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包网 > 明尊 > 第十二章 陇西李氏波云诡

第十二章 陇西李氏波云诡


第1263章  陇西李氏波云诡

    柳如烟盯著魔象下方的影子看了半晌,忍不住道:「让他们接触到雪山大法师,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

    「我看那六枚金色的种子符纵然只是倒影,也很不凡的样子!」

    柳如烟眉头微蹙:「此物明明就在眼前,也极为玄奥,但在我心中却是空空荡荡,恍若无物,就连情丝也落不上去。」

    姜尚沉声道:「放心吧。既在画中,就闹不出什么大事来。」

    柳如烟暗暗心惊,若非姜尚领著她来一回,她绝猜不到长安城中的顶柱之一,如今支撑起关中小半局势的青龙寺已然陷落。

    就算能猜到雪山大法师被那人镇压。

    也绝不可能想到堂堂密宗元神,被镇压得如此严密,几有被楼观道彻底掌控之势。

    姜尚见几人持著那两枚种子符回到后殿,亦朝著塔林中那尊巍峨魔象拜了三拜。

    魔象背上黑山塌陷,露出其中一口口火池来。

    一口紫铜八卦炉从火池中飞出,被姜尚拢在袖子里。

    看著柳如烟求知若渴的眼神,姜尚微微一愣,道:「这是我蕴养在此地的一炉丹……」

    柳如烟眼神如水,媚的仿佛融化了一般。

    但姜尚依然直言道:「后日诸位师兄师弟都会回到终南草庐,拜见师叔,这炉丹届时是请师叔和诸位师兄弟评鉴所用。」

    柳如烟侧身撞了撞他,笑道:「这样吗?我能不能跟著去一起拜见?」

    你?

    姜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表情有些古怪。

    他见到过广寒宫主纠缠过宁师叔几次,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些什么。

    让柳如烟见到宁师叔,道心真的不会崩溃吗?

    但转念一想,身为广寒宫预备广寒仙子,不见一见宁师叔,的确容易走错路。

    柳如烟如今的刀法,便有些走偏的样子。

    看上去是想将自己当做炉鼎来用,为了她好,也为了自己的清净,让宁师叔点醒她一番也是好事。

    姜尚便点了点头,答应道:「你也一起来吧!魔道入长安,李家和太上道那边也不安分,闲人多了,不缺你一个。」

    柳如烟眉毛低了下去,想要故作不满,但见姜尚不理会,她连忙变了脸色。

    看著他袖中的丹炉,赞叹道:「你的炼丹之术,得了你师尊的几成真传啊?」

    姜尚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摇头道:「几成?」

    「我的丹法连师尊的一丝一毫都没到,如今的成就,不过摸到师尊些许皮毛的影子罢了!昔年平湖福地的种种机缘,不过是师尊昔年炼丹留下的些许遗留罢了!」

    「改变你我命运,甚至改变地仙界这一代修士命运的种种,亦只是师尊随手为之的一炉丹。」

    「那……」

    柳如烟转到姜尚眼前:「你的这手丹法,总是楼观道这一代的第一人吧?」

    姜尚坦然摇头道:「并非如此,本代师兄弟中大师兄的丹法便隐隐超我一头。」

    「雷珠子?」

    柳如烟有些不可置信:「他也擅长炼丹?」

    姜尚瞥了他一眼,把后面那句『你若是知道大师兄是如何生出来的,就不会有此疑惑了』,咽进了肚子里。

    回到后殿,两人依旧不敢看那幅千手神魔图。

    却看到曹六郎他们走入那幅阿难西游图中,阿难依旧是那幅柔弱不堪,好似随时都会被妖怪掠走的样子。

    他骑著白马,身后却跟著三个长得稀奇古怪的神魔。

    一个猿猴模样的神魔,拄著根棍子。

    据宁师叔提过,那是师尊一生的心魔和执念,失落四海的仙秦灵宝定日针。

    传说师尊见此灵宝,终日念念不忘。

    可能是因为燕师伯手中有另一件仙秦灵宝赶山鞭的关系,师尊念著凑成一对呢!

