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龙子承仅仅是第一步，陈泽很清楚，没有无缘无故的寻找……

更何况，李青山现在是小白一枚，纵然在京都横着走，那又如何？

一旁的黄伟达还没有缓过神来，要知道这玩意儿，算是超前也不为过。

见识过大场面的，自然也是需要慢慢吸收所看到的……

“陈泽，它是几个意思？为什么一直让我们寻找龙子承？”

看到李青山追问自己，陈泽笑了笑，

“李青山，天机不可泄露。”

“既然它选择让你寻找，那你就动用一切关系，去找吧，这件事，对你来说是百利无害的。”

本身李青山想要的就是彻底掌控权。

而龙子承在这之前，早就是话事人了。

所以……陈泽添油加醋一句话，也着实让李青山心动许久。

“这事儿……到时候再说吧。”

“黄家主，你已经学会了站队，我们之前的关系，依旧如初。”

“接下来，我要去叶总那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还有你，陈泽兄弟？”

李青山知道，龙子承和陈泽的关系比自己要深。

而且之前妹妹李青衣那边，也是有龙子承帮衬，才得以解脱了方天磊的好奇心！

所以这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不叫白不叫。

人情世故，被李青山玩的死死，陈泽笑了笑，没有拒绝。

黄伟达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泽，这个年轻人，能走到今天，全是运气使然吗？

黄伟达没立刻应声，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里那枚温润的和田玉扳指……

不是古董行当里常见的籽料，而是新疆且末矿新近开采的糖白玉，油性足得能沁出蜜光。

这玉是三天前龙子承托人送来的，没留话，只附了张便签，

“黄伯，寒潮将至，添件衣。”

寒潮？黄伟达当时嗤笑……

气象台预报今冬最暖，连故宫红墙上的霜花都比往年薄三分。

可昨夜他失眠翻手机，刷到中科院大气物理所一篇冷门论文：

《平流层极涡异常分裂对东亚冬季环流的滞后影响》。

文中一张卫星云图刺得他眼疼，西伯利亚高压脊线，

正以反常角度斜插进华北平原，像一把冰刃，精准卡在京都上空！

论文结论冷静得近乎残忍：

“未来48小时，强冷空气将裹挟沙尘与电离粒子突袭京津冀，局部地区可能出现罕见的‘静电雪’现象。”

静电雪，黄伟达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他想起三小时前在李青山办公室看到的那份加密U盘，

表面标着“叶氏集团2026Q1供应链安全评估”，

实际打开后只有三帧红外热成像图：

第一帧是京西某废弃电子元件厂仓库，温度曲线平稳；

第二帧是同一地点凌晨三点，热源呈蛛网状爆发；

第三帧则彻底漆黑，但边缘有细密的蓝色电弧残留痕迹，像被烧焦的神经末梢。

“陈泽小兄弟……”

黄伟达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窗外掠过的银杏叶，

“你跟龙子承……到底在查什么？”

陈泽没答，他起身走向落地窗，手指在玻璃上轻轻一划，

那扇看似普通的Low-E镀膜玻璃竟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倒映出的不是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而是几行不断滚动的绿色代码：

看到这里，李青山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个频率，去年九月，他妹妹李青衣在中关村创业园路演时，

演示的“脑机接口情绪校准系统”就因同频干扰突然宕机。

当时技术团队查了七十二小时，最后归因为“附近基站信号串扰”。

可此刻陈泽指尖下的代码分明写着：干扰源来自十号线西直门站，

而那里，正是李家那位年轻人在车祸后接受康复治疗的医院地下停车场入口。

“李家那个年轻人的病历？”

李青山喉结滚动，有些不信，

“是不是被改过？”

陈泽转过身，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骨处一道淡粉色的旧疤。

他没否认，只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份泛黄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会诊记录》，

“方天磊亲自签的字，诊断结论是‘急性创伤性失忆’。”

他指尖点在“失忆”二字上，纸面微微凹陷，

“但你看这里……”

他翻到附页的MRI影像胶片，在正常人海马体位置，

一片模糊的灰白阴影里，嵌着三粒针尖大的金属反光点。

“钛合金纳米探针。”陈泽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植入深度0.8毫米，距颞叶语言中枢仅0.3厘米。

它们不破坏神经，只监听特定频段的θ波，

比如人在回忆童年时，大脑会自发产生的那种脑电波。”

