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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8章 官风士气急需正(四)


对于蔡国熙的这个上疏,朱载坖是很意动的,对于现在的大明朝廷来说,朝廷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经过朱载坖和朝廷的努力,加强了对于地方的控制,整顿了财政,牢牢掌握了铸币权,朝廷的力量确实是非常之强大了,但是对于一点,朝廷却始终未能有效的掌握,就是经义的解释权。

虽然太祖皇帝规定以朱子作为科举的标准答案,但是实际上大明在取士的时候,主考官的看法是最重要的,而在嘉靖以后,心学成为显学,科举之上心学也是可以谈的,同时科场程文增加,考生以揣摩考官文风和态度为最重要的事情,隆庆以后  科试文字大半剽窃王氏门人之言,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了。

在科举和商业出版的推动下,  现在出现了大量指导初学作文的读本。  这类书籍往往注重实用性而多收录文法、  文格,  也多取名家、  大家之语以显其权威性,同时各家各派对于经史都有自己的解释,并且以自己的解释作为正统,这点是从北宋沿袭而来的成法。

在唐以前,对于对于圣人文字也有注释,但是一般遵循疏不破注的规则,指在作疏时完全依照注文诠释,不改变旧注的任何观点。这种做法,是唐代注释家的成例。疏即正义,是对“注”解释,疏解时一般不突破原书的范围即疏不破注。强调学有宗主,对于旧注可以有引申生发,但不能另立新说。

唐代科举所用的十三经注疏就是如此的,。它是对古注的再解释,可以说是注释的注。它的注释原则是“疏不破注”。这种注主旨在疏通古注,其长处是浅近周详,其短处则是缺乏创新精神。

但是在王安石变法期间,为了保证变法的推行,所以王安石编撰的三经新义,其编撰目的是通过重新诠释儒家经典为变法提供理论依据,打破汉唐注疏传统,倡导经世致用的学术思想,开创了所谓的以义解经的模式。

王安石认为:“愚不知事务之变,而独古人是信。闻古有尧舜也者,其道大中至正,常行之道也。得其书,闭门而读之,不知忧乐之存乎己也。穿贯上下,浸淫其中,小之为无间,大之为无崖岸,要将一穷之而己。先王但稽于众,非一一从也。且如谨奉成宪,不知申意欲何如谨奉?若事事因循弊法,不敢一有所改,谓之谨奉成宪,恐非是。”

为了推动新法,王安石推定编撰了全新的教材,并且将其作为科举取士的标准,这几本书都是有很重要的政治作用的,《毛诗义》着重阐发《诗经》的政治教化功能;《尚书义》是《三经新义》的组成部分之一,强调古代治国理念的当代转化  ;《周官新义》以《周礼》为蓝本构建变法理论框架编纂过程中贯彻'以义理解经'原则,打破汉唐学者依傍传注的传统,对经文进行符合变法需求的创造性诠释。

而在靖康之变后,宋高宗将靖康之变的总结为:“念熙宁以来,王氏之学,行六十余年,邪说横兴,正涂壅塞,学士大夫,心术大坏,陵夷至于今日之祸,有不忍言者。”

王安石在后世都是被强烈批判的对象,故而其新学业遭到批判,太子自然是知道此事的厉害,现在大明的学术是非常之繁杂的,仅仅是王学就有七派,其余的学说那就更是不可胜数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朝廷要向编撰统一的经史教材,尤其是经义教材,势必在朝廷上引起极大的波澜。

蔡国熙的本意自然是极好的,朝廷不仅仅要控制铸币权,也要控制对于经义的解释权,同时史学教材也是极为重要的,这是包含了朝廷对于各个历史人物的评价,是具备极强的政治导向的,同时朝廷垄断对于经义的解释权,这点对于朱载坖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也很有诱惑力的。

朱载坖很清楚,为了禁绝朋党,朱载坖确实是做了很多事情,将所有的学校收归官办,对于嘉靖以来的清谈、讲学等风气予以严厉禁止,铲除朋党滋生的土壤。

在王世贞担任礼部尚书的时候,由朱载坖授意,在国内学校对于朋党进行了批判,王世贞就认为:“其为朋党者有之,不纯乎君子与不纯乎小人者也。能夺天下之公议,坏天下之人心者,则未有过于阳窃君子之似而阴用小人之术者也。天下之患,莫大乎聚五方不相识之人,而教之使为朋党,朋比胶固,牢不可解。书牍交于道路,请托遍于官曹,其小者足以蠹政害民,而其大者至于立党倾轧,取人主太阿之柄而颠倒之,皆此之繇也。朋党之兴,始于君子,而终不胜于小人,害乃及于宗社生民,不亡而不息。”

同时对于已经冒头的一些政治团体,朱载坖也毫不留情的予以打击,在这种情况之下,大明朝堂之上的朋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已经销声匿迹了,但是这些李三才案的爆发,使得朱载坖再次警惕起来,朝廷内部仍旧有朋党生存的空间,这些朋党,只不过活动更加低调和隐秘了,李三才绝不会是唯一的人。

同时锦衣亲军严审了涉案的官员,发现他们主要就是以学术来结党,以所谓的经义解释和学术探讨,作为结党乱政的掩护,这就使得朱载坖极为警惕了,这些所谓学术探讨,已经对于朝廷的行政构成了极大的威胁,蔡国熙所提出的编撰教材,统一思想这个问题在朱载坖看来已经是十分之必要了。

但是太子担心的是朝廷上下的反对,毕竟有王安石三经新义的前车之鉴,很多官员们未必会支持朝廷这么干,而且经史教材的编撰,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首先就是要确定标准问题,这点是十分重要的,是以朱子或者是王阳明,还是其他的学术作为蓝本,这些事情,肯定是会在朝廷引起轩然大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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