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姜子鸢低低应了声，正要起身，却被萧渝紧紧抱住。

“再陪陪我。”他难得清闲，哪能放过早上与她亲近的机会。

“时辰不早了……”姜子鸢红着脸道。

再耽搁下去，府中下人便要起身走动了。出去碰见，实在羞人。

萧渝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他虽不在意旁人眼光，却不得不顾及她的感受。

心中蓦地生出几分烦躁——这该死的礼数！

“我送你回去。”他松开手臂，有些不太情愿地起身，然后在她面前毫无避讳地穿衣。

姜子鸢低下头，匆匆抱起外衫，避到屏风后才开始整理。

待二人梳洗妥当，便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引她往花园的密道走去。

一路上若是无人，她便任由他牵着；可一旦远处传来脚步声，她就立刻想要甩开。

萧渝沉下脸色，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不容她挣脱。

姜子鸢无可奈何，只能由着他。

隐在暗处的护卫们，见两位主子这般模样，也暗暗为他们的亲近感到欣喜。

两人回到李府时，手依然牵着没放。

白辰目光扫过他们交握的手，只作未见，温声对姜子鸢道：“子鸢还没用早膳吧？我备了些清粥小点，有虾仁粥、牛肉银丝卷和白糖油糕，你来尝尝。”

姜子鸢还未应答，萧渝便抢先开口：“有劳白公子费心，正好本公子也没吃。”

说罢，他牵着姜子鸢便往膳厅走。

白辰看着二人背影，暗自咬牙——他这早膳又不是给他准备的！

可面上却不好发作，只得忍下这口气，跟了上去。

宝蝉几人见萧渝来了，早识趣地避远了。

二人刚在膳厅坐下，白辰便将早膳端了上来。

他顺势在姜子鸢身旁落座，亲手为她盛了碗虾仁粥。

“趁热用些。”他含笑将粥递过去，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姜子鸢确实是饿了，毫不客气低头吃起来，不过几口便用了半碗，并未留意身侧某人已沉了脸色。

见她毫无察觉，萧渝低低咳了一声。

姜子鸢这才抬眼，以为他是等自己伺候盛粥——毕竟这位二公子在府中用饭向来有人侍候。

她正欲动作，却见桌上没有多余的碗筷。

碗筷虽就在身后柜中，但指望萧渝自己去取显然不可能。

她刚起身，白辰已先一步站起：

“瞧我疏忽，竟忘了给二公子备上碗筷。”

姜子鸢只好作罢。

白辰将取来的碗筷放在萧渝面前，“二公子，请。”说罢便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用膳。

萧渝却仍未动筷，周身寒气愈重。

坐在一旁的姜子鸢自然察觉了他面色不善，连忙替他盛了碗粥，只盼能压下他那没来由的愠怒。

“二公子，请慢用。”那语气极其谄媚。

萧渝面色这才稍霁，淡淡瞥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

竟然吃他盛的粥！

看在这碗是你亲手盛的份上，这回且饶过你。

白辰将一切看在眼里，语带讥诮：“二公子莫不是将子鸢当作自家丫鬟使唤？”

他自是看不惯萧渝这般做派，话里也存了挑拨之意——仿佛萧渝根本不知珍惜眼前之人。

“白公子毕竟不是人族，不知如何与人相处。我待子鸢宛若明珠，更是亲密无间，自然不必见外。”萧渝不紧不慢道。

一句话就想挑拨他们的关系？——他也配。

可这话偏偏刺痛了白辰。

他最恨的便是自己并非人类，若自己是人类，或许他就有机会与她在一起。

有时他甚至会忘记自己是只灵狐——偏偏总有人要在他面前提起。

“看来是白某错怪二公子了，失敬。”白辰笑了笑，眼底却无笑意。

听出两人话里夹枪带棒，姜子鸢连忙催促他们用膳：“快吃吧，菜要凉了。”

吃个早膳也不得安宁，她真怕两人会打起来——早知如此，就不该让萧渝跟来。

姜子鸢一发话，两人便不再作声，默默吃了起来。

席间一时陷入沉寂。

可没过多久，只见萧渝眉头紧蹙。

“怎么了？”姜子鸢关切道。

萧渝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无妨。”

话音刚落，他又皱起眉。

白辰轻笑道：“看来白某做的早膳，不太合二公子胃口啊。”

萧渝纠结了片刻，猛地起身：“我……去趟茅房，你们先用。”

此刻他腹中翻搅得厉害，既没心思与白辰争执，也顾不上什么仪态颜面。

话未说完，他已匆匆离席。

姜子鸢只当萧渝素来养尊处优，肠胃娇弱，并不觉得中途离席有何丢人，便继续低头用饭。

白辰却暗自扬了扬嘴角。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萧渝便回来了。

可刚坐下不久，他又匆忙起身离去。

等他再次返回时，姜子鸢与白辰早已用完早膳。

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如此失态，萧渝从未有过。

他脸色十分难看，尤其是见到二人言笑晏晏的模样。

然而还没等他郁闷多久，腹中又是一阵急痛，只得再次朝门口冲去。

姜子鸢蹙眉看向白辰：“你给他下药了？”

白辰一怔——她竟能看出来？

“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瞎。”姜子鸢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萧渝一连跑了三趟茅房，就算他再怎么娇贵，也不至于此。

况且他们两人都安然无事，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放心，只是让他吃点苦头，不会要他的命。”白辰解释道。

那家伙向来不把他放在眼里，上回甚至动了杀心。

即便真要动手，他也不会选在她面前——他怕姜子鸢会为了萧渝与他拼命。

“你一个活了七百年的灵狐，何必同他计较。他就是脾气差些，但并未真的打算与你为敌。”姜子鸢语气沉静。

她虽不清楚萧渝心中具体所想，但以她的观察与了解，萧渝至今并未真正采取那样的行动。

见姜子鸢为萧渝说话，白辰也不好再深究，只含笑道：“子鸢还未出嫁，这就替他说话了？”

“我说的是事实。”姜子鸢脸颊微红，“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不想看到你们发生些不愉快。”

刚走到门口的某人，恰好听到她那一句“他是我喜欢的人”，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方才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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