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太阳间。

没看到张瑞清已经暗戳戳的将自己藏到角落里了吗？

不过，张瑞清就算把自己藏起来也没有用，因为张栖月之前特意给他安排了另外的任务。

要么举火把，要么给族长扎一针帮助他等会儿苏醒……并不想举着火把的张瑞清最终还是选择了给族长扎针。

而这边，看到张慕和他们结伴回来的小姑娘眼眸一亮，一手拿着火把，一边雀跃的朝他们挥手，带着点兴奋的呼唤出声，“你们快来，我们想要给族长祛晦气，你们要参与吗？”

祛晦气？

谁家祛晦气是这样把人架在火上烤的？

同样在心里思忖了这么一句的四人，到底还是诚实的接过了一侧小张们递过来的正在灼烈燃烧的火把。

“我们真不是要把疗养院烧了吗？也不是要把哑巴献祭给谁吧？”本着多次结伴同行的情义，黑瞎子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多问一句的。

加上他本身看起来就有点痞帅痞帅的，外在表现出来的自来熟的属性，让他看起来只是语调好奇了些。

就像如果张栖月真的点头说要把张起灵献祭出去后，想要极限救人的不会是他一样。

好在，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

听到他的询问，张栖月带着点难言的瞥了黑瞎子一眼，沉默半晌后，才悠悠叹息一声，带着点教育意味的回复黑瞎子，“故意纵火是严重破坏社会治安的行为，是会被送到农场劳改的。”

“献祭更是封建祭祀迷信活动，是在蛊惑群众，你这分明是坏分子的行为。”

虽然没有出过几次寨子，但是忽视绝大部分的七十二寨的本土教育，另外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正统教育的小姑娘再次长长叹息一声。

她觉得黑瞎子和时代脱节了。

也得幸亏黑瞎子现在没有什么身份信息，否则的话，但凡是冒头，那得一堆人想要把他送到农场里面劳改。

这家伙，看起来就不是好同志的模样。

哪里像她，就是一个大写的“正”字。

——只能说，这个也真的是一个敢想的当事人。

黑瞎子眼看着张栖月掀开眼皮，带着些许沉重的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后，莫名觉得自己的后背有点凉。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漂亮小孩那般看他的意味。

“不是，你觉得瞎子是文盲？”瞎子虽然天天在地里钻，但是真的是有文凭的！

这破小孩，怎么可以在学识这么贬低瞎子呢！

“你听瞎子说，瞎子真的是个有文化的人，你知道吗？在我们那个年代，我可是留洋归来的小少爷，瞎子从不说谎，你得相信瞎子。”他真的是有一肚子知识的。

“哦哦哦。”张栖月略微有些敷衍的点头，怕黑瞎子察觉到她的敷衍，她小步往张慕和的身边挪动了一下，继续肯定道，“你知道的，我是相信你的。”

“我们虽然才认识了半天的时间，但是你的人品在我这里还是有保障的。”

……这句话怎么都不太像是相信的话。

自我感觉自己人品极好的黑瞎子一时也想不出这句话到底哪里有点怪异了。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

就见明显是和漂亮小孩关系比较亲昵的一位看起来武力值不高，但是通身带着几分文人书卷气的青年启步往还没有醒过来的张起灵的面前迈步。

黑瞎子还看到对方从他随身的皮革袋里取出一根约摸十厘米长度的银针。

并没有轻举妄动，脑袋迟钝了一下，还在思索之前张栖月的回话哪里不对劲的黑瞎子眼睁睁的看着青年将银针在张起灵的身上扎了一下。

紧接着，躺在悬浮在半空中的铁架上的张起灵指尖忽然就动了动，明显是一副即将苏醒的打算。

“？”好像确实没有恶意，但是又有一种黑瞎子说不出来的意思。

真让他评价的话，大概就是，现在这现场，一群人举着火把堵在疗养院的出口处，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个善意的。

同样捏着一根银针，时刻将注意力放到黑瞎子身上的张栖月在发现黑瞎子没有轻举妄动后，这才将银针反手收了回来。

然后将注意力挪到张起灵的身上。

圣女有什么坏心思呢？

张栖月只是想要让族长长点记性罢了！

这边，睁开眼睛的瞬间，一个警惕翻身就从晃动的铁架上翻身下来的张起灵，在看到一群人后，格外茫然的后撤一步。

他虽然失忆了，但是对于在疗养院生活的这些年的记忆还是有的。

疗养院的药物对他无用，不管是让他昏睡，还是制止住他的行动力，包括之后洋人的催眠师。也是因此，那些人只会将他困在那个房间里，时不时的就拿着一根针管前来取血。

之后还来问他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张起灵曾多次用眼神告诉对方，要是想要得到他的答案，最好安排人帮他治疗一下失忆的问题。

但是那些人除了抽他的血和在他耳朵边嗡嗡嗡，依然什么都不做。

在昏睡之前，张起灵还以为疗养院终于研究出针对他的药剂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

只是失忆了，并不是失智，也不是没有心眼的张起灵……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恐慌的情绪。

他有些想要离开这里，但是视野之中密密麻麻的都是火把。

环顾一下四周的张起灵确定，出口只有这一个。

于是，他警惕的后撤再后撤，一直撤到距离这群人最远的墙角处，然后开始思索，他该如何借力才能把自己蹬出去。

可惜，没有危机就是最大的危机的黑瞎子终于想起这些人似乎都是哑巴的族人的事实，所以他抬手托了下墨镜，带着几分看热闹喊道，“你们族长好像在想办法逃跑，等会儿你们可要拦住他。”

“他在疗养院这里被虐待了好久，现在肯定打不过全盛时期的你们。”

瞎子就是这么一个爱看热闹，善于分析，有文化的好人。

张栖月当然看出张起灵警惕他们，并且想要逃跑的打算。

但是，说要让族长长长记性，记住这一刻的社死感，张栖月也是认真的。

于是，她一手举着火把，面上扬起一抹极其无辜的笑意，一边抬步往张起灵的面前走去。

也不知道她的步伐是如何挪动的，身形在前一瞬飘忽起来，下一瞬便骤然出现在张起灵的正前方。

只在过程中留下一缕缕虚无缥缈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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