气。
其他弟子渐渐识破了她的计谋。她再次出击,穿梭于群山之间,伺机偷袭,吸取他们的真气,然后扬长而去。许多人宁愿逃跑或躲藏,也不愿与她正面交锋。蔡的旧部下,即便寥寥无几,也似乎在利用这个机会,从目标数量的减少就能看出端倪。
凌琪皱了皱眉。她时间有限。
她第二次攻击沈虎的方式远不如第一次直接。她如同暴风雨般从高崖俯冲而下,在雾气范围边缘盘旋着他的灵兽,每次只有几米的距离与泥地交汇。她能感觉到灵兽在隆隆作响的地面上焦躁不安,它的真气被一点点地抽走。有好几次,她感觉到沈虎试图驱散她的雾气,但都只是徒劳地溅落在她自己的真气上。最棘手的是沈虎不断施加在她身上的那种使她昏昏欲睡的术法,幸好司香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瞥见了沈虎一两次,注意到他脸上的挫败感与日俱增。几次交锋之后,她已经摸清了他钻石长矛的射程,即便他向她掷出那些旋转的长矛,在这个距离上也并不难躲避。她用雾气、寒霜和歌声一点点地侵蚀他的精神,慢慢地消耗着他的体力。这或许不是最华丽的战术,但凌琪觉得,他注定走向灭亡,其中也蕴含着某种美感。
不幸的是,为了远离他那泥泞的领地,她必须保持飞行,这迅速耗尽了她的体力,迫使她脱离队伍休整。随着藏身山中的弟子数量减少,寻找容易猎杀的猎物也变得越来越困难。
她的计划在这里遇到了第一个重大难题。当她追踪一个逃窜的二界生物时,她感觉到神虎和他的灵气——那股让她找到他的强大气息——正在向内收缩,从她的“视线”中消失。凌琪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俯冲向她追逐的逃窜少女,任由迷雾吞噬她,吸取她的灵气。
失去泥地对他来说是个劣势,因为这不仅阻碍了她更猛烈、更直接地攻击他,也让他动弹不得。如果他现在想悄悄行动,她就必须时刻警惕任何埋伏。她会假设他能像她穿梭于阴影中一样在泥土里移动,并时刻注意脚下。
想到这里,凌琪便将她追捕的弟子留在身后,任由他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精疲力竭。凌琪沿着地势最高的地方继续寻找沈虎。这比她预想的要困难得多。当她回到那片迅速干涸、冰封的泥泞地带时,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这里没有明显的脚印,这让她从苏凌那里学到的追踪技巧几乎毫无用处。她能感觉到沈虎的气息,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他那灵兽的气息,但只能感觉到它到达她之前攻击沈虎时用来跳板的那面悬崖。在那里,气息融入了岩石,消失在了她的感知范围之外。
片刻之后,她猛地抬起头,感觉到东方传来一股强烈的气息。她加速飞向那方向,却只见一片被扰动的积雪、一块流淌的泥浆,以及一个战败弟子残存的微弱光芒。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两人展开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她追逐着他逐渐消散的气息,绕着山峦奔跑,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陷在泥潭里,有的被钻石利爪划破后背,有的则被直接抛下悬崖。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此止步,她有时也能追上他,如同凛冽的寒风般猛烈袭来,用歌声和冰霜狠狠地打击他那如同战袍般坚韧的灵魂。
每次她找到他并发起攻击,他都会沉入大地深处,脸上带着令人恼怒的笑容,任由她的迷雾笼罩。她能感觉到那泥兽在每一次交锋中都日渐虚弱,直到它最终崩解,消散于丹田之中。然而,即便失去了他的灵兽,也为时已晚。这男孩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一块如同成年男子般大小的、光滑如镜的石板——似乎是他的领域武器——会突然出现,吸收她的攻击,然后再次消失于丹田之中。
随着山峰和迷雾的消散,凌琪怒视着站在竞技场对面的男孩。
“自己先使阴招,现在生气是不公平的,”沈虎懒洋洋地指出。
“我知道,”凌琪哼了一声,“你离开泥地之后,是怎么躲过我的迷雾的?我明明感觉到了它抓住了你。”
随着竞技场内灯光渐亮,他歪着头问道:“你是怎么做到在不放慢速度的情况下,不断破坏我的《慵懒夏日》画作的?”
“有道理。”凌琪不情愿地应了一声,但没有给出其他解释。她不会轻易透露司翔的身份。难道他也有第二个灵体?那可真是个不同寻常的情况。很少有弟子拥有灵体,而拥有不止一个灵体的弟子,她也只知道自己和白美珍两个。
凌琪环顾四周,天空重见天日,略带尴尬地发现其他三个竞技场都已空无一人。蔡仁祥和一个前任打手站在其中一个竞技场里,美珍和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孩共用第二个竞技场。韩剑站在第三个竞技场里,他浑身是伤,正靠在黑金身上,身边还有一个高年级的学弟。
“随着最终比试的结束——”一个声音宣布道,凌奇抬起头,与宗主袁那双风暴般灰色的眼睛对视,袁正低头看着他们的竞技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我宣布第一天的比试结束。祝贺所有通过这第一道考验的优秀弟子们……”
凌琪听着宗主完成预赛结束的各项仪式,然后和其他获胜者一起列队站在观众席前。虽然她还得先和蔡仁祥、甘光礼谈谈,但从现在到晚上金田宴会之间,她还是有一些空闲时间的。
凌琪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无表情。在她对面,同样是在锦标赛大楼二楼那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蔡仁香闭着眼睛,深呼吸着。她唯一显露出紧张的迹象,就是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快速地敲击着。
元宗主几分钟前才结束讲话,让在场的获胜者们离开。蔡仁香示意她跟上,她便走了,只停顿了一下,向韩剑和白美珍微微点头致意。从那以后,蔡仁香一直没有说话,凌琪也不想打破这沉默。
“你做得很好。”凌琪抬头看着她的君主,说道:“虽然你最后犯了一个战术错误,但结果还是对你有利的。”
“谢谢。”凌琪皱着眉头回答道,“我还能做得更好吗?”她问道。除非她侥幸击中了沈虎,否则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改进什么。
“你的整体策略考虑得很周全,”蔡仁香终于睁开眼睛,与凌琦的目光相遇,她解释道,“既然意识到自己无法超越他,最好还是找个名气稍逊的弟子保护起来。”
她之前没想过这一点,但如果对手拒绝交战,或许会迫使他主动进攻,或者显得他很懦弱。“我会记住的。”凌琪应了一声,随即转移了话题。“蔡小姐,您的比赛进行得顺利吗?”她知道对方肯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所以她真正想问的是……
女孩微微泛着光泽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我达到了目的。至于被迫使用的方法,我并不太满意。”她说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或许这正是目的所在。”她最后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
凌琪让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问道:“你的比赛怎么样?”