    几个师兄弟都暗暗下了决心,要为师尊从龙族那里取回此宝,供奉师门。

    另一个却是长嘴筒,长著个猪头的神魔,扛著一个奇异的兵器,却是一件九齿钉耙。

    最后一个才是个夜叉模样,挑著担子的老实神魔,做著头陀打扮,脖子上挂著九个骷髅头,半魔半佛的样子。

    这西游图中,除了这师徒四人一马,画的十分显眼,还隐隐绰绰画了许多山岭和异国,乃至群山之中妖气隐隐,只在天边有一金碧辉煌大寺,好似位于灵山之上。

    里面似乎有两个女菩萨,又似乎坐著他们这一群弟子。

    一个燃灯的头陀据说长得很像他们那位燕师叔,还有他们另一位师叔,唔!应该是叫师叔吧,身披盔甲,一副神将打扮的模样……

    姜尚看著这幅《西游图》,心中暗道:宁师叔说这幅西游图中藏著师尊降心猿,伏意马,制贪痴,镇嗔怒,归复本来的法子。

    但我怎么看都感觉那代表师尊本性的白和尚庸庸碌碌,羸弱不堪的样子。

    反倒是意马龙骨未脱,心猿神采飞扬,更有一个修行者的样子?

    而且若是降心猿,伏意马,为何是心猿牵著意马,托著阿难西行?这分明是放纵心猿,意马由缰,而本心顺从……  

    姜尚才微微出神,便看到进入画中的三人将那法轮禅定种子咒化为了一顶金箍,要戴在那心猿头上,然后就见那心猿抽出定日神针,把金棒一摇……

    「太上道祖啊!」

    姜尚微微偏头,不忍直视。

    那三人被金棒打的灰飞烟灭,却是彻底堕入画中,化为了狼、蛇、熊三个妖怪,再次对上了取经人。

    然后便是进入画中的三人,被无数神魔妖怪,尤其是被那心猿点草无数次,棒下非一合之敌的种种场面。

    看的姜尚心里不适,只感觉自己头顶似乎都多了一根铁棒,当著天灵盖砸下。

    直到其中一人化为了一具白骨精,将那金箍变成一顶帽子,送给了那骑马的阿难和尚。

    直到此时,才见阿难给心猿戴上了金箍!

    一枚种子文字大放光明,烙印在这座我执地狱之上。

    心猿灰飞烟灭,化为了师尊的那柄『我执』刀。

    我执刀倒卷,飞向后院塔林,被象鼻卷住刀柄……

    血嵥欣喜地抚摸刀身,口中喃喃道:「好宝贝,好宝贝儿!依我看,那人的刀法比剑法强多了,你若在我手中,天魔化血神刀大成不是梦啊!」

    「我能隐隐感觉到,你身上有数门超凡脱俗的刀法烙印,天魔化血神刀也不过其一……」

    血嵥抬头,看见金银童子两个站在面前,虎视眈眈地看著他。

    连忙讪笑道:「借来用用……借来用用嘛!以后会还给你的,看你们这小气劲。」

    那边纸人身躯也焦黑了一半,从三世佛图上踉踉跄跄走下来,他已经将那枚火珠般若种子咒,放在了释迦所拈的那枚花朵之中,迦叶一笑,阿难眉目飘忽似在走神。

    火珠化为一颗大放光明的灵珠。

    被镇压在六牙魔象之下的雪山大法师双手合十,眼中流出一滴金色的眼泪。

    这并非是无量六波罗蜜种子咒炼化了六层地狱,而是六层地狱炼化了无量六波罗蜜种子咒,炼化了这六枚道种。

    只见十八层地狱骤然合一,化为了一枚道种,落在了血嵥的元神上。

    老魔登时狂喜,十八层地狱镇压的,陷入劫中的种种,都化为了道蕴,滋养这枚道种。

    「陷劫道种!」

    「老魔我总算大道有望了!老魔我,没有跟错人啊!」

    血嵥激动得浑身颤抖。

    元神之上,踏出道种这一步至关重要,亦是困难无比。元神之下不过是拾级而上,一步一阶的修仙罢了。

    而元神之上,却是在无边迷雾之中摸索,循著自己的大道独行。

    其他人无法在前面领路了!

    而凝聚道种便是找到那条独行的道路。

    血嵥修成镇狱魔龙象后,已经将道法,神通都修到了头,按理来说,需要无数时光打磨,才能让自己心中那颗道种渐渐清晰。

    但钱晨却用一幅画,免了他何止数十万年的苦功。

    那幅十八地狱变相图,乃是从钱晨对诸天万界的认知之中,画出十八层截然不同的地狱,每一层地狱几乎都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法则。

    而地狱、地狱,要镇压诸魔恶鬼,才能称得上地狱。

    还是钱晨,让金银童子借出法宝,加上那四尊阿修罗勉强搭建成了十八层地狱,最后再镇压进去了一尊密宗元神。

    终于在血嵥炼化那无量六波罗蜜嘎巴拉灵宝中的六枚道种之际,地狱变小成,凝聚了代表劫数、地狱、困难、苦难、陷阱的陷劫道种!

