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妤回到家的时候，沈洛还在书房。

  她把晚上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到严世宽举牌送项链，沈洛的眉头拧起来了，讲到“戏子”两个字，书房里的空气冷了几度，讲到赵鸿升站起来说“你口中的戏子是我女儿”，沈洛绷不住了，笑出了声。

  “那条项链呢？”

  “爸拿走了。”赵子妤忍着笑，“他说，严老板这么大方，不要白不要。还当场宣布重新拍卖，钱全捐给儿童慈善。”

  沈洛靠在椅背上，笑得直摇头：“好一个不要白不要，还是老丈人魔高一丈。”

  沈洛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不过，这事不算完。”

  赵子妤看他：“你还要做什么？”

  “严世宽这个人，”沈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论坛上丢了面子，转头逼宫供应商，供应商没压垮我们，又跑到晚宴上羞辱你。

  一而再，再而三。他最近，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常磊。

  “两件事。”沈洛说，“第一，让法务把长风发给供应商的那些公函，全部收集起来。

  原件、邮件、回函，能拿到多少拿多少。再找十几家退出的供应商，签保密协议，做证词笔录。”

  常磊在那头问：“要告他？”

  “强迫交易对象二选一，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沈洛说，“反垄断法里写得明明白白。他以为自己做得干净，公函走正式流程，措辞滴水不漏。

  可他忘了，一百多家供应商，一百多个证人。法务拿到东西以后，先别动，等我指示。”

  “第二件呢？”

  “把长风集团的基本面给我研究透。”沈洛说，“财报、股本结构、前十大股东、质押情况、债券到期日，我要一份完整的报告。”

  挂了电话，赵子妤歪头看他：“你在打什么主意？”

  “天机不可泄露。”沈洛卖了个关子，伸手把她的手握住，“姜山那边最后一批替代供应商签约，供应链闭环比原来还便宜百分之七。他严世宽想断我的粮，结果帮我把采购成本打下来了。你说，我是不是该谢谢他？”

  赵子妤被他逗笑了。

  “还有，”沈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邀请函，递给她，“发布会的嘉宾席，第一排正中间，给你留的。那朵花的设计师，得坐在最好的位置。”

  赵子妤接过请柬，看见上面印着的日期，忽然有点感慨。

  “去年这个时候，你还在为第一批模组发愁。”她说，“现在，全华国都在等你发新手机。”

  “去年这个时候，”沈洛看着她，“你还是个在宿舍里练歌的学生，现在，你是九州的国际代言人，是我未婚妻。”

  赵子妤红着脸去拧他，被他笑着躲开。

  书房里的灯亮到很晚。

  ……

  三月八号前夜，京城的科技圈没人睡得着。

  九州二号的发布会预约人数突破了四千万，比去年翻了一倍。

  供应链风波之后，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断了几百条供血线的九州，到底是强弩之末，还是深藏不露。

  发布会的邀请函在二手平台上被炒到了四位数，还是有价无市。

  十几家科技媒体在九州总部对面的酒店包了房间，架起长枪短炮。

  长风的总部大楼里，严世宽也没睡。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两页纸：一页是九州发布会的直播链接，另一页，是长风上一周的销售周报，同比下滑百分之十九。

  ……

  三月八号，国家会议中心。

  九州二号发布会，三千人的大厅座无虚席，线上直播预约破了四千万。开场前半小时，场外黄牛把媒体证炒到了五千块一张。

  后台休息室里，赵子妤第无数次对着镜子顺词。

  她要上台讲那朵花的故事，词是前天晚上自己写的，改了六稿。

  沈洛推门进来，看她嘴里念念有词，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紧张？”

  “有点。”她放下手卡，“三千人，还有直播。”

  “你就当在胡同里跟街坊说话。”他走过来，帮她把耳返别好，“那朵花是你的，故事也是你的，没人比你更会讲。”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八点整，灯暗。

  沈洛一个人走上台。

  大屏幕上打出四个大字：九州二号。

  场内的欢呼声浪一层压过一层。坐在前排的经销商们个个举着手机，后排的媒体区闪光灯连成一片。

  这台机器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九州一号的口碑、断供风波的反转、还有整个沈氏集团并进来之后的第一次大考。

  “去年，我们发布了九州一号。”他开场就说，“有人说我们是运气好，赶上了风口。今天这台机器，是来回答这个问题的。”

  参数一页一页过。

  自研二代系统，新一代定制芯片，续航、影像、屏幕，每一项都压着市面上的旗舰打。

  台下掌声一阵接一阵，直播间的弹幕密得看不见画面。

  导播间里，常磊盯着实时数据，预约页面上“到货通知”的点击量在发布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就破了去年九州一号全天的纪录。

  他抓起对讲机喊了一嗓子：“通知工厂，备货计划上调！”

  但真正的高潮，在发布会中段。

  “下面这个环节，交给一位特殊的产品设计师。”沈洛侧身，伸出手，“有请九州的国际代言人，赵子妤。”

  追光打过去，赵子妤从侧台走出来，白裙，长头发，全场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她走到台中央，接过话筒，还有点紧张，先冲台下笑了笑。

  台下立刻有人喊她的名字，一喊就收了不住，三千人的大厅，喊声整齐划一。

  她抬起手压了压，等声音落下去，才开口。

  “大家手里的九州二号，后盖的左下角，有一朵很小的花。”她举起样机，大屏幕同步放大，“当初设计的时候，整机的风格很冷，全是直线条。我看了图纸，跟设计团队说，能不能……加一朵小花。”

  台下笑了。

  “他们说，加朵花干什么。”赵子妤自己也笑，“我说，机器是拿在手里的，每天要看几百次，冷是够酷，也想要一点点温暖的东西，而这个东西还得是咱们传统文化才有的。”

  大屏幕给出特写：后盖的左下角，一朵指甲盖大小的海棠花，浮雕工艺，光线流转的时候，花瓣的纹路若隐若现。

  “这朵花，从图纸到量产，改了十七版。”她说，“第十七版定稿那天，设计团队跟我说，这朵花是他们做过最小、也最难的一个设计，真的值得吗？

  现在我想替他们说一句：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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