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散功’？”时隔多年，白青图讲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些结巴，可见他当时的震惊，“当时我一听小师妹这话，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瞬间如置寒窑，只觉说不出的冰冷绝望…”

众人闻言，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散功，这确实是武者最难以接受的一种结果了，有时候甚至比死都更难受。

可如果真是到了快死的地步，除了散功保命之外，别无他法，那恐怕绝大多数的武者，还是会选择保命优先。

白青图自己都说了，‘小师妹’已经入魔，回天乏术，而且他为了救活‘小师妹’，直累到油尽灯枯，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想来也已技穷。

这种情况下，‘小师妹’选择散功，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吧？于她自己，可以活命；于白青图而言，也去了一个沉重的负担。

但为何白青图当时会表现得那么震惊、绝望？

白青图微微低垂着头，不太能看清楚他的表情，但他摊在桌子上的手掌，却骤然用力的握紧了，似乎想要挽留住什么，悲恸道：“寻常武者，要是不幸走火入魔，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散功或许是一条最后的求生之道。但修炼魔道功法的武者，却是绝对不可以轻易散功的，那是真正十死无生的绝路…”

众人这才露出恍然之色，但其实还是很疑惑，魔道武者不能散功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想来多半与魔气有关吧。

白青图似乎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自顾自继续讲道：“不等我开口询问，小师妹就自己道出了缘由，只听她平静的说道：‘方才师兄在打坐回气的时候，我突然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我本来以为这不祥的预感，会应验在师兄的身上，心下恐惧到了极点，恰在这时腹中却莫名的一阵翻涌，有些恶心难受，我忍不住干呕几下，忽然间福至心灵，好像冥冥中感觉到了什么，便静下心来，认真的给自己号了把脉…’”

白青图停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复杂，“我当时脑子有些迷糊，一开始还愕然、不明所以，过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小师妹。小师妹也定定的看着我，脸上表情似悲似喜，似乎有些遗憾，又似乎有些欣慰，冲我重重的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师兄，你要当爹啦！’”

众人听到这里，表情倒并不算是特别意外，只是心下却也都是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为‘小师妹’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惋惜。

“我虽已有预料，可听到小师妹这么说，还是当场脑海中一片空白，心中悲喜交集，手足无措，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小师妹见状笑了笑，拉着我在她身边坐下，将头倚在我的肩上，柔声说道：‘师兄，我方才想了想，人常说母子连心，我之所以突然心生感应，或许无关乎武者的直觉，也并不是什么福至心灵，而是我们尚未出生的孩儿，在向我这个当娘的示警、求救呢？所以我没有问过师兄，便私自做了决定，师兄会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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