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难过的十年
然而,对他们而言,现在只剩下一条路。
事实上,这批人撑到现在,早已不止是寿元将尽的衰老。
不少人身上爬着黑蛇似的污染异变,露在衣外的皮肤结着层层皲裂的冻伤,这全是“寒食”的气息渗进骨缝的征兆。
哪怕是从那处特殊空间带出的虫印,也挡不住“寒食”的侵蚀。
当然,与其说是虫印不够强,不如说是这群人修为太低,根本催发不出这枚诡异印记的全部威能。毕竟这是以境界为主的世界,数量弥补了等级差距。
由此可见,这枚虫印已经足够强大了。
雪地里的脚印越拖越沉,他们的行进速度慢得像被冻住。
而神秘指针始终没有给他们找到相应的出处。
“寒食”的核心区域,比想象中还要冷。
暴风雪不断,这些厚雪沾染着“寒食”的气息,强大得可怕。天色昏暗无比,只有一丝光线,这是“寒食”的威能所致。
有些人要搀扶才能行走,有些人甚至躺在担架上。
这导致他们的前进速度极慢,如同蜗牛。
但神秘指针的目的地,仍没有到达,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到达。
按这样下去,他们只会全灭。
“咳咳咳!苗道友,再这样下去不行啊!”蓝衣男子脸色苍白,扫视周围的情况,神色凝重且无力。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黑色疤痕,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右眼处。这是原本没有的,这是世界的污染导致。
他们没有修炼咒力修炼法,无法将之转化或压制。
“……只能加大寿元的消耗了。”红巾男子也扫视一圈,叹道。
“可我们的寿元不多了!”蓝衣男子闻言惊叫。
“用阿璃的。”红巾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所谓阿璃,真实身份是一头古妖,拥有超乎想象的寿元,是他们抽取寿元的主力。她一个人的寿元,抵得上这数百人加起来。
若不是虫印吸取寿元,众人也发现不了她的特殊。
“阿璃的寿元也不多了。”蓝衣男子急道。
“现在哪还有什么办法!”红巾男子无奈道。
蓝衣男子也叹了口气。
突然,背后一阵喧哗声响起。
“阿璃!”“阿璃!你没事吧!?”
二人猛地转头,只见那道瘦弱的身影直挺挺倒在雪地里。
众人赶紧对她施救,诸般法术齐出,场面有些混乱。
蓝衣男子和红巾男子也赶紧帮助。
毕竟这女子可是极为重要的寿元主力,算得上他们的救命恩人,没有她,他们早就被抽空了。
“都让开!我来!”蓝衣男子大喝一声,周围的人立刻退开两步。
蓝衣男子使用法术,催动一个奇怪紫虫法宝,法宝散发耀目的三色光芒。
这又是来自那个奇怪空间的法宝,副作用未明。
神秘的三色光芒照在女子身上,如同群星落下,闪闪夺目。
然而,蓝衣男子脸色不太好,显然没有效果。
数分钟过去,阿璃的眼皮连动都没动一下。
“寿元流失异常!”他凝重道。
一旁红巾男子也赶紧把脉探查,只是脸色十分难看,凝重道:“寿元一直在流失!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明明不是阿璃使用虫印,依然会有影响。
不仅如此,红巾男子还有她的生机被诡异的力量缠住,以及别的情况,沉声道:“生机也在流失!精元消耗到极限,魂魄也开始溃散——没有办法了……”
此话一出,众人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这意味着精神气全面流失,在修仙界看来,就是必然的死亡。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悲哀,如同一场告别。
他们这批人,死亡是家常便饭,早已经习惯,但如此重要人物的死亡,依然值得悲伤。
然而,这又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就在这片死寂里,一道清瘦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可以救她!”
