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能大师道了一声佛号。

“王爷说了，他可以补偿梅家，甚至可以让梅三姑娘的牌位进入王府。”

陈观楼嗤笑一声，不屑一顾，“说的谁稀罕似的。”

“陈施主肯定不稀罕，但是梅家未必会拒绝，梅姑娘若是在天有灵，也不想死后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

陈观楼龇牙，他还真忽略了死后香火祭祀这个问题。

他可以不在乎，但是世人却不能不在乎。

用时下的说法，没有香火祭祀，就是孤魂野鬼，最终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信这种说法，但架不住世人相信。

他蹙眉深思，“为何来找我？而不是直接找梅家？”

觉能大师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梅家没打算调查真相，他们已经接受梅三姑娘的死亡。只有你，一直在追查真相。”

“难为你们为了堵我的嘴，竟然将心腹丫鬟舍了出来。”

“不知陈施主意下如何？”

见对方没吭声，觉能大师又补充了一句，“这桩案子也该有个结果。继续这么拖着，不好！”

“我拿一个女人去顶罪，你猜刑部信吗？”

“伯爵府跟梅家会撤案。”觉能大师郑重其事说道，“其次，不是顶罪。她的确是凶手。你可以亲自审问。串供跟真的杀人，以你的本事肯定能分辨出来。大不了就逼供。没人能抗住九品武者的逼供。”

“这话是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陈观楼也很干脆，既然敢让他审，他就审一审。

片刻之后，通房丫鬟被带了进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模样中上，眼神凌厉愤恨，好似一把刀，直接杀向陈观楼。

她名叫阿芝，十岁起就在赵王身边伺候，是王府名副其实的大管家。王府后宅许多事情，她就可以拿主意。赵王妃都要避她锋芒！

只见她低声骂了一句，“多管闲事！”

陈观楼朝觉能大师看去，表情似笑非笑。

“她显然没意识到自身的处境，你没告诉她？”

觉能大师道了一声佛号，“暂且瞒着她。”

“嘀嘀咕咕说什么？”阿芝不耐，出声呵斥。

“说你快死了！杀人凶手！”陈观楼扭头，厉声怒斥。

“说我杀人，可有证据？”阿芝冷哼一声，神情傲慢，目下无尘。看陈观楼，就跟看街边的阿猫阿狗似的。

觉能大师身为皇家供奉，这位阿芝姑娘同样没放在眼里。

真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

不过，能担任王府大管家，将赵王身边事死死把持在手中，肯定不是真正的蠢货。所以，此刻这番态度，极有可能是故意演的。

“赵王说你杀了梅三姑娘，算不算证据？”

陈观楼此话一出，阿芝的表情都没变一下，“既然是王爷说的，人就是我杀的。”

“我得审一审你。”

话音一落，阿芝便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陈施主，住手。她快要死了！”觉能大师很是震惊。

陈观楼一掌直接拍向觉能大师，觉能急速后退躲避。

“陈施主，你是何意？”

“给我一个已经服毒的丫鬟，戏弄于我，当我是傻子吗？”陈观楼大怒，频频出手。但他并没有下死手，留有余力。

觉能大师支应得格外辛苦，毫无体面可言。

“贫僧不知你在说什么。何来服毒？”

“她已服毒自尽，你还敢装不知情。”

“怎么可能！”

觉能大师大为震惊，躲避不及。陈观楼一巴掌直接扇在了他脸上，半张脸瞬间就肿了。同时，胸口被掌风扫过，一口血吐出。

觉能大师躲在角落，捂着胸口，一副快要死的模样。

他不敢置信，阿芝已经死了。更不敢相信，他在陈观楼手底下，正经一招都过不了，全程都在躲，毫无还手之力。

对方若是想杀他，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

瞬间心头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

顺风顺水二十几年，本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当之无愧的得道高僧。却在陈观楼这里，吃了大亏。好似大梦初醒一般，九品与九品，有壁！

“陈施主的修为，好似不是九品。”

“不是九品，莫非是宗师。”陈观楼挑眉一笑，“技不如人，就要承认。整日游走于贵人之间，敢问和尚，你多久没有正经研读经书，领悟经文要义？”

觉能大师瞬间脸色煞白，无法反驳。

陈观楼又指着地上阿芝的尸体，“告诉赵王，改明儿我会亲自上王府找他喝茶。”

“此事贫僧确实不知。”觉能大师心头也燃起了怒火，他豁出脸面，替对方平事。结果被摆了一道，欺人太甚！

偏偏此时，小沙弥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什么事？”觉能怒火直冲小沙弥而去。

小沙弥浑身一哆嗦，连话都说不清楚，战战兢兢，“这这，这是阿芝姑娘留下的书信。”

“呈上来！”

小沙弥哆哆嗦嗦进了静室，放下书信，急忙躬身退下。

觉能支撑着身体看了眼书信，然后说道：“这是阿芝的口供，你请过目。”

陈观楼挑眉，上前飞快扫了一眼，果然是口供。

墨迹还没全干，笔墨之处还有湿润感，显然是现写的。并非提前写好装样子。

根据口供，阿芝得知赵王对梅三姑娘上了心，于是心生嫉恨，将人绑了，一通折辱。她还写下了折辱的过程，符合验尸报告。若非亲自动手，不会这么清楚。就连最隐秘处的刀伤，她也交代了。

一开始没打算杀人。

是因为梅三姑娘一直辱骂她，戳破了她内心隐秘的心事，一直挑衅她，她火气上涌，这才把人杀了。致命伤两处，甚至画出了部位。

最后还说不后悔杀人。

只是没想到赵王会将她交出来。赵王果然在意梅三姑娘。

走出王府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提前服用了毒药！

口供里面还说，她可能遭人设计。有人故意透露梅三的事给她，有人故意给在她面前下眼药，还没见到梅三，她就对此人生出了恨意。

等见到梅三的时候，梅三故意挑衅，她才没能控制住自己。

想想最终得利者是赵王妃，此事是谁设计，也就不难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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