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舟和明光舟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就完了？”江寄舟的声音有些发飘。

“不然呢？”亓星舟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上不存在的灰尘，“十几只二阶魔物而已，也就看着唬人，实际战斗力还不如你们神域里的那些青铜级战士。别忘了，眷族战士的实力是和你们的文明程度挂钩的，青铜级战士单挑二阶幽影未必会输。”

“话是这么说……”明光舟苦笑，“但那是对中位神、上位神而言。咱们才见习神明，正常情况下哪怕是下位神，面对十几只二阶幽影也得小心应对。你倒好，张嘴就把人家全灭了。”

“都说了，天庭法术的特性，专克深渊。”亓星舟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深渊晶核，随手扔给两人，“拿着，回去换军功。”

“你不留点？”江寄舟接过晶核，有些不好意思。

“我用不上。”亓星舟说的是实话，他现在需要的是功德值，而不是深渊晶核。

功德值的获取方式只有一种——做有益于天地众生的事。

净化深渊、拯救生灵、传道授业、守护秩序……

这些才是功德值的来源。

而深渊晶核这种“战利品”，对天庭神格来说，价值和路边的石头差不多。

但。

【恭喜宿主净化深渊魔物，获得功德值+1+1+1……】

功德值在一点一滴的积累着，对于亓星舟来说，倒是不在意获取的功德值多寡，因为，虽然他需要功德，但不会为了功德去做事，这是两码事。

当为了功德的时候，就落入功利心了，反倒是得不到功德。顶多能积累点阴德，这属于死后或者下辈子才能用的到了。

三人继续向前推进。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他们又遭遇了几波深渊魔物，从最基础的一阶畸变杂兵，到三阶深渊蚀兽，都被亓星舟轻松解决。

六字真言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配合神域中那些杨柳树的加持，净化和杀伤力简直离谱。

江寄舟和明光舟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理所当然，心态转变之快，连他们自己都觉得离谱。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江寄舟靠在一块黑色巨石上，大口喘着气，“跟着星舟出任务，我们就是来当吉祥物的。”

“能当吉祥物也不错了。”明光舟一边擦拭斩魔短刀上的深渊残渍，一边调侃，“至少我们证明了，吉祥物也是有用的。”

亓星舟没好气地白了两人一眼：“少贫嘴。休息够了就继续，我们要在太阳落山前完成整片区域的清剿。”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南方——那是更深处的深渊方向。

在那里，天空的明暗交界线更加分明，黑暗像是浓稠的墨汁，不断向光明一侧侵蚀。

亓星舟眯了眯眼。

他能感受到，在那片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这边。

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

更像是某种……审视。

【宿主也感觉到了？】小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嗯。”亓星舟在心里应了一声，“是什么？”

【不好说。可能是深渊的本能意识，也可能是某个高阶魔物的探知，甚至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亓星舟眉头微皱。

【……我也说不好。但宿主不必太过担心，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要不主动深入中层深渊，那些东西暂时还奈何不了你。而且天庭神脉的气息，本身就对这些混沌之物有天然的压制，它们应该比你还忌惮。】

小印连忙捂住嘴，差点就将盗版系统的事情说出来了，盗版系统之类的存在能不说还是不说的好。

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而且，本身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说多了也容易给亓星舟压力，反正，有它在，盗版系统想要正面硬碰硬是肯定不可能的了，若只是发动深渊之力入侵亓星舟，那就是亓星舟个人的历练了。

正好也能给亓星舟本身增加一点强度。

“那就好。”亓星舟收回目光，也没有多想，虽然他知道小印肯定有事瞒着他，但无所谓，他相信诸天福泽玉印，没有来由。

亓星舟转身朝江寄舟和明光舟走去，“走了，最后一波，清完收工。”

太阳落山前，三人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新兵连营地门口。

威尼斯连长站在门口，看着三人的身影由远及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是因为亓星舟完成了任务——他对亓星舟的实力有足够的信心。

而是因为，三人的状态实在太“好”了。

其他陆续返回的小队，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

威尼斯本人其实一直都在备战当中，虽然话是那么说，但又不是没办法，自然不能随意让士兵减员了，所以，其实在众人出任务的时候，后面都有下位神祇跟着的。

对于下位神来说，在永恒之帷周边百公里内，还是没有危险情况的。

毕竟，永恒之帷是守护人类神界最后的保障，外面还有一层边境线，那才是镇渊军真正的前线，能来到永恒之帷的深渊魔物，本身就不是很强大，也是为了磨练新兵，要不然，直接上前线，怕这些新兵适应不过来，出大问题。

不过，虽然没有人员上的伤亡，但是，许多少年都因为神力消耗过度而脸色苍白，甚至还有不少都身受重伤，与队友互相搀扶着走回来。

唯有亓星舟三人属于异类。

这三个家伙战甲干干净净，气息平稳，精神状态饱满，甚至还有闲心在路上摘了几株只在深渊边境生长的特殊药草。

“威尼斯连长！”江寄舟远远地就扬起了手，笑容灿烂得像是在郊游，“我们回来了！”

威尼斯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亓星舟身上。

“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区域内所有游荡的深渊魔物已经清剿完毕，一共击杀一阶魔物四十余只，二阶魔物三十余只，三阶魔物七只。”亓星舟一板一眼地汇报，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里面装满了深渊晶核，“这是收集到的晶核。”

威尼斯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并没有太大的表情，那当然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亓星舟三人任务的完成度了。

不过威尼斯还是抬头，深深看了亓星舟一眼。

心中不断感叹，这个少年的实力，比他当初预想的要强得多的多。

甚至，可能已经超出了“见习神明”的范畴。

“不错。”威尼斯没有多问，将布袋收好，“军功会按标准核算，明天一早公示。”