只见一个身穿狐裘的陌生女子扶着一段树枝,颤颤巍巍立于众人面前。
她十分疲惫,连站都站不稳,全身都是伤,手指冻得紫黑,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另一方面,罗索的牢房之中。
十年过去了,“寒苦的叹息”更加严重,尤其对罗索而言。
别人只是觉得更冷一点,而被仙狱针对的罗索情况更加严重。仿佛他就是一个肮脏之物,无意中混进了这里,必须排除一般。
他的双手冻成暗褐色,并延伸到内部,几乎到锁骨处,身上、脸上、乃至眉毛还挂着寒霜,五步之处,冷得令人发指。
若不是衣服遮挡,任谁也知道他被冻残了。
现在众人以为他在修炼什么寒功,禁灵鸟都不敢把他当作窝了。
联想到那“寒苦的叹息”,众人一致认为是罗索试图炼化它的原因。
他的修炼依然慢得可怕。
当然,严格来看,修炼那顶级的遁术,又处于这种又饿又冷的状态,加上还要修炼别的东西,并不算慢。
也亏他的体质已经不属于人类,加上有不灭的意志加持,换作一个真仙,哪怕仙君,承受这种区别对待,也可能受不了,被活活冷死或饿死。
不过,因为罗索吸引了“寒苦的叹息”的大部分火力,“这一世”的“寒苦的叹息”并不像“上一世”同时期的恶劣。
“……好冷……好饿……”他一边打着哆嗦修炼,一边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呻吟。
这十年,罗索难受无比,却又没有办法。
当然,难受的不止他,还有别人。
“男娘”所化的巨兔怪谲依然处于混乱之中,自残不断。
罗索自然对他不太关心,毕竟只是一个观察对象而已。
不过,为了不让它自灭或走到更深处,罗索让禁灵鸟定期过去给它疗伤,要么把它往安全的地方赶,免得它要么自灭,避免其误打误撞闯进更下层。
另外,鲁影的日子同样不好过,把“乐园”计划中的人挨个排查了一遍,连半点那个遮掩之人的痕迹都没摸到。
这令他不得不佩服对方的隐匿手段高明,又或者背后之人的强大。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继续对奎爽“渡化”,希望从他扭曲的记忆找到“黑烟囱”的下落。
这让奎爽痛苦不堪,对他更加痛恨。
当然,最不好过的莫过于齐舟。
这一天他坐在长桌前,双手合十指尖掐得发白,面前摆着三枚磨得发亮的甲片。
甲片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三声响,他分析了一下,结果卦象上显示“大凶”,刺得他脸色瞬间惨白,胃里猛地抽痛起来,他下意识伸手按住了上腹。这已经是他的一千七八次“大凶”了。
“你又在那算什么卦?”雷明从他身边走过,撇了撇嘴,“这么闲,不如跟我下去找人。”
这十年,齐舟天天占卜,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懂什么!?”齐舟没好气道,收起甲片。
雷明懒得理他,他才不感兴趣这家伙的装病,修仙者哪来的什么胃病,摆明了是这家伙装出来偷懒。
齐舟满心苦楚,也没有理会雷明,揉着肚子。
其实,他确实没有胃病。这些都是压力引起的“病症”,是长期紧张和恐惧的产物。
因为十年时间,他竟然没有找到“男娘”所说“太古秘术”的交易之人。
本来他以为这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这监狱中的人所剩无几。
结果一无所获。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隐瞒,总之即便开出重酬,也找不到这秘术。
这导致罗索看向他的眼神极为不善。
那是一种看待废物的眼神。
这种冷漠的眼神让齐舟感到自己被冷落了,压力山大。
事实上,从各方面都印证了这一点。
比如,之前“男娘”联络罗索时,罗索还经常下达任务,“乐园”计划受益匪浅。
而到了齐舟之时,罗索压根就没有下达任务,也没有给予指示。明明他已经做好了泯灭人性、无恶不作的心理准备。
可见罗索对他何等不满。
齐舟害怕随时被罗索抛弃。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乐园”计划的人必定凶多吉少。
他感到自己十分无能,无法讨好罗索这个“邪恶存在”,无比怀念“男娘”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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