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将军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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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这回没去赔罪。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关到后半夜。琼儿趴在窗缝里偷看,见他对着灯发呆,灯花爆了一朵又一朵,他也不剪。后来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个檀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地契。
那是他老家的祖宅。
第二天,地契到了掌柜手里。
琼儿后来问父亲,祖宅没了,回乡怎么办。父亲正给她剥橘子,闻言头也不抬:“不回了。你在哪儿,爹在哪儿。”
橘子的汁水溅到他手上,黏黏的,他也不擦,只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她嘴边,说:“吃吧,这橘子甜。”
她吃了。是甜,甜得嗓子眼发酸。
再后来她大了,不闯祸了。有一回陪父亲喝茶,忽然提起这些旧事,问他后不后悔。
父亲正吹着茶沫,闻言顿了顿,抬起眼看她。
那一眼看了很久。
“琼儿,”他说,声音还是低低的,软软的,“爹这辈子,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闯的祸,爹都能替你圆。可你要记住——爹在的时候,天塌了有爹顶着;爹不在了,你得学会自己撑。”
她把脸别过去,看窗外的天。
天很高,很蓝,像父亲年轻时官服的袖子。
御书房内,龙涎香燃了半截。
萧谨腾垂首立于御案前,手中捏着一封边角已磨得发毛的家书,那是三日前从永州快马送来的。母亲的字迹歪歪斜斜,说祖母今春咳喘得厉害,整夜整夜睡不着,总念叨着他的小名。
“想回去?”皇帝搁下朱笔,抬眼看他。
“是。”萧谨腾跪下去,“臣自十二岁进军营,至今二十年,只回去过两次。祖母今年八十有三,臣……”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滚了滚。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吧。朕准你两个月假,再赐你两株老山参,给你祖母带回去。”
萧谨腾磕头谢恩,退出御书房时,檐角的风铃正叮当作响。他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二十年的距离,忽然就缩短成了快马加鞭的二十天。
消息传到后院时,宇文琼正在廊下逗画眉。她愣了一下,手里的谷粒撒了一地。
“真的?”
“真的。”萧谨腾站在月洞门前,眼睛亮得像个少年,“收拾东西,咱们回永州。”
出京那日是个大晴天。十余名侍卫骑马护着两辆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越往南走,天就越矮,云就越软。
过了长江,连风都变了味道,不再是京城的干冽,而是带着潮湿的、泥土的气息。
萧谨腾掀开车帘,一直往外看。
宇文琼递给他一块绿豆糕:“别看了,脖子都伸长了。”
“你不懂。”他接过糕点,却没吃,“我小时候在永州,夏天就在这样的风里捉蜻蜓。祖母坐在门槛上纳鞋底,一边纳一边喊我,谨腾,别跑太远,当心田埂下有蛇。”
宇文琼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第七日傍晚,马车进了永州地界。
萧谨腾提前下了车,说要走回去。宇文琼便也下了车,跟在他身后。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田埂上,惊起一群麻雀。
远远地,能看见肖家村村口的老槐树了。
树下站着几个人。
萧谨腾脚步顿了顿,随即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宇文琼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上。
近了,更近了。
老槐树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正踮着脚往这边望。她身后站着个穿靛蓝布衫的老头,一手扶着老太太的胳膊,一手挡着夕阳的光。
“祖母——”
萧谨腾这一声喊出来,嗓子就破了。
老太太身子晃了晃,拐杖差点脱手。她身边的老人赶紧扶住她,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萧谨腾跑到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去,尘土溅起来,落在他的锦袍上。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跪在那里,把额头抵在祖母的膝盖上。
老太太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他的头发,摸他的脸,摸他的肩膀。摸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高了,瘦了。”
“祖母……”
“别跪着,地上凉。”老太太要拉他起来,可她自己也没站稳,身子往前一倾,萧谨腾赶紧抱住她。
祖孙两个就这样抱着,在夕阳里,在老槐树下。
宇文琼站在几步开外,眼眶也湿了。她看见萧谨腾的肩膀在抖,看见老太太的手一直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哄一个远游归来的孩子。
那个穿靛蓝布衫的老头走过来,对她拱了拱手:“是谨腾屋里的吧?”
宇文琼连忙行礼:“祖父。”
老头点点头,眼眶红红的,却还努力做出沉稳的样子:“好,好。路上辛苦了吧?”
话没说完,那边老太太已经喊起来了:“老头子,快带孙媳妇回家!灶上还炖着鸡呢,别糊了!”
众人笑起来。
萧谨腾扶着祖母,宇文琼跟在祖父身边,一行人往村里走。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炊烟从各家屋顶袅袅升起。狗在巷口叫了两声,又摇着尾巴跑开了。
堂屋里摆着八仙桌,菜已经上了大半。萧谨腾的父亲站在门口搓着手,看见他们进来,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回来了?”
“爹。”萧谨腾又跪下去。
父亲没拉他,只是侧过脸,用力眨了眨眼。
母亲章玉花从灶间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灰。她没看萧谨腾,先拉住了宇文琼的手:“好孩子,路上累了吧?快来坐,娘给你盛碗鸡汤。”
宇文琼被按在桌边坐下,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已经递到手里。她抬头,看见萧谨腾正被祖母拉着坐在上首,祖父亲自给他倒了杯酒。
“喝一杯,去去寒气。”
萧谨腾端起酒杯,却没喝。他看着这一屋子的人——祖母的银发,祖父眼角的皱纹,父亲鬓边的白,母亲围裙上的灰,还有窗外探头探脑的邻家小孩。
宇文琼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脚。
他回过神来,仰头把酒干了。辣味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烧得他眼眶又热起来。
“好!”祖父拍着桌子笑起来,“再倒一杯,给你爹也倒上!”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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