“多谢连长。”

三人转身朝宿舍走去，身后传来威尼斯的声音。

“亓星舟。”

亓星舟停下脚步，回头。

威尼斯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心点。”威尼斯的声音很轻，只有亓星舟一人能听到，“你今天表现得太耀眼了，有些人……怕是会坐不住了。”

亓星舟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

“多谢连长提醒。”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夕阳将他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色，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那个影子，在灰黑色的荒芜大地上，像极了一柄出鞘的利剑。

当天夜里。

亓星舟躺在水晶床上，意识沉入神域。

“九州”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铁器时代早期的文明形态已经彻底稳固，各族之间的交流融合越发深入，汉字和《红尘经世书》的普及让整个神域的文化高度统一，生产力也随之大幅提升。

【神域炼化进度：18%。】

【眷族数量：一亿一千万。】

【香火愿力：三千二百。】

【功德值：一百三十。】

数据比上次查看时又增长了不少。

亓星舟满意地点点头，正要退出神域去处理那些积压的“政务”。

【宿主，威尼斯跟你说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亓星舟沉默了很久，久到小印以为他没听到。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先把自己的根基夯实在，把‘九州’发展成真正的神国，把天庭神脉在此界彻底扎下根。”

“然后……”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等对方自己送上门来。”

翌日。

军功公示栏前，围满了新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榜首的那个名字。

亓星舟。

军功点数：三百八十七。

而排名第二的小队，军功点数只有四十二。

断崖式的差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甚至都生不出嫉妒的情绪来，嫉妒是对同类才有的情绪，但是，对于远超于他们的人，只有无尽的敬佩。

此刻，他们热情的将亓星舟围住，七嘴八舌的请教着各种问题。

从神力的运用，到眷族的发展，再到信仰的提升，反正是方方面面都要进行请教。

毕竟，这么一个活招牌摆在这里，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亓星舟没有趾高气昂的气质，仍旧是心态平和的跟大家解释，可以说，大部分人都能得到亓星舟本人对于各种问题的理解与见识。

除此之外，亓星舟也将翻译版的《红尘经世书》摘取了点内容出来，将给大家听，算是提前给大家打下一个小基础。

效用不能说没有，反正，这些少年原本因为第一次直面深渊魔物而心境不稳的状态好了不少。

江寄舟和明光舟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这小子，越来越有‘首领’的样子了。”江寄舟感叹，自从选择跟随亓星舟实现那伟大的理想，他就已经将亓星舟当成了首领，照亮前路的烈阳。

“他本来就是首领人物。”明光舟笑着摇头，“只是以前不想当而已。”

“现在呢？”

“现在……”明光舟看着人群中那个吸引了无数战友的亓星舟，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事，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责任。我们也该更加努力才是，否则，连追随他的资格都没有了。他所想所做的事情，会面临极大的危险，我们绝对不能让危险降临在他的身上，为此，哪怕牺牲我们自己。”

江寄舟沉默了一瞬，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是啊。

责任。

对朋友的责任，对战友的责任，对那些愿意信任他、追随他的人的责任。

甚至，对整个世界、所有生灵的责任。

这就是亓星舟选择的路。

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一条注定充满荆棘、却通向光明的路。

且说，新兵连的训练生活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推进着。

白天出任务清剿深渊魔物，晚上修炼神域、发展眷族、积累神力。

亓星舟的军功点数遥遥领先，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虚名上。

而且，亓星舟也没有花用军功换取东西，因为，暂时都不太需要。

他如今更在意的是——“九州”神域的发展。

这一夜，亓星舟再次将意识沉入神域。

神界过去了数日，神域内部却已流转了数年之久。

铁器时代早期已然稳固，但亓星舟敏锐地察觉到，文明的发展速度开始放缓了。

不是眷族们不够努力，而是——遇到了瓶颈。

人口增长、粮食产量、资源分配、技术迭代……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沉淀。

亓星舟的神念分身漫步在亓都的街道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微皱。

“照这个速度，想要进入铁器时代中期，至少还需要神域时间三五十年。”他喃喃自语，“换算成神界时间，就是一两个月。太慢了。”

【宿主着急了？】小印的声音响起。

“不是着急，是觉得可以更快。”亓星舟目光扫过街边的工坊，“你看那些铁匠，他们的锻造技术还是太粗糙了。明明我有更好的技术可以传授，但他们接受起来需要一个过程。”

【这很正常。文明发展有其客观规律，拔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

“我知道。”亓星舟点头，“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不拔苗助长的前提下，提升眷族的学习效率？”

【宿主是想……建立更完善的教育体系？】

亓星舟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思路！”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

此界的眷族之所以发展缓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知识的传承效率太低。

一个铁匠摸索出一项新技术，可能要花几年甚至十几年，然后再花更多时间去传授给徒弟。

如果他能建立一个覆盖整个神域的教育体系，从基础的文字、算数，到进阶的农耕、冶炼、建筑、医药……分科设学，层层递进，那文明的发展速度必然会大幅提升。

而且，这不正是天庭“教化众生”的本职吗？

虽然之前亓星舟已经下令搞过一些学堂之类的东西，但那主要还是基础教学，涵盖范围并不广，也就是之前只有小学阶段，现在该将初中高中乃至大学都搞出来了。

亓星舟说干就干。

他让三千天使在各自的部族领地内筹建“小学学堂”。

之前只是民办，现在改成正式的了，算是被亓星舟这个帝君养着的了。

之后，在更高层的行政级别，比如县区等建立初级中学学堂。

然后在郡州市等地建立高级中学学堂。

至于大学学堂，亓星舟还需要构思一下。

因为大学就该详细划分专业了，所需要的东西就有点子多了，考虑的事情也会变得更多更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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