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梅庄另有高士
云长空此言一出,黑白子甚为开心,他的「玄天指」神功,不亚于一件利害兵刃,若是拳脚肉博,他觉得还能与云长空一战,
只是他乃武林高手身份,总不能死缠烂打,听云长空这么一说,全了脸面,适才之失,也不放在心上了。
丹青生、秃笔翁面上也都不禁现出诧异、钦佩之色。
黄钟公微微颔首道:「少年人胜不骄,本就难能可贵,更何况是你这般内功武学,老朽的七弦无形剑未必有用,这一节想必你也深知,但这般好学之态,出现在你身上,更加难得!」
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等三人尽皆骇然,他三人皆知黄钟公内力之强,乃是武林中的顶尖人物,归隐之前已是罕逢敌手,经过这十余年来的勤修苦练,更是精进非凡,不料会说出这番话来。
云长空修心敛性,向来不争不抢,听了这话,也只淡然一笑。
黄钟公道:「不过,你刚才提到七弦无形剑,你可知其理安在?」
云长空道:「正要请教。」
黄钟公道:「尚书有言『声依永,律合声』,所以说将两张瑟分开放置,拨弄其中一张瑟的宫弦,另一张瑟的宫弦也会随之颤动,拨弄一张瑟上的角弦,另一张瑟上的角弦也会颤动。
音域相同的弦互相呼应,这叫应声。
所以我这『七弦无形剑』,并非是能发出无形剑气,而是在抚琴拨弦之时,贯注内力,好引动对方气血心跳,他们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都会被我琴声所控制。
我琴声缓慢,他们出手就慢,琴声快,他们手中打斗就快,而我则是反之,他们岂有不败之理。」
云长空颔首道:「所以我在吹这首笑傲江湖曲的箫曲之时,吹到某个地方,就觉得十分别扭拗口,一口气往往堵在喉间,难以冲口而出,只能调整呼吸,这一旦调整呼吸,曲音难免生变。」
黄钟公笑道:「这是一样的道理,我在抚琴之时,需要运息驭气,或是运力外吐,或是运力内吸,好能与曲律相合。
你吹奏箫曲自然也得有合适的呼吸法门,有时需要深吸长吐,有时却要收腹,用到丹田之气。」
云长空道:「是以在下想请大庄主能够将七弦无形剑传授我这妹子,好能让我跟她多加请教,好能更为亲近。」
任盈盈脸上一热,心想:「鬼话连篇,你想和我亲近,何须如此?」
黄钟公看了任盈盈一眼,微笑道:「好,老朽本无传人,也深觉这一曲『七弦无形剑』乃是当世一绝,若是不觅传人,未免与老夫同朽。随我来!」
当下云长空与任盈盈随著黄钟公步出厅外,沿著长廊到了一处静室。
三人落座,一位垂髻童子捧上三杯清茶。黄钟公道:「我这曲七弦无形剑聚形、神、意、血、精、气等为一体,并以血养精,以形话神,以意驭气。
所以第一步,必须精通音律,云姑娘这一节,老朽不用多说,但要修炼如何将内力贯注琴音,此间逆反修炼,凶险多多,务必小心。
只因其间不仅需要按照音律抚琴奏曲,内息还要正常运行,所以切不可贪功急成,心浮气躁,否则极易遭受不测。」
说著叹了一声:「是以这套武功实在需要天赐异禀的奇人,才能修练。」
原来这黄钟公的七弦无形剑,是在琴音之中灌注以上乘内力,用以扰乱敌人心神,琴音舒缓,对方出招也跟著舒缓;琴音急骤,对方出招也跟著急骤。
但黄钟公琴上的招数却和琴音截然相反。他手中出招快速而琴音加倍悠闲,对方势必无法挡架,是以若是内功不及,纵然在武功招数胜他十倍,那也只有败亡之途。
这等功夫若到登峰造极之时,根本不用出招,单是琴音便能令敌人心神散乱,经脉倒转,如痴如狂之下昏晕呕血而毙。
当年黄药师一曲《碧海潮生曲》,以周伯通那等修为尚且抵挡不住,更别说一般的一流高手,就是因为他武学修为已经登峰造极之故。
黄钟公的修为虽是未到这等境地,但琴招和琴音交互为用,对方武术上的招数纵然胜他十倍,只须数招之内不能将他克制,最后终非落败不可。
是以黄钟公对此颇为自许,可他却没有传人,眼见任盈盈琴技高超,云长空内功精深,便想将此绝学相传,一是觅得传人,二是不欠自己得到笑傲江湖曲谱的人情。
任盈盈起身行了一礼:「小女子多谢大庄主馈赠,自当尽心研习。」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云长空与任盈盈在这梅庄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这一月多来,云长空也没见有什么异样,心想:「咋地,东方不败不派人弄死任我行,这么仁义的吗?」反正没来,他也乐得如此。
这时间,黄钟公将「七弦无形剑」深入浅出的予以指点,任盈盈在音乐一道天分过人,既解了个中理路,随自己学识之博,思路之广,举以入之,皆成妙谛,大有青出于蓝之势。
