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包网 > 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 > 第98 章 苗东方进入酒厂,马定凯邀约满达

第98 章 苗东方进入酒厂,马定凯邀约满达


我听到副县长苗东方跑到我的办公室里,主动检讨在棉纺厂报销费用的事,从内心来讲还是乐见其成,说明苗东方在向县委主动靠拢。

从事实来讲,领导干部在国有企业报销费用的事,确确实实是屡见不鲜屡禁不止,很多国有企业有一定的自主权,不少领导也觉得这是一个服务领导的机会,领导让自己解决费用,说明领导没有拿自己当外人。

我静静的喝着茶,看着苗东方继续汇报。

苗东方看我没有生气,继续道:“李书记啊,棉纺厂当时经营已经比较困难,我还这样做,是严重的错误。这件事,像块石头一样压在我心里。特别是最近,看到县委下决心推动国企改革,清理积弊,我更觉得惭愧,不安。思考再三,我觉得不能再隐瞒,必须向组织坦白,接受处理。”

说完,他低下头,等待我的反应。

办公室里很安静。我看着他,心里快速权衡着。五千多块,不是个小数字。更重要的是,这种行为,是典型的以权谋私,侵占国企利益。他在这个时候主动坦白,是真心悔过,还是以退为进?或者是感受到了什么压力?

不过无论出于什么样的考虑,能够积极的向县委交代问题,都是积极向好。

“苗东方同志,”我开口,声音不高,但很严肃,“你能主动向组织交代这个问题,承认错误,这个态度,是好的。这说明,你心里还有组织有县委,还有纪律。但是!”

我加重了语气:“错误就是错误。你是副县长,是党员领导干部,应该带头遵守纪律,廉洁自律。可你呢?利用分管工业的职权,把个人的费用拿到困难企业报销,这是什么性质?这是损公肥私,是与民争利!棉纺厂那么多工人发不出工资,你拿着他们的血汗钱,去报销你出国的开销,你心里过得去吗?党性原则在哪里?规矩意识在哪里?”

我一连串的质问,让苗东方的头垂得更低。

“李书记,您批评得对。我……我确实昏了头,犯了严重错误。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也愿意把这笔钱退出来,一分不少地退给棉纺厂。”苗东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态度是诚恳的。

我停顿了片刻,让气氛稍缓,才继续说:“东方同志,你能认识错误,有改正的决心,这是前提。县委处理干部,一贯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你现在把问题讲清楚,把钱退回去,是改正错误的第一步。但是,光退钱不够,更要深刻反思,从思想根源上找原因。为什么当时会这么做?是觉得理所当然,还是心存侥幸?这些问题,你要好好想一想,在民主生活会上,也要做出深刻的检查。”

“是,李书记,我一定深刻反省,认真检讨。”苗东方连忙表态。

“这笔钱,必须全部退回去。就不要经过任何中间环节,直接退到棉纺厂的账上,要有凭证。然后,把退款凭证和一份书面检查,交到县委。”

我看着他,“至于组织处理,市纪委对你的处分啊,一直没下,就是在等县委的意见。县委会根据你的认识态度和后续表现,综合考虑。”

苗东方道:“李书记,您说的对,我现在是感谢组织的挽救,感谢组织的帮助,我坦诚接受组织处理,还请李书记多多关心我,帮助我。”

我心里清楚,事情可以做成,但不能做绝,眼下也是用人之际。就道:“国企改革是头等大事,你作为分管领导,要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用实际工作成绩来弥补过错,挽回影响。能不能做到?”

苗东方立刻站表态,挺直身体:“请李书记放心,我一定深刻吸取教训,洁身自好,全力以赴抓好改革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期望!”

“好,你去吧。先把退款的事情落实。”我点点头。

苗东方又诚恳地道:“李书记是这样啊,关于棉纺厂,梁县长已经给我交代了,我现在带队去棉纺厂,现在那边供应商都堵门要钱了!”

我问道:“关于棉纺厂这个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苗东方显然是有所准备的:“李书记,我看了,现在这么办,去了之后给大家说,该起诉就去起诉,不要堵门嘛!”