蔡仁香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被留在开阔的平原上与敌人交战。鉴于对手的实力较弱,即便表现得认真对待也是我的失职,更何况是让预赛持续太久。最终,我选择使用母亲的炽烈霸王之术,瞬间迫使他们屈服。”她皱着眉头说道,“我不喜欢这门武功终极技法的无差别攻击性。”
凌琪张口想问那是什么术,但目光却落在了女孩脑后那淡淡的光晕上,想起了母亲身上散发出的可怕威压。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已经明白了。“不过,你总算展现出了实力,不是吗?”她说道,等着主人淡淡地点头,才继续说道,“那就没事了。有时候,难免会有附带伤害。”她并非从未在潜行失败的情况下,在行窃过程中造成过任何损失。“不过,我得问问……为什么预选赛的阵容对我们如此不利?”
“我发现自己对母亲在这件事上的想法理解不足。”蔡仁香坦白道,她脑后闪烁的微光渐渐消散,恢复了正常的亮度。“我想,这大概是为了进一步考验我的能力吧。”她缓缓思索道,“可是,允许他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在翡翠海域,当着她的面行使这种力量……我所受的教导告诉我,这对蔡家来说是颜面尽失。”
“或许公爵夫人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代价?”凌琪犹豫着说道。她对这类事情了解不多,但在与那位女士的一次会面中,她确实感觉到对方举止间带着某种轻蔑的态度。
她的君主摇了摇头,为比武大会佩戴的钻石耳环发出轻微的叮当声。“或许吧。然而,我从未见过母亲默默忍受轻蔑而不予以反击,即便是为了其他目的。或许只是我见识浅薄,但我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她精心编织的某些篇章。”
凌琦抬头望去,感觉到外面有股气息靠近,气息低沉而微弱。蔡仁香也沉默下来,脸上惊愕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日里严肃的表情。她起身离开座位,这时沉重的门铃声响起。
“进来吧,”蔡夫人说道,女孩声音中一丝丝的沮丧和情绪都消失了。
凌琪没有理会思香关于那些“失误”是故意的窃窃私语,也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门开了,甘光礼走了进来,显得格外矮小。他身穿一件素净的银色长袍,更显矮小。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高大的少年先是跪倒在薄薄的地毯上,然后又重重地向前叩了个大头,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凌琦听到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担忧地瞥了一眼蔡仁祥,蔡仁祥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甘光礼。“甘男爵,解释一下你的失败。”她冷冷地说道。
“我实在无法解释我为何让您遭受如此侮辱,”甘光礼的声音被地毯闷住了,“仆人准备不足,力气也不够。”凌琪听出这喧闹少年语气中带着一丝刺耳,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蔡夫人,我只能恳求您原谅我的软弱。”
甘的话音刚落,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凌琪偷偷瞥了一眼蔡,蔡的表情依旧未变。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尴尬,但凌琪依然保持着沉默。
最后,蔡仁香开口了,语气毫不留情。“那你没有任何借口了,”她平静地说,“失败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所以你必须不遗余力地弥补过失。既然你不能再待在我身边,那就需要重新安排你的工作。”
她看到甘光利紧握双拳,心里不禁希望蔡先生能更通情达理一些。
思香烦躁地叹了口气。
凌琪垂下眼帘,看向地面。她知道甘不会这么做。她的君主继续说道,丝毫不在意凌琪的内心独白。
“……来年,你的职责是加强外门的纪律。以我的名义招募人才,将他们锻造成配得上蔡国的战士。来年,向全省展现我们的实力。这样,你才能有机会重拾作为我盾牌的荣耀。明白吗?”
“当然,蔡夫人,”甘光礼郑重发誓,“我绝不敢再让您蒙羞。即使您不在身边,我也会将您的恩情铭记于心!”
蔡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凌琦。“来年我将仰仗你,凌夫人。希望你能胜任。”
“谢谢你的信任,蔡夫人,”她也用客套的语气回答道,“我会尽我所能解决你遇到的任何问题。”
“很好,”白衣女子叹了口气说道,“凌琦,你可以走了。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她并没有冷落甘。她鞠躬道别,说了些正式的告别语,然后留下蔡独自一人。当她走出去转身关门时,看到甘的肩膀在颤抖,蔡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安慰着他。
凌琪别过脸去,关上了门。有些事,不该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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