    血嵥反手抽出我执刀,顺著凝聚的陷劫道种劈出一刀……

    九死一生逃出《西游图》的曹六郎等人亦看见雪山大法师手中骤然劈出一道刀光,那刀光凝滞,内中似乎有无穷地狱层层嵌套,一旦落入其中,便是被无数地狱、无数劫数陷在其中,镇压起来的下场。

    那道刀光劈开了青龙寺的重重时空,却见雪山大法师座下的黑象之鼻骤然探出。

    跨越虚空,化为了一枚长桥……

    随著雪山大法师一指,风地水火团成一团,化为灵珠定住了虚空。

    身上破破烂烂的纸人对著曹六郎三人后背一推:「还不快走?」

    三人被推上了长桥,拓跋焘朝下看了一眼,指著那大雄殿中的俑人道:「那不空大师呢?」

    「人家是师兄弟,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纸人拉著他们在桥上狂奔,直到头顶月明星稀,前方灯火隐隐,三人才停了下来,发现已经到了长安!

    纸人化为一片,飘入了曹六郎的灯笼里,道:「我得修养修养,这一路太过艰险,难怪派我过来,这长安哪是什么善地,分明比我魔门九道的祖庭还要狼巢虎穴……十八层地狱,便是真幽冥都少见这般恐怖的东西了!」

    曹六郎回头看到那黑沉沉的,只有飞檐挑空的青龙寺,也是心有余悸。

    他对著拓跋焘抱拳道:「表哥可要去我庄子里休息一下?」

    拓跋焘大喘了一口气:「去吧去吧!明天还要拜访李家呢!」

    「李家?」

    曹六郎脚步迟疑,脑海中浮现了一个祸害的身影。

    拓跋焘有所察觉,问道:「怎么了?崔家的元神陷落九幽之后,汉人世家不是以陇西李家为首了吗?此番要引魔道入长安,不去拜访李家怎么行?」  

    曹六郎摇头道:「没什么。崔家沉寂之后,朝堂之上,汉人世家的确隐隐以李家为首。尤其是李家出了个神州二十八字,便是太子曹玄微麾下,也有一个掌控武川的李重。」

    「昔日龙门之战,便是李重率领六镇兵家支援太子,击退龙族。」

    「李家和崔家不同,崔家根基在河东,李家根基在关陇,关东和关中的世家大族向来有些间隙。」

    「如今李家起势,小半是因为崔家老祖陷落,明面上再无元神。」

    「大半其实是因为他们压中了太子曹玄微!」

    「如今曹玄微麾下诸多支柱,便有李重为他率领六镇兵家子,又有李冲在朝堂之上代表关陇世家支持他,最后才是他麾下的一批旧人。明眼人都知道,太子登基,李家必成大魏第一世家。」

    「而太子能登基吗?」

    齐王发出了灵魂拷问。

    拓跋焘沉默不语,便是他这般鲜卑八族的代表,最不想曹玄微登基,也找不出太子不能上位的理由。

    修为?

    势力?

    声望?

    这些曹玄微早已经登顶,虽无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那位皇帝还撑著不让位,是为了给曹玄微再顶一顶,为其证道元神铺路,以免皇帝道果害了曹玄微的元神功果!

    身负北魏之大望……

    这便是如今曹玄微的地位。

    李家如今之势,确实大半源自于太子!

    「至于那人出自李氏,证就道君,若是他陨落前爆出来此事,李家必然让曹氏又敬又怕。但在如今尘埃落定,那人已经陨落的当下,给李家带来的是吉是凶,还未必呢!」

    曹六郎讥讽道:「如今,李氏距离大魏第一世家,只差一尊元神了!」

    …………

    「如今我李家距离大魏第一门阀,只差老祖证道元神!」

    一位中年文士在李冲宅中指手画脚,面色通红,眼中尽是狂热:「崔氏何以一代出了两个神州二十八字,何以让整个清河郡宛若他家私物,何以为大魏世族领袖?只因为他家代代有元神坐镇。」

