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闻言微微皱眉，眼底带着疑惑，“太初混沌果不是早已随着混沌湮灭了吗？世间早就没有了。”

“湮灭？什么时候的事？”帝缇愣了下，随口道，“之前尊者还随手送了我一颗呢。”

金乌抬眸，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语气微沉，“哪位尊者？”

“还能有谁。”帝缇不假思索，语气自然，“当然是小酒身边的那位啊。”

“小酒？”

金乌怔怔看着她，眼底情绪瞬间变得复杂，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神魂没那么疼了。

帝缇没留意他的神色变化，自顾自气呼呼开口，“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感知到了你的气息，可这破世界的天道死活不告诉我你的位置！”

金乌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柔和几分，轻声解释，“是我不让祂说的。”

“我怕那些邪神会顺着我的气息追踪过来，不敢暴露行踪，所以就拜托这个世界的天道帮个忙。”

“我原本是感知到混沌灵力的气息，以为是你，就朝着那个方向走。”

“那片区域一开始明明是荒芜空地，我走着走着，阴差阳错，就绕回了这座基地。”

帝缇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路痴！”

不过还好他路痴，他们才能在这里重逢。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

帝缇和金乌刚从屋内出来就碰到了同样从屋内出来的黎酒和景朔。

看到两人从同一个房间内出来，黎酒脸上并没有意外反而是一副忧心的模样。

帝缇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主动开口询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黎酒看向她，就连声音中都染上了几分担忧。

“今早一醒来我才发现小白莫名陷入沉睡，探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沉睡？怎么会突然沉睡？”帝缇话中也染上了几分焦急。

“你们有传承记忆，懂得比较多，所以我想让你们先看一下，看能不能看出来是什么原因。”

“行。”帝缇立刻点头，随手拉过身边的金乌，“金乌，你先和小酒签订契约，我们进系统空间看看小白到底什么情况。”

金乌乖乖照做，配合黎酒缔结契约。

看似平静听话，他心里早就翻起了巨浪。

眼前之人地位至高，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自己居然能和这位尊者签下契约。

契约成型的那一刻，金乌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因为压抑不住的激动微微发颤。

“可以了，进去吧。”

帝缇带着金乌准备进入系统空间，结果刚一尝试，就被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

“奇怪，我们居然进不去了。”帝缇皱眉。

这还是第一次。

之前帝缇哪怕出来了，也是还能回去的。

黎酒闭上双眼，神识再次进入系统空间。

空间里安安静静的，小白缩成小小一团，沉沉睡着，呼吸平稳，看着不像出事的样子，可任凭黎酒怎么呼唤，它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黎酒正要仔细查看，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轻轻躁动。

她凝神细看，才发现是之前奚赋送给她的那颗种子。

种子周身荡开一圈圈淡绿色的光晕，居然和小白的呼吸频率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黎酒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小白，小家伙依旧毫无反应。

她干脆把识海里的种子取出来，轻轻放到小白身旁。

种子一靠近，共振变得更加明显，整片系统空间的灵力都跟着轻轻起伏。

即便看清了这一幕，黎酒依旧想不通其中的关联，只能暂时退出系统空间。

她神识归位的瞬间，景朔立刻伸手握紧她的手。

“怎么样？有发现吗？”

帝缇连忙看过来，眼底满是焦急。

虽然平常经常拌嘴，但是小白突然沉睡，帝缇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黎酒点头，把刚刚在空间里看到的异象，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帝缇听完，依旧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倒是她身边的金乌，眉头微蹙，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尊者，如果真是小白沉睡时和这颗种子产生了共振，那只有一种可能——小白，本来就是这颗种子孕育出来的灵。”

黎酒微怔，“可如果是一体的话，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她带着种子这么久，小白也一直陪在她身边，以前也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金乌看向她，轻声问道，“尊者是不是一直把这颗种子放在识海里？”

黎酒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奚赋打造出来的这个系统，我也知晓些许，系统本身就寄生在宿主的识海中。”

“种子和小白，全都存在于您的识海中，日日被您的混沌神力滋养。”

“我猜测，小白以前应该受过很重的伤，本源受损，不得已退化变回种子形态沉睡修复。但是它的灵却机缘巧合之下被奚赋拐回去做了系统。”

“现在灵和本体都滋养够了，终于到了重新融合的契机，所以小白才会陷入沉睡。”

听他这么说，黎酒又想到了之前奚赋说过的话，“奚赋说过，这颗种子是祂在一处混沌秘境里偶然得到的。阿景也跟我说过，这颗种子只有待在我身边，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

“原来是混沌秘境里的东西。”

混沌秘境，是真正的混沌之地消失后，残留的混沌之气慢慢聚集，时间长了便形成了所谓的混沌秘境。

这下，金乌语气变得笃定，“那就完全说得通了。天下混沌本源，尽数归属于您，皆是您的眷属。”

“小白不是出事了，是在蜕变新生，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黎酒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没把金乌那句“皆是您的眷属”放在心上，只当是他太过恭敬的说辞。

可这句话，却清清楚楚落进了帝缇的耳朵里。

她一直以为，黎酒拥有混沌之力只是机缘特殊。

直到现在她才猛然察觉，黎酒的真实身份，可能远比她表面看上去的要恐怖、神秘得多。

那她自己呢？

残缺的传承记忆、被法则刻意封锁的过往、一直想不起来的真相……

她到底，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帝缇眼底悄然爬上一层浓重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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