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 章 孟伟江汇报进展,彭树德主动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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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高岩部长和梁满仓走了之后,我放下了手,与周边的几个干部点了的点头,就开始往回走。
从礼堂到县委办公楼不过百十米,院子里三三两两聚着散会的干部,三五个脑袋贴得极近低声说话,一看见我过来,声音立刻掐断,纷纷侧身让路,恭恭敬敬喊“李书记”,目光却忍不住往我身后的班子成员脸上瞟。
我没寒暄,只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脚步没停。一直到进了三楼办公室,那股裹着汗味、人声和躁动的热气,才被隔在了门外。
李亚男先进去推开了前后两扇窗,穿堂风裹着院子里梧桐树的清苦气灌进来,吹散了一上午的闷热。
她把笔记本和水杯放在办公桌上,拎起墙角掉的铁皮暖瓶,给我泡了杯毛尖。
茶叶是吕连群从外地考察带来的头茬春茶,嫩绿叶芽在白瓷杯里沉沉浮浮,茶香混着热气漫开。
她做这些事手脚极轻,做完就站在办公桌旁等着吩咐,半句多余的话没有。
我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磨得发滑的木窗沿上往下看。
县委大院的车正一辆接一辆往外走,大多是各乡镇、局办的桑塔纳、北京吉普,还有更多的的摩托车,突突突冒着黑烟拐出了铁门。
看着大院里人来人往如蚁群般奔忙不息,时光和岁月在青砖缝里悄然爬行,把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都刻进1993年的夏日的蝉鸣里
我和梁满仓搭班子时间不长,但正是曹河县最难熬的日子。五十七家县属国企大半亏损,棉纺厂工人堵过县委大门,暖棚项目弄虚作假,省里市里的问责文件都来了几封。
他性子急,嗓门大,有的时候,我们在办公室也拍着桌子吵过架,吵到最后两个人嗓子都哑了。
这段时间风里来雨里去,说是搭班子,其实是并肩扛事的战友。现在仗还没打完,他平调去了市水利局。
说是平级,谁都知道虽然是管着全市水库防汛河道建设的部门,但是,却是个实打实的苦差事,但反过来想,挖河修渠倒也是件积德行善的实事,至少不用再天天对着亏损报告和工人请愿书发愁。
他这一走,县政府这一摊子,就落到了马定凯手上。名义上是“临时主持”,可我清楚,马定凯的这个临时负责人,真的就是临时负责人。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李亚男把续了热水的场内放在窗沿边,知道梁满仓走了之后,我心里不舒服,就声音放的很柔:“书记,吕书记和孟局来了,在门外等着。”
我转过身:“请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吕连群走在前面,孟伟江跟在后面。
孟伟江没穿警服,藏青色短袖衬衫领口解开颗扣子,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没坐沙发,拖了把椅子,两人在办公桌斜对面坐下。
李亚男给两人倒了茶,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吕连群端起茶杯又轻轻放下,清了清嗓子:“李书记,黄子修那个案子,有突破了。”
然后看向了孟伟江。
我指尖在茶杯上顿了顿。
黄子修是城关镇副镇长,派去砖窑总厂当党支部书记第一副厂长,说白了就是去摸王铁军的底。
结果去了一两个月,夜里下班路上被车撞了,至今躺在医院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县局一开始定的交通肇事逃逸,查了快三个月,线索断了又断,案子就这么悬着。
县里风言风语传得满天飞,都说他是挡了别人的财路,被人故意撞的,可没证据,什么都白搭。
“我们找到了关键证人,砖窑厂的窑工,有个叫王二柱的……”
吕连群插话道:“哎,名字不重要,重点!”