黄钟公得此传人,老怀甚慰,只盼他们多住一时。
这天午后,云长空、任盈盈正与黄钟公在琴房之中讨论在《笑傲江湖曲谱》之中,在什么地方如何呼吸,贯注内力。
黑白子匆匆进来,脸上神色有异。他拿著一卷书册,说道:「大哥,刚才有人拿卷一首曲谱,说是广陵散。」
「哦?」黄钟公与任盈盈都很是惊讶。
云长空心想:「莫非没等来取任我行性命的人,等来了救他的人?」
黄钟公接过曲谱,看了一眼,突然站起身来,说道:「他们是什么人?」
黑白子道:「他们自称是嵩山派与华山派的,一个叫童化金,一个叫风二中,那个姓风的,更说是风清扬的传人。」
「风清扬?」黄钟公喃喃道:「我们与五岳剑派素无瓜葛,他们此来为何?」
黑白子道:「他们拿著范中立的「溪山行旅图」以及张旭的率意帖,还有刘仲甫『呕血谱』等名局,言说要跟我们打赌,说是梅庄中人无人在剑法上能够胜过那风二中,倘若他败了,就将这四样物事留给我们。」
黄钟公道:「我们败了呢?」
黑白子道:「他们说来到梅庄,不求一事,不求一物。只不过来到天下武学的巅峰之所,与当世高手印证剑法。倘若侥幸得胜,什么赌注都不要。」
黄钟公将那本书册接过,翻了一翻,脸上微微变色,在琴上一拨,铮铮一响,赞道:「妙极!和平中正,却又清绝幽绝。」翻到第二页,看了一会,又赞:「高量雅致,深藏玄机,云姑娘,你来看,这里果然与笑傲江湖曲谱有相似之处,莫非真是广陵散?」
任盈盈看了一眼,点头道:「不错,这是广陵散!」说著看向黑白子:「他们有没有说这曲谱如何得到?」
黑白子道:「说了,也是盗墓所得。」
黄钟公眼望窗外,出了一会神,才幽幽的问道:「你们三个和他们比了没有?」
黑白子看了云长空一眼道:「比了,我们三个相继和华山派的风二中比剑,都落败了,此人剑法之高,恐不在赵兄弟之下。」
黄钟公惨然一笑道:「若是如此,那我也不成了。」
黑白子道:「大哥,你不比怎么能认输,我却不信这世上尽是能胜过我们的年轻高手。」
黄钟公向云长空与任盈盈道:「两位待会请自在房中谈心休息。」
任盈盈嫣然一笑,道:「竟然有人是风清扬的传人,我们瞧瞧热闹,成么?」
云长空道:「看什么热闹,大庄主和人比剑,伤了你怎么办?我们在外等候。」
任盈盈只好听从,与云长空一起告退。
两人走出不远,任盈盈传音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云长空道:「有什么奇怪。」
任盈盈猜测不透,沉吟道:「风清扬传人难道除了令狐冲还有别人?再说这广陵散除了曲长老盗墓所得,怎么还有流传,莫非世上还有这个乐痴?」
云长空淡淡道:「我劝你不要这么好奇。」
「为什么?」任盈盈道。
云长空不答,径直回屋。
云长空自然猜到这应该是向问天与令狐冲到梅庄了,但也没想到这两人还能碰上,不过他也不在意,他们救任我行出来,自己也懒得费心了。
他坐在房中,闭目养神,忽然一阵敲门声,只听任盈盈在门外道:「我可以进来么?」
云长空应了一声。
任盈盈推门走了进来,回身将门掩住,在他身前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低声道:「为什么?」
云长空微微一笑,说道:「你再等一天,就知道了,肯定会有一个大惊喜等著你。」
任盈盈微微皱眉,冷哼一声:「那童化金,一听就是假名字,那风二中,说什么风清扬传人,恐怕也是杜撰出来的,我们总不能看著梅庄有事而不管吧?」
云长空笑道:「你想怎么管?」
任盈盈道:「这几个人只想安稳度日,又对我们礼敬有加,大庄主将自己绝技倾囊相授,有人要谋害他们,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云长空微笑道:「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所以你记住今天的话,你可得护住他们才好。」
说到这里,任盈盈忽的心头一酸,说道:「我哪里还有能力护住他们!」
云长空道:「不要发愁,一切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
这时,却听一阵脚步声,人未至,声先闻:「赵兄弟,云姑娘,你们可得帮我们一个忙啊!」说著丹青生已经到了门外。
任盈盈打开房门,丹青生拉住云长空的手道:「赵兄弟,快走快走。」
云长空道:「怎么了?」
丹青生道:「有人到庄上比武你是知道的了,结果我们四兄弟一起败北,你可得帮我们一次。」
云长空一愣,道:「我怎么帮?」
秃笔翁这时也赶了过来,说道:「他们说梅庄之中没人胜得过那位风兄弟,你也在梅庄啊,快帮我将那率意帖赢过来,走,走,走。」
这一月来,几人处的关系甚好,那是将云长空强拉硬拽。
