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后男友把彩礼从二十万砍到两万，

我没哭没闹，第二天默默预约了手术。

几个月后他提着两箱牛奶上门，笑嘻嘻说来接儿子回家。

我靠在门框上笑了：“去黄泉接你爹去吧。”

林薇发现自己怀孕那天，验孕棒上的两条杠红得刺眼。她蹲在出租屋的卫生间里，瓷砖冰凉，膝盖硌得生疼。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陈浩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宝贝检查结果咋样？”“怀没怀上？”“你倒是说话啊！”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那头秒回语音，声音兴奋得劈了叉：“我就说嘛！上个月那几次绝对中了！薇薇你太厉害了！”

紧接着第二条语音追过来，语气陡然冷静了三分：“不过有个事儿得跟你商量。我妈说了，既然怀都怀上了，彩礼那二十万就免了吧，意思意思给两万得了。反正都是一家人了，钱留着给孩子买奶粉多实在。”

林薇盯着那条语音条，反复听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她居然笑了——气笑的。二十万变两万，连个缓冲都没有，跟菜市场抹零头似的，还是砍大动脉上那种。

她没回消息。第二天一早，她自己去了医院，挂了号，约了手术时间。护士问她家属呢，她说不麻烦，自己签了字。

手术那天是个周三，天阴得厉害，林薇一个人躺上手术台，盯着无影灯发了一会儿呆。冰凉的消毒棉擦过小腹的时候，她闭了眼，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止损。

陈浩那边连着几天没找着她人，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他还当她是闹脾气。直到第四天他直接堵到公司楼下，扯着嗓子喊：“林薇你什么意思？彩礼的事好商量，你至于玩失踪？”

林薇从台阶上走下来，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但步子稳当。她看着这个处了快两年的男人，突然觉得陌生。她说：“商量？你妈在家族群里都发了，说‘怀都怀了还想要二十万，她家闺女是镶金边的？’这话你没看见？”

陈浩噎了一下，旋即梗着脖子：“我妈说话是不好听，但道理没错啊。你都怀孕了，咱俩迟早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再说了，两万也是钱，我攒着给你坐月子用不行？”

林薇点点头：“行，那你攒着吧。”转身就走了。

再后来陈浩又找过她几次，她一律不见。他发微信说“你别作了行不行”，说“我妈说了，你这脾气嫁过来也过不好”，说“孩子都有了你还端着，到时候肚子大了看谁丢人”。林薇一条没回，默默把他家所有亲戚的微信挨个拉黑，顺手把手机里存的产检预约截图删了个干净。

几个月过去，天热起来了。林薇瘦了些，但气色倒养回来了，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窝在沙发里追剧，日子过得挺滋润。她妈一度担心她想不开，结果发现闺女该吃吃该睡睡，比怀孕前还活泛，也就放了心。

这天下午门铃响了。林薇从猫眼里往外一瞅，乐了——陈浩，左手一箱伊利纯牛奶，右手一箱特仑苏，穿件皱巴巴的Polo衫，头发还抹了发胶，跟来相亲似的。

她开了门，没让他进。

陈浩把牛奶往地上一墩，满脸堆笑：“薇薇，我来接咱儿子回家。以前的事儿是我妈不对，我替她道歉行不？你看你这肚子也大了，咱赶紧把证领了，我妈说了，酒席照办，彩礼……彩礼再加五千，两万五，吉利！”

林薇靠在门框上，手插兜，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他一遍，然后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得陈浩心里发毛。

“你笑啥？”他皱眉。

林薇收了笑，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去黄泉接你爹去吧。”

陈浩愣了：“你说啥？”

“听不懂人话？我说，你儿子没了。四个月前就没了。现在去黄泉路口等着，兴许还能赶上你爹投胎做你儿子。”

陈浩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脑门，跟煮熟的猪肝一个色号。“你把我儿子打了？”他声音都劈了，“你凭什么！那是我儿子！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