“哎哎。”孟伟江往前倾了倾身子,接过话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王二柱那天晚上十点多下工回家,半路肚子疼,蹲在路边河沟里解手,正好看见一辆白色昌河面包车从砖窑厂方向开过来,时间、地点全对得上。他记得特别清楚,就是昌河。”
我抿了一口热茶,苦味顺着舌尖漫开。
“我们之前被现场的拖拉机轮胎印误导了,我们当时觉得这么晚,那么偏僻,不会有汽车经过。”孟伟江的语气里带着点压抑的急切,“现在范围一下子缩死了,我们已经开始摸排,县里的白色昌河面包车,不足十辆。”
吕连群补充道:“是这样啊,李书记,咱们县里的面包车,多是红色的,只有几辆是白色的。”
90年代的汽车,颜色普遍单调,白漆和黑色易脏、易旧,开久了泛黄发灰,所以,红色是最稳妥的选择,厂矿单位和个人也多偏好红漆车以显喜庆和耐用。
“仅仅发现有过一辆面包车?就怀疑是他撞的人?”
“不,是这辆面包车在事发地点停了下来,这一点这个叫王二柱的印象深刻。”
这一点,我仍然不能完全信服,毕竟对砖窑总厂的工人已经排查过,周边群众也已经排查过,之前就没有汇报过。
我淡淡问道:“之前不是已经排查了几轮,怎么没有这个线索?”
孟伟江抬眼直视着我,喉结微动:“因为王二柱不是砖窑厂的,他是来给亲戚替工的,一般工人都有宿舍,晚上十点多不会再走了,这不是,他替工只干了几天,这是他亲戚前两天回家和他喝酒,讲起来黄子修被撞这个事,时间和地点都对的上,这王二柱还说咋面包车停在路上,车灯啊都要照到他的屁股了,他还往沟里边挪了挪,王二柱说当是车上是下来了几个人的,觉得不对,王二柱两人才一起到派出所报的案,这个人依稀记得车牌号有个8字。”
这么一说,我脑海里就有了画面感,这王二柱的人应当是上厕所恰好遇到了事发现场,这样的话就极大缩小了调查的范围。
我搁下茶杯,瓷底与木桌轻磕一声:“证人现在在哪儿?安全措施有没有到位?”我看着他们两个,语气沉了下来。
“人还在到处打零工,没惊动任何人,伟江已经交代了,让他最近啊不要走远。”吕连群立刻应声,“这事除了我们俩和几个办案同志,没几个人知道。”
“保护措施必须钉死。”我加重了语气,“这很有可能是案子唯一的目击证人,绝不能出任何意外,更不能重蹈黄子修的覆辙。”
“您放心,我亲自盯。”孟伟江坐得更直了,指节都绷着,“我已经安排人,去找带8字的面包车,挨个摸排,绝对跑不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案子有了突破是好事,可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最终目的除了揭开真相,还有就是调整王铁军了。
王铁军在曹河经营了多年,从烧窑工人干到砖窑总厂厂长,黑白两道通吃,是个官霸。
吕连群这时又开口,语气缓了些:“还有个事,我电话汇报的,省公安厅上周转下来一封举报信,还是告治安大队的魏剑,实名举报,说他滥用职权收好处费、打人。”
“我知道了!”我皱了皱眉。
“是。举报人是咱们内部人,细节都很清楚。”吕连群把初步核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无非是在对马广才的审讯中,魏剑安排人动了手脚。”
我靠在办公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这哪里是告魏剑,分明是冲着县委政府来的,冲着马广才的案子来的。
“这种诬告陷害的事,不能寒了干事干部的心。”我开口,“之前已经核查清楚了,就按规矩给市局、省厅回函,给魏剑正名。该提拔提拔,该重用重用,不能因为一封诬告信,就否定一个干部。至于这个内部人。”
我看向孟伟江:“你们还是要深挖细查的摸排一下,不要因为这个人,影响了大局。”
两人齐声应下。闲聊几句,两人刚起身要走,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敲了两下,邓文东推门进来了。
邓文东心思细,说话办事谨小慎微,从来不说半句过头话。他夹着个黑色人造革文件夹,看见屋里的人,挨个打了招呼,脸上带着点笑意就是不张口。