通过法律解决问题,确实是一种方式,但是棉纺厂没钱,就算法院判决下来,也等于废纸一张,不解决实际问题。这对整个当事人来讲并不公平。

我说道:“东方啊,法律只解决秩序问题,并不解决公平问题,将问题移交法院只是转移矛盾,并不是解决问题,作为领导干部,东方同志要有直面问题的勇气啊!”

苗东方是懂这些道理的,随即表态道:“李书记,我明白了,到了厂里,我先稳定生产,情况我也了解了,这个马广德现在正在想方设法的追欠款……”

交代了些许工作,说了几句保证的话,苗东方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我靠在椅背上暗暗想着,苗东方这一手,有点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他这是彻底断了和棉纺厂那些不清不楚关系的后路,用自曝其短的方式,向我、向县委表明靠拢的决心。

五千多块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足够敲打他,也给了他一个改过自新的台阶。

如果他后续在国企改革上真能出力,这步棋,他走得不算差。至少,比那些心存侥幸、对抗调查的人,要聪明。

苗东方离开县委后,马上回自己办公室,打电话给了苗国中。

苗国中听完汇报之后,嘱咐道:“这就对了,要当爷爷,就得先当孙子,孙子都当不好,你就别想着当爷爷,我已经嘱咐你了很多次了,你要紧紧围绕县委,不是让别人围绕你,我的辞职报告,省委已经批了,从今以后,整个苗家的人,都看你的了。”

挂断电话,苗东方搓着手,靠在座椅上静静的抽了会烟,想着苗树根的事,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抽完了烟,就来到了县委大院楼下,县委办的副主任老陈拿着几份报销凭证,追出来让苗东方签字。

苗东方看着一叠票据,就道:“老陈啊,什么事,这么急。”

陈主任五十多岁,已经谢了顶,春风一吹,头发就显得很是凌乱。

县政府办公室一直没有主任,而陈主任确实也没有转正的心思,就是一直想着把自己的办公用品的生意做起来。

苗东方翻看着报账的凭据,虽然觉得这些办公用品价格上有些高,但碍于情面也是很爽快的把字签了。

然后把笔丢给了陈主任,说道:“老陈啊,下不为例啊,你的钢笔,五块钱一根。”

陈主任正色道:“苗县,正儿八经的英雄。”

“屁熊,还英雄,老子不是没用过你买的笔啊。”

说着,彭小友已经拉开了车门,  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棉纺厂。

陈守岁伸手抚了抚头发,暗道:“这也是该打点了啊。”

车上,苗东方脸色沉静,看不出太多波澜。从内心来讲,苗东方不想掺和棉纺厂的事,但是作为分管的副县长,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来。

彭小友拿着包,很是规矩的坐在后面看材料。

苗东方仰着头,不冷不淡的问道:“小友啊,你在经侦干过,你说说,棉纺厂这事到底是咋回事。”

苗东方虽然没有具体明说,但彭小友知道说的是棉纺厂没有查出问题的事情。

彭小友没有经过调查,但是相信市经侦支队来的人自然还是有一定水平的,发现不出问题,那只能说明马广德在这些问题处理上,手段比较高明。

马广德和自家的二舅妈是有些关系的,彭小友这点清楚,方云英一再打了招呼,在棉纺厂这些事情上要多看少说。

彭小友道:“苗县长,这个不好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啊,咱们的法律法规很不健全,就拿刑法来举例,只有192条,从79年颁布到现在,已经不太适应现在的社会治理体系了,举个例子,我们在经侦上的时候,很多倒买倒卖的事情处理不了,就是因为法律不健全,移交到法院,法院也判不下来。”

两人聊了一路,车子在大门口,看着几十个人堵在门口,驾驶员脾气大,狂按一阵喇叭,然后探出头,骂了几句,大家都倒是把门让开了。

车开进棉纺厂。

厂区里显得比往日更萧条,机器声稀疏拉拉,一些工人三三两两聚在车间外或墙角,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县里的车进来,目光都追随着。

市纪委和公安局的人还在小会议室,正在与财务、人事、销售几个关键岗位的人谈了话。

苗东方没有先去见他们,而是让杨卫革通知厂里所有中层以上干部,立刻到厂部会议室开会。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坐了二十多个人。副厂长杨卫革、工会主席周平和几个主要车间主任、财务、供销、后勤等科室负责人,都到了。