云长空也不好拒绝,说道:「好,好,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秃笔翁拱手道:「有劳了!」
云长空道:「说哪里话,让我帮忙,那也是看得起在下,我焉能说半个不字,只是我怕也不敌对方啊!」
任盈盈嫣然一笑道:「我怎么不信呢?」
云长空笑嘻嘻道:「好,那我就竭尽全力,待会你可不要怪我。」
任盈盈见他的笑容,内心升起一丝不妙。
几人到了黄钟公琴房外面,就见黄钟公与黑白子正陪著两个人。
一个是个衣衫华贵,身形肥胖的秃头老者,头顶光的与秃笔翁有的一比,但他眼露精光,威风凛凛,甚是不凡。
另一个身材修长,是个唇上有须的汉子,
任盈盈一瞧之下,当即一愣,云长空传音道:「别看他。」
任盈盈一眼看出此人就是令狐冲,虽然他穿著富贵,好像富翁一样,在唇上沾了胡子,可面貌却无太大改变,心中虽然疑惑,却很是听话。
黄钟公笑道:「赵兄弟,老朽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嵩山派的童化金,童兄。
这位是华山风清扬前辈的传人,风二中,风兄,剑法果真了得。」
云长空笑道:「嵩山派华山派的的剑法,我一向佩服。」
「不敢!」那老头忙道。
黄钟公道:「两位,这位是赵明,赵兄,这位是云姑娘,大家亲近亲近。」
风二中呆愣愣的看著任盈盈,任盈盈再男扮女装,他还是认出来了。云长空也是一样,心想:「他们怎么在一起,向大哥又是为什么?」
那童化金道:「哦,原来梅庄另外的高士,竟然是赵兄,久仰久仰。」心中嘀咕:「这是哪里跑出来的赵明呢?」
任盈盈心道:「令狐冲又和这嵩山派的搅在一起了,我们名字是杜撰出来的,江湖上从所未闻,这一句『久仰』,仰从何来,真虚伪!」
云长空眼光一撇,眼见任盈盈面露不屑,暗暗奇怪:「她不认识向问天?」对风二中抱拳道:「原来是风清扬的传人,在下荣幸的很。」
那风二中见到云长空有些呆愣,听他说话,才抱拳说道:「原来是赵兄。」心想:「他也是化名而来,不知所为者何?」
原来这童化金与风二中正是向问天与令狐冲。
这令狐冲虽然被救上了少林寺,然而方证大师要求令狐冲拜入少林寺门下,与江湖上的旁门左道需要一刀两断,与那黑木崖的圣姑更是不可再有牵连。
可惜令狐冲自从见过任盈盈一面,心中就荡起涟漪,再加上觉得人家是魔教中人,不顾一切,救自己一个名门正派弟子的性命。自己身为名门弟子,难道就得为了自己前途性命,忘却恩人,那岂是为人之道?
岂不是更加不如魔教了,当即拜谢方证大师好意,下了少室山。
恰好向问天从黑木崖越狱而出,被魔教一路追杀到河南,还有一些名门弟子围攻,令狐冲佩服他豪气冲云的气魄,与他联手对敌,两人随之结拜为兄弟。
向问天说自己能够找到治疗令狐冲的办法,让他什么也不问,跟著自己就行。
向问天为此将自己的胡须与满头花白头发脱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一个油光精滑的秃头。又用泥将他鼻子加大,敷肿双颊,此刻说话嗓音也不同以往,是以任盈盈也是对面不识。
毕竟倘若骗不过任盈盈,又如何骗得过曾是同处一教的梅庄四友呢?
当然,向问天自然认出了任盈盈,可他心中满是疑惑,自然也只能胡说八道了。只因他出于保护任盈盈,从未将任我行可能未死之言告知这位圣姑。
毕竟任盈盈是任我行女儿,倘若知晓这消息,必然要想法查找。她若是一动,事情必然泄漏,必然为东方不败所知,那么不光是她,还是任我行都必死无疑。
几人心中各有想法,说了几句客套话。
黑白子道:「童兄,你说只要梅庄之中有人胜得过风兄,就算数,那么就请风兄与这位赵兄一较高下吧!」
令狐冲却是呆呆不语。心想:「向大哥谎话连篇,同我到梅庄来是什么用意?推想起来,自必是求四位庄主为我疗伤,但他所作安排处处透著十分诡秘,这四位庄主与云长空都是异行独立之士,况且我如何能胜过云长空,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向问天也看出了古怪,心道:「难道令狐兄弟认得这位赵明?」说道:「风兄弟,大家以武会友,只求印证剑法,招数精熟者胜,粗疏者败。你华山派的气功在武林中是有名的,你若以内力取胜,便算是咱们输了。」
他觉得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天下无双,这位赵明无论是何来历,都应付得来,最终江南四友为了得到宝物,必然是去求任我行,那时候谋划依旧可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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