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能见度很低，大概只有两三米。

光线昏暗，水压让人耳膜发胀。

我们打开头灯，三道光束在浑浊的水中切割出有限的视野。

李振华打头，他水性似乎不错，动作稳定，不时查看胸前的罗盘。

我和沈昭棠跟在后面，注意观察周围环境。

水底怪石嶙峋，巨大的礁石被水冲刷出狰狞的形状。

水草很少，只有一些暗绿色的苔藓附着在岩石上。

水流力量特别大，即使在外围，也需要用力划水才能保持位置。

这要是以前的我，想都不敢想能在水下活动。

沿着漩涡外围的岩壁慢慢搜寻。

除了湍急的水流和冰冷的岩石，暂时没发现什么特别。

罗盘指针一直乱转。李振华胸口的铜钱，依旧死气沉沉。

搜索大约二十分钟，气瓶消耗近半，就在我们打算上浮换气休整时，沈昭棠忽然拉了拉我的胳膊，指向侧下方一块半埋在河床里的黑褐色岩石。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块岩石表面好像有些不同。颜色更深。

而且……岩石底部与河床接缝处，隐约有特别细微的气泡断续冒出，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气泡很小，上升速度很慢。

李振华也注意到了，他游过去，凑近观察。

他用手摸了摸岩石表面，又试探性地撬动岩石边缘。

岩石纹丝不动。

他拿出一个小铁锤，轻轻敲击岩石。

“咚……咚……”

声音有些沉闷，但好像……后面有空隙？

他示意我们帮忙。

我们三人合力，用匕首和锤子试图撬开岩石底部。

岩石比想象中更牢固，但底部好像并非与河床完全一体，而是有些松动的沉积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撬开一条窄缝。

瞬间，一股更强的水流从缝隙中涌出，带着一股明显不同于河水的寒意，而且，水流中夹杂的气泡更多了。

“阴寒之气。”

李振华在水下写字板上急促地写了几个字，眼神兴奋。

他胸前的罗盘指针，好像朝着这个方向定住了一瞬，又继续乱转。

而那枚铜钱……依然没动静。

缝隙太小，人进不去。

李振华用头灯往里照了照，里面黑漆漆的，好像是个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可能是脉门之一，但太窄，而且寒气逼人，不像是主脉。”

李振华写字：“标记位置，继续找。”

我们在岩石上系了一小段醒目的荧光标记绳，然后上浮换气。

回到船上，冉师傅递过来热水和干粮，我们简单交流了发现。

“有寒气渗出，说明下面确有阴脉。”

李振华分析：“但通道狭窄不，像是能孕育灵乳的石髓腔，我们需要找到更明显的阴阳交汇点，或者……灵乳本身散发的微弱灵机。”

休息片刻，补充体力，我们再次下水。

这次扩大了搜索范围，向着更靠近主漩涡边缘的危险水域试探。

水流的力量更大了，几乎要把人卷走。

我们必须紧紧抓住岩石缝隙，才能稳住身体。

水下光线更暗，头灯的光束像被困在浓雾中。

突然，我感觉到腰间信号绳被猛地拉了两下。

这是冉师傅发出的警告信号！有危险！

几乎同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侧后方的深水阴影中，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无声的滑过！

体积很大，动作迅捷而诡异，带起的水流让我身形一晃。

黑影！

穿山叟笔记里提到的黑影！

我立刻朝李振华和沈昭棠打手势示警。

他们也看到了，我们三人迅速背靠背，紧贴着一块巨大的礁石，警惕地扫视周围浑浊的水域。

那东西好像消失了，但那种被窥视，被锁定的冰冷感觉依然存在。

水流的噪音掩盖了任何它可能发出的声音。

李振华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倒出一些暗红色粉末，用手在水里搅动散开。

这是他用几种矿物和药材配制的驱凶粉，据说对一些敏感的水生生物有刺激驱逐作用。

粉末散开，染红了一小片水域。

几秒钟后，左侧更深的水域中，一个庞大的阴影再次一闪而过，速度极快，似乎对红色粉末区域有些忌惮，但没有远离。

“不是鱼……”

李振华在水下写字，手有些抖：“形态不对……太长了……”

我们不敢久留，慢慢向船的方向移动。同时警惕着那个神出鬼没的黑影。

他好像一直在我们周围巡弋，保持着距离，但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

好不容易回到相对安全的回水湾，爬上船，我们都松了口气，心有余悸。

冉师傅说，他在船上看到水下有巨大的阴影游动，体型绝对超过三米，形状古怪，所以才赶紧拉绳警告。

“嗜血，畏金铁之声……”

李振华擦着脸上的水，回忆笔记：“下次下去，得带些能发出尖锐金属声响的东西试试，还有，尽量别让自己受伤流血。”

第一次下水探索，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小脉门，但遇到了不知名的生物，主目标毫无头绪。

气瓶消耗了不少，体力，也消耗巨大，而阴阳漩的主旋涡区域，我们根本还没敢靠近。

“下午再试一次。”

李振华看着阴沉的天空和远处咆哮的漩涡，咬牙说道：“这次我们想办法靠近漩涡边缘，找找有没有被水流冲刷出的溶洞口，那灵观眼……到底怎么才能有用？”

下午天空飘来阴云，光线更差。

河面上的风也大了起来，吹的木船不住摇晃。

但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再次下水。

这次做了些调整。

李振华用绳子把几个空罐头盒和一串旧钥匙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惊鱼器，打算遇到黑影时就用力摇晃，制造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他还带了把小巧的弩箭，箭头是特制的，涂了强效麻醉剂，用防水油布包着。

我和沈昭棠换上了那套老式水肺，气瓶重新灌满。

水面供气设备作为备用留在船上。

冉师傅加固了信号绳，并准备了备用的浮标和救援绳。

这次目标，主旋涡东侧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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