    「但如今崔氏元神陷落九幽,便连镇族灵宝都失落了!」

    「而我李家却乘势而起,一如南方王谢两家一般,只要宝祖能证道元神,我李家可代替崔氏,为大魏世族领袖。」

    李冲眉头紧皱,摇头道:「崔氏自齐国便是大族,在仙汉更是经学世家,代代元神不坠,底蕴家势并非我家可比。」

    那人挥袖道:「那崔氏可为河东门阀,而我李家乃是河西门阀,两家共分北方。」

    李冲好言劝说道:「公业,我家虽有重儿这般麒麟子,伴随太子左右,领武川镇兵,但现在太子尚且潜龙出渊,并非是飞龙在天之时,族中应该修身养性,管束族中子弟,修家学,栽培子弟,以待天时,岂可行事无度……」

    「冲弟!」

    李公业冷笑道:「李尔已经死了!」

    「我李氏再无一个元神!」

    「他得罪天下道统,岂有我们的好果子吃?栽培子弟,修家学?你出去问问,天下元神陨落如雨,都是因为谁?我家子弟,敢出关中吗?」

    「李尔早有安排……」

    「三教南北元神屈指可数,只要父亲证道元神,我李家就不需要依靠李尔的安排,也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李公业道:「算来算去,什么门风家学,什么年轻一代,都不如一尊元神!」

    「昔年老祖宗开辟我李家,不也是证道元神就开国西凉?那时候天下尚且有十六国,国主皆是元神真仙。」

    「而现在呢?南边司马家,甚至连一尊元神也无,早晚被王家所篡!」

    李冲沉默不语,因为李公业说的并非无理。

    修行界,其他都是假的,唯有修为是真的。

    若是李宝证道元神,李家形势的确会焕然一新。

    虽然李尔留下的局势也不差就是了。

    甚至不用担心,曹氏忌惮,曹皇叔还在,李家出一位元神,只会让曹氏更加拉拢李家。

    但……

    李冲心中总有些不安,李尔虽然身陨,但留下的形势极佳。

    原本那不肖逆子李休纂,经由李尔点化之后简直脱胎换骨,如今他在朝堂之上势力大增,一半是看在陇西李氏的面子,另一半则是看子敬父,看在李休纂的未来潜力的份上。

    而李重替曹玄微掌控六镇兵家,兵权在手,又深得太子信任。

    陇西李氏的崛起,并不在本家,而是在这两人身上……

    此番却是本家想动,但李冲知道本家相比以前,其实并没有什么大变。

    这般情形,就想让家中老祖冲击元神?

    以前难成,难道现在就有希望了吗?

    李家可不像清河崔氏,渤海高氏,太原王氏,琅琊谢氏这般底蕴深厚。

    不怕本家一时猖狂,就怕……

    说什么来什么。

    李公业理了理衣裳,道:「父亲想要冲击元神,非得获得道门的支持不可。」

    「李尔本是我家贵子,亦是我李家一力,才让他拜入楼观道。」  

    「他死后,那群弟子既没有完整师传,亦无个正经身份,不说来李家拜见,却簇拥著一个女人,在终南山结庐而居,这像什么话?」

    李冲震惊站起,拍案道:「你们想图谋楼观道?」

    李公业皱了皱眉:「什么叫图谋?」

    「楼观道本就是李家的!上任掌教乃是我李家嫡传,他既然收了冲弟的幼子为徒,那么休纂便是他唯一的真传。」

    「他们不说拥戴师长的血脉,反而排挤休纂,言说他不算楼观传人。」

    李冲无力道:「李尔并未将休纂纳入楼观门下……」

    李公业微微皱眉:「冲弟你怎么也糊涂啊?」

    「他李尔证就道君,不思回报李家,却结怨天下,妄做劫数而陨落。以至于家族投入都打了水漂!便连世代交好的楼观道,都要落到一群不知从哪里来的旁门、野种手上去了?」

    「我们不支持道门正宗,拨乱反正,重立正统,难道要让那小族宁氏捡了便宜?」

    他挥袖冷笑道:「那宁氏之主,不过区区阴神。竟然还携带礼物来拜访我李家,言说成两家之好?」

    「乡下土豪!他也配?」

    「冲弟,族中早有芝兰玉树,拜入太上道门下,异日一样可以承袭楼观道统。我李家和楼观和道门交好数千年,也不是从他李尔开始的。」

    「只要结好道门,拿回楼观道……我李家至少是楼观内世代传承的几大世家之一。」

    「一如南边的张家一般,南张北李,岂不美哉?」

    「有道门和楼观道底蕴的支持,父亲成就元神不过反掌,此乃我家万年大计,冲弟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竟挥袖离去。

    只留下李冲一人,在房中眉头紧皱,忧心不已……


  (https://www.91book.net/book/41044/892298620.html)


1秒记住91书包网:www.91book.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91book.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