看到苗东方进来,后面还跟着孟伟江以及彭小友,众人神色各异,有不安,有疑惑,也有漠然。

孟伟江坐在苗东方旁边。他表情平静,两根手指头夹着烟很是淡然。

苗东方坐在主位,没有太多寒暄,直接开口:“同志们,今天开个短会。县委、县政府决定,成立棉纺厂工作组,由我牵头,孟伟江局长、彭小友同志,还有咱们计委、工业局、商贸口上的同志啊,共同组成。进驻棉纺厂,主要任务有三项:第一,配合市审计、纪委、公安部门的调查,彻底摸清家底,查明问题;第二,维持工厂基本运转和职工队伍稳定,不能停产,更不能出乱子;第三,研究下一步的改革脱困方案。”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语气严肃:“在座的,都是棉纺厂的老骨干。厂子搞成今天这个样子,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光难受没用,抱怨更没用。现在,县委县政府下了决心,要解决棉纺厂的问题。李书记之前讲的我很赞同啊,这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啊。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能抛开私心杂念,配合工作组,把真实情况搞清楚。有问题,不可怕,可怕的是隐瞒问题,抗拒调查。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县委李书记有明确指示,对于主动讲清问题、配合调查的同志,会实事求是,给出路。对于拒不配合、甚至设置障碍的,也绝不会姑息。”

苗东方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孟伟江。

孟伟江先是弹了下烟灰,这才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苗县长已经把工作要求讲得很清楚了。我补充一点,工作组进驻期间,棉纺厂的稳定是头等大事。任何人,不得散布谣言,不得煽动闹事,不得阻挠调查。对于正常的调查取证工作,必须无条件配合。如果发现有故意破坏生产秩序、干扰调查、甚至威胁恐吓调查人员或职工的情况,公安机关将依法严肃处理,绝不手软。”

一个唱红脸,讲政策给出路;一个唱白脸,划底线亮拳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烟雾在缓缓上升。

“杨副厂长,”苗东方看向右手边杨卫革,“马广德厂长不在期间,厂里的日常工作,由你暂时负责,工作组不影响你们的正常经营。要负起责来,稳定生产,安抚职工,配合好工作组的各项工作。能不能做到?”

杨卫革赶紧站起来,连连点头:“能,能!请苗县长、孟局长放心,我一定尽全力配合,做好工作!”

“好。”苗东方点点头,“散会。杨副厂长,你带我们到各车间转转,看看生产情况。”

一行人离开会议室,在杨卫革的陪同下,走向纺纱车间。机器轰鸣声比刚才大了一些,但比起全盛时期,仍然显得有气无力。工人们看到县里领导进来,都停下手中的活看过来,眼神复杂。

就在他们走到厂区主干道时,厂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嘈杂声。

只见几十个男男女女,推推搡搡地想要闯过门卫的阻拦,朝厂里涌来。这些人衣着各异,有的像是小老板,有的像是农民,手里还挥舞着一些纸片,嚷嚷着:

“让马广德出来!棉纺厂还钱!”

“棉纺厂欠我们的货款,什么时候给?”

“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是来要账的供货商和债主。看来消息已经传开,都知道棉纺厂被调查,厂长不见了,债主们知道领导来了,坐不住了。

门卫和厂里几个保卫科的几个人拦着,但眼看就要拦不住。杨卫革脸色发白,看向苗东方:“苗县长,这……这怎么办?”

孟伟江眉头一皱,对身边一个公安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名公安立刻带着两个人朝门口快步走去。

苗东方却摆了摆手,对孟伟江说:“孟局,我去看看。”说完,他径直朝着喧闹的人群走了过去。

杨卫革想拦没拦住,只好赶紧跟上。孟伟江略一沉吟,也跟了上去,但保持了几步距离,手拿着对讲机,很是警惕地观察着。

苗东方走到人群前,门卫和保卫科的几个干事自动让开一条路。人群看到来了个领导模样的人,喧哗声小了些,但依然群情激奋。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苗东方提高了声音,挥了挥手。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我是苗东方,县政府的副县长。今天,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到棉纺厂来了解情况,解决问题!”苗东方的声音清晰有力,“你们是棉纺厂的债主,棉纺厂欠了大家的货款、材料款,这个情况,县里知道!”