孟伟江见状立刻起身:“李书记,你们谈组织上的事,我先回县局安排后续工作。”
吕连群刚要起身,我抬手示意他坐下,目光沉静:“人事上的事,你在分管,顺便听一听。”
办公室里只剩我们三个人,邓文东在沙发上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眼镜戴得其实很稳,这是他十几年的老习惯,一开口说话就爱推眼镜。
“李书记,上次常委会定的调整砖窑总厂厂长的事,我们组织部按您的要求摸排了一遍。”他翻开文件夹,语气里的为难藏都藏不住,“我私下找了七个符合条件的正科级干部谈话,都是企业口、乡镇里能力口碑都不错的同志,结果……没有一个人愿意去。”
我抬眼看他,没说话。
县砖窑总厂是县里排前几的县属国企,年产值上千万,加上下属乡镇的砖窑厂有上千号的工人,厂长是实打实的正科级,多少人挤破头想抢的位子,现在却没人敢接。
“几位同志都话说得很实在,不是不服从组织安排,是砖窑厂体量太大,他们怕干不好,辜负组织信任。”
我知道王铁军在砖窑厂势力大,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县委的组织任命,在他那里竟成了一张废纸,整个砖窑厂成了他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正科级的没人愿意去,”我看着邓文东,“副科级的呢?县直机关的,乡镇的,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邓文东重新翻开文件夹,手指在名单上划过:“副科级的倒是有几个。比如县化肥厂的团委书记张立新,三十二岁,年轻,有干劲,是大学生。还有县五金公司的副经理李卫东,三十三岁,搞供销出身,懂经营……”
吕连群直接拿过名单,扫了几眼,又递还给邓文东:“书记,我觉得张立新经验上少了些,团委书记嘛没管过生产,去了砖窑厂那种地方,怕是镇不住场子。李卫东倒是在五金公司搞过供销,可砖窑厂是重资产、高负债,人头杂、矛盾多,光会跑业务不行。”
他用指节在名单上敲了敲:“得找个懂财务、敢碰硬、又在县里没太多牵扯的嘛。我看最好是从审计、财政或者经委系统出,熟悉企业财务,再一个,要有点基层经验,知道怎么跟工人打交道。”
邓文东又推了推眼镜笑道:“吕书记,您说的在理。可这‘在县里没牵扯’,有时候反而是个问题。在县里没根没底,去了砖窑厂,容易被厂里人当成‘外来的和尚’,不买账。可要是牵扯太深,又怕裹进去,到时候甩不干净。”
他说的是实情。曹河就这么大,科级干部圈子更小,七拐八绕都能扯上关系。找个完全跟砖窑厂没瓜葛的,去了两眼一抹黑;找个有关系的,又怕被王铁军拉拢,或者本身就陷进去了。
我把名单拿过来,又仔细看了一遍。确确实实,曹河县的国有企业干部队伍,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断层期:五十年代出生的老厂长们,像王铁军这样的,思想僵化,守着摊子不想动;六零后这批中坚力量,大多在县直机关或乡镇,真正懂砖窑工艺、会算成本账、能压住老工人的,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这样,”我把名单合上,“范围再扩大点。不一定非得是企业口的干部——财政局、审计局、经委,甚至乡镇的年轻副职,只要熟悉工业经济、有基层经验、政治上靠得住,都可以考虑。你们组织部再深入摸排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关键是敢不敢扛事,能不能打开局面。”
“是,我回去就安排。”邓文东点头应下,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记下要点,三人又研究了几个具体的人事工作,接着下午的时候,又到了几个乡镇查看粮食收购工作,不知不觉,一天的时间就这样在忙忙碌碌中结束了。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方云英就醒了,其实她一宿没怎么合眼。
隔壁屋的彭树德鼾声如雷,已经不是机械厂厂长,彭树德自然是回家休息了。只是虽然回了家,两人也是分房而居,各睡各屋。