林薇一点不慌：“凭啥？你心里没点数？你妈说怀上了不值钱，你说两万爱要不要。我肚子里的东西，我不愿意，就不生。法律保护妇女生育权，懂？”

陈浩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也不能打孩子啊！”

“你拿两万买我肚子的时候，你咋不想想那是个孩子？你妈在群里满世界嚷嚷我‘不值钱’的时候，你咋不想想孩子？现在来跟我谈感情谈责任，你配？”

他站门口喘粗气，吭哧吭哧跟风箱似的，最后一跺脚，掏出手机：“我给我妈打电话！”

他妈来得飞快。碎花睡衣没换，趿着拖鞋啪啪啪跑上楼，一进门就拍大腿干嚎：“哎哟我的大孙子啊！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断了我们老陈家香火啊！”

动静太大，对门邻居把门开了一条缝，有个脑袋探出来瞅。林薇冲那方向笑了笑，转头对着陈浩他妈：“香火？你家有皇位啊还是有矿啊？再说了，你孙子在的时候你咋说的？‘怀都怀了不值钱’，这话是不是你亲口发的语音？”

他妈噎了一下，立马换套路，开始抹眼泪：“我那不是气话嘛！年轻人不懂事，你当长辈的计较啥？再说了，你现在把孩子打了，传出去谁还敢要你？”

“不劳您操心。”林薇低头刷手机，“我这辈子还长，不差您家这一口破锅。”

正说着，楼梯口又上来俩人。陈浩他姑，烫着小卷毛，人没到声先到：“现在的姑娘就是矫情！怀了孕还端着，活该没人要！”后面跟着陈浩他爸，搓着手打圆场：“薇薇啊，钱的事好商量，二十万也不是不能给……”

林薇她哥在屋里早听不下去了，拉开卧室门冲出来，攥着拳头就要往陈浩脸上招呼：“你们家拿我妹当啥了？牲口？市场买菜呢讨价还价？怀了孕就砍价，生了孩子不得倒贴你们家钱？”

林薇她妈死死拽住儿子后腰带：“别动手！别脏了手！”

林薇冲她哥摆摆手：“哥，甭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陈浩这会儿蹲地上，双手抱头，跟个被抢了糖的小孩似的嘟囔：“我就想要个儿子……”

林薇低头看他，眼神跟看路边一条流浪狗差不多：“你想要儿子，去黄泉找你爹要去。他那儿投胎名额多。”

这话一出，门口看热闹的邻居没憋住，“噗”一声笑出来。陈浩他妈的嚎声都卡壳了半秒。

事情闹到这份上，陈浩一家还在门口磨叽，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孩子没了可惜，女人打胎狠心，彩礼可以再谈。林薇靠在门框上听完，最后总结了一句：“我今儿把话撂这儿。我没闹，不是我怕。是我清楚跟你们这种人讲不通理。孩子在我肚子里，身子是我自己的。我不愿意，谁也别想摁着我头嫁。你们嘴上喊香火，心里不就是想找个听话的、便宜的、能生孩子的工具人吗？”

她站直了，拍拍手上的灰：“二十万娶回去也是苦日子，两万更是明摆着不当人看。我打掉孩子，断的不是你家香火，是我自己这条死路。”

她退后一步，手搭上门把手：“牛奶拿走。我不喝你们家的东西，嫌馊。”

门关上之前，陈浩他姑还在外头嚷嚷：“你等着！有你后悔那天！”林薇隔着门板回了一句：“放心，我后悔那天肯定是你家坟头草三丈高的时候。”

门锁咔嗒一声扣死。客厅里她妈叹了口气，她哥还在骂骂咧咧。林薇往沙发上一瘫，摸过遥控器继续追剧，顺手给自己点了杯奶茶，加双倍珍珠。

窗外日头正好，她想，这日子，比嫁进陈家强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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