“知道有什么用?钱呢?”人群中有人喊道。

“对!还钱!”

“我们只认马广德。”

苗东方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大家也看到了,棉纺厂现在遇到了很大的困难,生产不正常,但是啊资金链没断。县委、县政府也不会不管,更不意味着棉纺厂欠的债就可以不还了!”

他环视众人,语气诚恳:“我今天站在这里,可以向大家保证,县委、县政府绝不会赖账!我们成立工作组进驻,就是要彻底搞清楚棉纺厂的问题,盘清资产,理清债务。然后,依法依规,制定处置方案。该还的钱,一定会还!但怎么还,什么时候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拿出一个公平合理的办法。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说得好听!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有人不信。

“就是!我们等不起!”

苗东方继续说道:“我理解大家的难处,都是小本经营,拖不起。这样,工作组就在这里,大家可以把你们的债权凭证,交给工作组的同志登记。我们承诺,在最终解决方案出来之前,我们会优先考虑大家这部分债务的处理。同时,我也恳请大家,给县委、县政府一点时间,也给棉纺厂一个解决困难的机会。冲击工厂,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事情搞得更糟。请大家相信,县委、县政府是负责任、有担当的!”

他的话,既有承诺,也有安抚,还带着权威。人群安静了许多,交头接耳。有些人确实只是想要个说法,看到副县长亲自出面承诺,情绪缓和了不少。

孟伟江适时走上前,说道:“大家把凭证准备好,到那边登记。不要挤,一个个来。冲击工厂是违法行为,请大家理智维权。”

来要债的,自然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松了口。仍然嚷嚷着让马上还钱。

苗东方认识带头的光头,指着光头道:“哎,那个谁,就是你,老陈的兄弟,你在这里跟着起什么哄,信不信,我把你家的生意全部都停了。”

这光头一听,嘴角一咧,就后退了半步。

苗东方道:“这样啊,你们现在还不给县委政府面子,就到厂里来登个记,厂里想办法,先给你们把钱挤出来,但是以后,谁也不要想着做县里的买卖。”

这话半带着威胁,能做棉纺厂生意的,大家自然是都有些关系,知道苗东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苗东方和孟伟江的配合下,躁动的人群渐渐被疏导,大部分人开始配合。一场潜在的冲突,暂时被压了下去。

杨卫革在旁边看着,心里对苗东方这番处置,倒也生出几分佩服。不管是不是演戏,至少场面控制住了。

苗东方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如果不尽快找到钱解决产品的问题,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晚上时候,就在苗东方在棉纺厂安抚债主的同时,砖窑总厂王铁军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油腻的桌子,上面散落着扑克牌、花生壳和烟头。

王铁军、马广德、陈友谊和围坐着,脸色都不太好看。牌没打,酒也没心情喝。

“妈的,苗东方这小子,唱的这是哪一出?”

王铁军啐了一口,骂道,“跑到棉纺厂去充好人,安抚债主,稳定大局?他以前可不是这路数!现在倒装起大公无私来了?”

钟建推了推眼镜,忧心忡忡:“他这是看风向变了,急着向李朝阳表忠心呢。主动跑到厂里坐镇,还搞什么公开承诺。他这么一搞,显得他很负责任,很担当。那我们怎么办?我们那些账……”

马广德阴沉着脸,手指用力捻着一颗花生米,把它碾得粉碎。“苗东方这个人,滑得很啊。他这是以退为进。他主动去棉纺厂,把局面控制在自己手里,总比让市里、让县里的人完全掌控要好。至少,有些盖子,他想捂还能捂一捂。他越积极,越说明他怕,怕棉纺厂把他自己也搭进去。”

“那他会不会把你卖了?”陈友谊担心地问。

“卖?”马广德冷笑一声,“他不敢。他屁股底下也不干净。别的不说,他去欧洲那趟,在我们棉纺厂报销了五千多块钱,票据还是我办的。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违反财经纪律,往大了说,就是贪污受贿。苗东方这个时候跳出来,我就随时可以把他按下去!”