方云英轻轻掀开被角下床,怕惊扰了隔壁的彭树德,连水龙头都拧得极慢,洗漱之后,方云英轻手轻脚走到客厅角落那个老式五斗橱前。
打开抽屉,在一叠旧衣服下面,摸出一个铁皮饼干盒。
盒子有些年头了,边角掉漆,露出暗红的锈迹。打开盒盖,里面没有饼干,只有用橡皮筋捆好的几沓不同面值的国库券,以及三张颜色略有差异的银行定期存单。
她小心地取出那三张存单,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看着。三张都是中曹河支行的,存期三年,快到期了。
方云英找到纸笔,借着晨光细细地算。利息……三年期的按9.18%年复利算,五年期的按12.06%……她手指有些发颤,算了好几遍。利息加起来将近一万五千块。这意味着,这三张存单,有四分之一都是利息。
她心疼地闭了闭眼。这可都是她省吃俭用,加上彭树德早年的灰色收入攒下的。
以后再也不会有大额收入了,彭树德如今在工业局,听着是个局长,其实就是正科级的老干部,就剩下这点家底了。本想着靠着高利息,以后养老也能宽裕点。可现在……
卧室里传来彭树德翻身和含糊的嘟囔声。方云英赶紧把存单捏在手里。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开始有人走动,送学生的自行车铃叮当作响。
没办法,彭树德说得对,不赶紧把这窟窿填上,等调查组真的较起真来,顺着暖棚项目那笔挪用的资金往下查,万一扯出机械厂这边的事儿,就全完了。钱没了还能再攒,人要是进去了,这个家就散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三张存单放进随身携带的黑色提包夹层里,拉好拉链,将手提包紧紧抱在怀里。
曹河支行是县城里最气派的建筑,三层小楼,贴着白色马赛克,楼顶上竖着巨大的红色行徽。方云英提着包走进去,熟门熟路地绕过大堂里排队的人群,直接走向后面的办公区。
“方主席,您来了!我们行长在办公室等您呢。”一位穿着白衬衫、套着银行制服的年轻女职员显然早就在等方云英,立刻迎上来,满脸笑容地将她引向二楼的行长办公室。
行长姓刘,是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早已泡好了茶。见方云英进来,连忙起身:“方姐,快请坐。昨天接到您电话,我这一早就等着了。”
办公室宽敞明亮,空调吹着冷风颇为惬意,墙上挂着“储蓄光荣 功在国家”的红色标语。
办公桌是厚重的深棕色实木,玻璃板下压着利率表和日历。刘行长亲自给方云英倒了杯茶,用的是带盖的瓷杯。
“刘行长,麻烦你了,这么急。”方云英坐下,将手提包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您这话说的,您是老领导,能来我们行是关心我们。”刘行长坐在对面,寒暄几句后,切入正题,接过单子之后,表情略显惋惜,“方姐,您那三张单子我都看过了……您真的决定全都提前支取?这损失可不小啊。”
他拿过桌上的算盘,熟练地拨弄了几下,又拿起一张最新的利率表:“您看啊,现在这利率,真是历史罕见。三个月定期的都有4.86%,半年7.20%,一年9.18%,五年的,年息12.06%!而且啊,”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带着点神秘,“上面有风声,为了稳定储蓄,抑制市场乱集资的事,这利率可能还要往上调一调。您这六万三,要是存满五年,光利息就能再滚出小五万来!比咱们多少人辛辛苦苦上班强多了。”
方云英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沫,苦笑了一下:“谁说不是呢。怪不得现在都说,有钱人挣钱容易,把钱往你们银行一放,躺着吃利息就比我们忙活半辈子强。”
刘行长见有共鸣,话也多起来:“可不嘛方姐。您是不知道,前几年那些胆子大、有门路的,靠倒腾批文、搞价格双轨发了家的,不少人现在也学精了,把钱大笔大笔存进来,图个安稳高息。反倒是那些真刀真枪去做生意的,我听说赔的不少。就咱们县里,原来钟书记家的公子,钟壮,知道吧?”
方云英眉头微动:“钟壮?知道啊!”