黄伟达手里的玉扳指“啪”地裂开一道细纹……

他忽然明白龙子承为何选中李青山，不是因为李家在京都盘根错节的政商关系，而是因为李青衣。

那个总爱穿鹅黄色风衣、在清华科技园咖啡馆用素描本画电路板的女孩，

三年前曾是龙子承主导的“青龙计划”首席算法工程师！

她设计的神经信号降噪模型，能让瘫痪患者用意念操控机械臂完成绣花动作，

这技术本该申请国家重大专项，却在提交前夜，被方天磊以“存在伦理风险”为由叫停。

“所以龙子承要找的不是龙子承。”

陈泽忽然笑了，那笑容让黄伟达想起十年前在潘家园见过的青铜饕餮纹，

“是‘龙子承’这个人身上，还剩多少没被方天磊洗掉的记忆。”

叶氏总部大厦顶层的“云栖厅”没有窗户。

整面墙壁是块32K全息屏，此刻正悬浮着一幅动态《清明上河图》……

汴河上的货船随呼吸起伏，虹桥上挑夫肩头的汗珠折射着虚拟阳光。

可当李青山三人踏入时，画卷骤然崩解成亿万像素点，重组为一张卫星俯瞰图：

京都老城区被无数红色光点覆盖，每个光点都标注着经纬度与时间戳，

全是2012年8月至今，李青衣康复期间出入过的地点。

“叶总，别来无恙啊？”

叶海华早就通过监控，知道了陈泽一行人过来的消息，他没有回应陈泽的话，

而是盯着黄伟达，笑了笑问道

“难不成黄总，答应了陈泽这位小兄弟了？”

叶海华没起身，他坐在一张明代黄花梨圈椅里，膝上搭着条灰蓝色羊绒毯。

不是为御寒，是遮住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

三年前那场“意外坠梯”，官方通报里写着“安全防护疏漏”，

而现场监控硬盘在事故后两小时被“例行格式化”！

没人提过，那梯子扶手内侧，用激光蚀刻着一行小字：“青龙·校准序列07”。

黄伟达喉结动了动，没接叶海华的话。因为此刻的他，政盯着全息屏上跳动的红点……

其中七个密集簇拥在鼓楼东大街，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

那里没有医院，只有一家叫“墨痕”的旧书店，门脸窄得仅容两人并肩，

橱窗里常年摆着几本泛黄的《无线电基础》和《晶体管电路设计》。

李青山曾陪妹妹去过三次，每次李青衣都买走一本，

回家后却从不翻看，只把书脊朝外，整整齐齐码在书架最底层。

“叶总。”

陈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息屏的卫星图微微震颤，

“您知道为什么‘墨痕’店里的《无线电基础》第47页，永远缺掉右下角那块？”

叶海华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三下，全息屏瞬间切换：

镜头穿透书店地板，直抵地下三层。

混凝土承重柱表面，竟嵌着密密麻麻的微型天线阵列，

每根不过发丝粗细，呈螺旋状缠绕，末端连接着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

芯片表面蚀刻着极小的“Q-L”字样，

正是龙子承早年创办的量子链科技（Quantum-Link）的缩写。

“方天磊的‘记忆清洗’，从来不是删除。”

陈泽踱步至屏幕前，指尖划过一根天线，

“是重定向，他把李青衣大脑里关于‘青龙计划’的神经突触信号，

实时导出，通过这些天线，上传到西山某处的超算中心，对吧？

再由模型反向生成‘童年创伤记忆’，注入她的海马体，

比如她父亲车祸时的雨声、消毒水气味、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全是伪造的感官锚点。”

李青山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想起妹妹康复后第一次回家，站在老宅天井里突然蹲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

“哥，那雨……太大了，我听见骨头碎的声音。”

可档案记载，李家那位年轻人车祸发生在晴天正午。

“所以龙子承要找的，不是人？”

黄伟达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是那个接收信号的服务器IP地址。”

陈泽摇头，

“是‘校准器’。”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

京都地铁十号线西直门站B3层停车场的结构图。

图纸边缘，手写标注着几行小字：“承重柱C7-9：铅板屏蔽层厚度不足；

通风管道D2：谐振频率18.3Hz，与θ波基频吻合；

应急灯电源模块：存在0.7秒周期性电压波动……”

全是针对脑电波监听设备的物理级干扰漏洞。

“方天磊以为自己在清洗记忆……”

陈泽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

“其实他每清洗一次，就等于给龙子承递一把新钥匙。

因为每一次信号上传，都会在服务器日志里留下独特的‘校准签名’，

就像指纹，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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