接着颇为落寞的道:“组织靠不住啊,你们看看,市审计局、市纪委、市公安局再加上县公安局,都想弄我,但是老子就是干干净净,都是按照政策和规矩办事,谁敢拍着胸脯说我一个不字?说我贪污说会,我老马甘愿接受处置嘛!”

王铁军看着马广德,倒是一副颇受冤枉的模样,就道:“老马啊,你还是要低调一些嘛。”

马广德抓起一把花生,也没有吃,只是颇为不满的道:“县委政府就是要拿我开刀,觉得我好欺负嘛,不过,他们打错了算盘了。”

王铁军抬眼看向马广德,问道:“广德啊,你在债务方面……”

话没说完,马广德拍着胸脯道:“这一点放心,没有任何问题,县里面国有企业这么多家,哪家没有债务,我是把能要的债都要回来了,剩下的都是领导干部,我手里领导干部的条子,加起来也有二十多万了,县里有几个领导没在我们厂报过账,他们以为我好欺负,我就看常委会上,谁能批我的辞职报告!”

几人聊到了十一点多,马广德喝的醉醺醺的,陈友谊才带着马广德晃晃悠悠的上了轿车,从砖窑厂走了。

钟建抽着烟,看向王铁军,说道:“这马老板今天喝多了啊。”

王铁军觉得马广德这人实在是有些浮夸了。就摇头道:“他手里不干不净的东西最多。以前仗着是方家,在县里横行惯了。”

钟建道:“现在马定凯没上去,方云英也下来了,谁还能顾得上他?。”

王铁军抽了口烟,喘了一口粗气:“现在来看啊,他活着,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个祸害。欠了那么多债,想不开,出个意外,也很正常。这年头,不太平啊。”

他没再往下说,但钟建已经听出了深意,砖窑厂欠了棉纺厂七十多万,这钱有欠条,但是钟建知道,王铁军是不打算还的,因为砖窑厂外面也拉了不少账。

大家手里谁没有一把欠条,真的细致搞起来,就复杂了,县里早些年各个部门建设家属院,都是拿着条子来拉砖,谁想过还一分钱。

同一天的时候,马定凯到了市里,上午的时候,易满达一直在开会,马定凯则是到了杨为峰和其他几个同学的办公室联络感情。

直到下午下班时候,马定凯才如约来到了光明区委办公楼。

马定凯坐在区委书记易满达的办公室里,沙发柔软,茶香袅袅。易满达与马定凯差不多同岁,但易满达气质沉稳,带着一方主官的威严,但面对老同学,笑容还算亲切。

“定凯,这次进步了,常务副县长,下一步就是县长。”易满达端着茶杯,语气像是关心。

马定凯坐姿端正,脸上带着感激:“多谢老同学关心啊。这次能进步,离不开组织的培养,也离不开像的指点和支持。曹河的情况我清楚,国企改革是场硬仗,李书记决心很大,梁县长也支持。我作为常务,一定摆正位置,全力配合主要领导,把工作干好。”

他没有提自己之前的失落,也没有抱怨,反而表现出极高的姿态和“觉悟”。

易满达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的欣赏。这个马定凯,比以前沉得住气了。“有这个认识就好。朝阳是市委派去的,能力强,有魄力,你要多向他学习,全力支持他的工作。班子的团结,比什么都重要。”

“是,我明白。咱们这些同学,就你和李书记有出息啊,我跟着你们可是学了不少。”

马定凯顺着说,然后话锋一转,“老同学,今天来,没别的意思,您现在是领导了,我肯定要汇报思想……。”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马定凯主动道:“是这样啊,我已经给周海英打了招呼,晚上叫上钟潇虹,咱们一起去温泉酒店吃饭,吃了饭之后,咱们一起再去泡温泉……”

易满达没有马上答应。

马定凯看易满达有所犹豫,就道:“这样啊,天马上可是就热了,再不泡一泡,就要等冬天了。”

易满达道:“叫钟潇虹?算了,她是女同志。”

马定凯道:“哎,也是同学嘛,这个时候,老同学,你可不能摆领导架子,钟潇虹上次可是给我说了,她是很仰慕你的。”

易满达轻轻一笑:“好吧,感情是要经常联系,但是泡温泉的时候,就不要带她了,不方便。”


  (https://www.91book.net/book/44256/42788.html)


1秒记住91书包网:www.91book.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91book.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