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奕辰咳了一声，嘴角溢出血。

  “还没。”

  他从坑里跳起来。

  他再次冲上去。

  再一次。

  再一次。

  每一次都被打回来。

  每一次都爬起来。

  女人开始不耐烦了。

  “你不会赢的。”她说，“境界差太多。你再打一百次也是输。”

  叶奕辰擦了擦嘴角的血。

  “那我打一百零一次。”

  女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觉得有意思的笑，是另一种。

  她把剑收回身后。

  “行了。不用打了。”

  叶奕辰看着她。

  “你早就输了。”女人说，“从你第三次爬起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赢了。”

  叶奕辰没说话。

  “我问你三个问题。”女人说，“答完了，试炼就结束。”

  “第一个问题——你知道日月星神族是怎么灭族的吗。”

  叶奕辰摇头。

  “被自己人出卖的。”女人说，“我们曾经是上等神族之一。你应该知道，上等神族永远只有九个。有一个位置空了，就有无数种族抢着往上爬。”

  “我们坐得太久了。有人想让我们下去。但他们打不过我们。正面打不过，就从内部打。”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有一个分支背叛了。把我们的核心传承地坐标卖给了敌人。一夜之间，七座传承地被毁。我们从一个上等神族，变成了只剩下几支残兵的流浪种族。”

  “后来，连这几支残兵也死光了。死在蓝星上。”

  叶奕辰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背叛的分支呢。”

  “也死了。”女人说，“敌人拿到坐标之后，顺手把他们也灭了。背叛者永远是最先死的。这是宇宙里为数不多的公道。”

  叶奕辰没接话。

  “第二个问题。”女人看着他，“你觉得忠诚是什么。”

  叶奕辰想了想。

  “不背叛。”

  “太简单了。”女人说，“不背叛只是底线。忠诚是——当背叛的代价是零的时候，你选什么。”

  叶奕辰沉默了。

  他想起奎霸。

  奎霸明知道他可能不是莫西子天，还是把奎氏部落的令牌给了他。

  他想起菠萝包。

  菠萝包刚才跪在柱子前面说，如果传承不认他，就不要了。

  他想起蓝星上那些人。

  他已经很久没想起他们了。

  但他知道，如果他回不去，他们会一直等。

  “忠诚是——”叶奕辰开口，又顿了一下，“别人把后背交给你，你把后背交给别人。”

  女人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点了点头。

  “第三个问题。如果有一天，菠萝包面临一个选择——他必须在你和日月星神族之间选一个。你希望他选什么。”

  叶奕辰没有犹豫。

  “选他自己。”

  女人挑了挑眉。

  “认真的？”

  “认真的。”

  “你不怕他选日月星神族，把你扔了？”

  “那就扔了。”叶奕辰说，“他活着就行。”

  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星辰剑插在地上。

  剑身上的星辰火焰一层一层褪去，从白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蓝色，最后变成透明的。

  她单膝跪下。

  不是跪叶奕辰。

  是跪他体内那一点微弱的日月星神族血脉。

  “护道者，你通过了。”

  她抬起头，面纱不知什么时候掉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和菠萝包有三分像。

  “我的名字叫星瑶。”她说，“日月星神族，第七代传承守护者。”

  “你是我的继承人。”

  叶奕辰皱眉。

  “我是人族。怎么继承你们的传承。”

  “你不继承。”星瑶站起来，收回剑，“传承是给菠萝包的。你只是通过了我的试炼，拿到了资格。

  “什么资格。”

  “护道者的资格。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日月星神族血脉的携带者——你是日月星神族的护道者。”

  一道光从星瑶的眉心射出来，没入叶奕辰的胸口。

  叶奕辰感觉体内的日月星神族血脉动了一下。

  那一点微弱的星辰之力开始膨胀，开始生长，开始和其他七族血脉交织在一起。

  系统提示声在他脑海里响起。

  但他没来得及看。

  因为星瑶的身体开始变透明。

  “我的时间到了。”她说，“在这片星空里守了太多年，总算能歇了。”

  “你死了？”

  “我早就死了。”星瑶笑了一下，“你面前站着的，只是一段记忆。真正的星瑶死在蓝星上，跟那支族人一起。”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

  “帮我带句话给菠萝包。”

  “你说。”

  “告诉他——日月星神族，不怪他。他选谁，都是日月星神族的孩子。”

  叶奕辰点了点头。

  星瑶彻底消失了。

  星空开始崩塌。

  所有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坠落，砸在虚空里，炸成一片一片的光。

  叶奕辰被光芒吞没。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站在三根柱子前面。

  菠萝包站在他旁边，浑身冒着金光。

  他的身体长高了一点，脸上少了几分少年气，多了几分棱角。

  眼眶是红的。

  叶奕辰看着他。

  “你听到了？”

  菠萝包点头。

  他听到了刚才那三个问题。

  也听到了星瑶最后那句话。

  他擦了擦眼睛，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我没哭。”他说，“是汗。”

  叶奕辰没拆穿。

  他打开系统提示。

  “日月星神族传承完成。”

  “宠物菠萝包品质提升至神宗级。”

  “解锁技能：星神降世——召唤日月星神族先祖虚影加持，全属性增幅五十倍，持续三十分钟，冷却七十二小时。”

  “混沌之体新增效果：日月星神族血脉从赠与血脉提升为认可血脉。全属性增幅重新计算。”

  叶奕辰关掉面板。

  菠萝包凑过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又开始碎嘴。

  “主人主人，我变强了，我现在是神宗级了，我还会放大招了，以后打架一定要叫我，别再一个人死两次了——”

  “知道。”

  菠萝包愣了一下。

  他以为主人会说“看情况”。

  叶奕辰转过身，往传承地外面走。

  菠萝包愣在原地，看着他主人的背影。

  “愣着干嘛。”叶奕辰头都没回，“走了。”

  菠萝包赶紧跟上去。

  “去哪？”

  “副本快关了。”

  叶奕辰看着来时的方向。

  “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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