“对,就是他。”刘行长声音更低了,“听说是跟外面的人合伙做什么生意,好像是什么建材还是饲料,具体不清楚,反正赔了大几十万!把他自己多年攒的钱,还有从别处倒腾来的钱,全搭进去了。最后没办法,从我们这儿把钱全取走了不说,听说还从农信社那边贷了款填窟窿。”
“哦?有这事?”方云英确实隐约听过风声,但不详实。
“千真万确。他最开始还想从我们这儿贷呢,后来估摸是觉得丢人,没敢开口。要不怎么说,这市场经济啊,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是放银行实在。”刘行长感慨道,随即又劝,“方姐,所以我说,您这笔钱,要不是天大的急用,真别取。损失太大了,而且这高息,过了这村可能真没这店了。”
方云英知道何尝不是如此,但面上只能叹气:“家里遇到点急事,等着用钱,没办法。利息损失就损失吧,总比……唉,不提了。刘行长,手续麻烦你抓紧给办了吧。”
刘行长见她心意已决,知道劝不动,惋惜地摇摇头,拿起内线电话吩咐了一句。不多时,一个戴着套袖的会计拿着一叠单据进来,请方云英签字。看着提前支取单上那“按活期利率计息”的条款,以及计算后大幅缩水的利息数字,方云英签字的手还是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手续办完,又等了约莫半小时,一名干部模样的人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走了进来,当着方云英和刘行长的面,又清点了一遍。六万三千元本金,加上按活期折算后寥寥无几的利息,总共六万三千七百多元。大部分是五十元、十元的钞票,一百元的只有薄薄一叠。厚厚的几捆钱,用银行专用的纸带捆扎得结结实实。
方云英将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接过来,小心地装进自己带来的一个不起眼的旧布包里。刘行长一直将她送到银行门口,看着她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半旧的面包车。
面包车是县工业局的车,车身刷着白漆。开车的是彭树德本人,两人约好了,彭树德算着时间来的。
车子驶离银行,汇入县城并不算拥挤的车流。方云英抱着装满钱的布包,像抱着块石头。
“怎么开车来的?”
“骑摩托?我这不是觉得不安全嘛!”
方云英没说话,只是把布包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目光扫过车窗外掠过的“青年路”路牌,又道:“这钱,你亲自去,今天就交到机械厂财务科,看着他们开收据,入账。一定要写清楚是……是之前项目协调的返还款,名目你们自己想好,但手续必须齐全,账目必须做平。”方云英语气严肃。
彭树德双手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角撇了撇:“我去?我才不去。周平那小子现在翅膀硬了,你说我才刚走,把我安排在机械厂的那几个人,不是调岗就是架空,我这时候去,不是自讨没脸?我让其他人去办!”
方云英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数钱,把五叠钱塞进了信封。
“可靠吗?这可是五万多块,不是小数目。”方云英不放心。
“放心,财务上跟了我多少年了,绝对靠谱。她知道轻重。”彭树德语气有些不耐烦,“再说,我亲自抱着几万块钱去下面厂子交账,像什么话?传出去更不好听。”
方云英沉默了一下,知道他爱面子,尤其是在跟他不对付的机械厂厂长周平面前。她叹了口气,不再坚持,转而提醒道:“还有,你现在只是普通干部,这车是局长用的……以后少开。注意点影响。”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今天急着办事嘛。”彭树德更不耐烦了,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县委大院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
方云英也不想彭树德进去:“我自己走进去就行,钱你可得收好。现在挣钱不容易!”
彭树德拍着方向盘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你当副县长的时候,我哪回不是替你铺路搭桥?可是你都爱搭不理,人家钟建靠在酒厂卖官都挣了上百万。”
“好了好了!”
方云英也不愿意和彭树德讨论这些问题。直接下车走人。
看着方云英略显蹒跚却依旧挺直的背影走进大门,彭树德脸上的烦躁慢慢褪去,转而浮起一丝轻松。他关上窗户,从驾驶座旁边摸出一个砖头大小的黑色大哥大,拉出天线,熟练地按了几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年轻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喂?办好了!”
“嗯,取出来了。刚把她送回去。”彭树德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着点如释重负的亲昵,“晚上老地方见,这事你得帮我办好,交给其他人办我不放心。”
“知道,我给财务说好了!那我早点下班,回家拿瓶红酒……”女人的声音透着欢喜。
又低声调笑了几句,彭树德忍不住道:“梅梅,你今天是安全期吧!”
电话那头羞涩的道:“你来了,可是不安全,你劲太大了……”
几句话,撩拨的彭树德心里痒痒的……,这白天的时间真的太漫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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