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顶点【新义体MaxTAc-裂变】（上）【5.1K】

    「当一个人的疯狂被撕碎分给一百人，它就不再是疯狂——而是秩序。」

    —

    Matac神经科学部首席研究员伊莉娜·沃罗宁娜「大卫，能够听到我的声音吗？」

    心神不宁的年轻人奔走在早已混乱的城市当中，直到耳朵里响起那熟悉的温和嗓音他这才感觉到了一丝底气。

    「没事吧先生？」

    大卫就知道，只要凛出现的地方，哪怕被公司的军队团团围住，他总有办法力挽狂澜。

    那种稳定掌控局势的感觉，就像是夜之城旁边的山，早上起床就能看到，稳定得不像话！

    「嗯——都干净了。」

    「听我说，大卫不要慌，迅速找到丽贝卡的位置，那些家伙很聪明，用的是屏蔽器。」

    那边顿了顿。

    「发挥你的聪明才智，你可是高材生；另外V也会在网络中搜索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找到丽贝卡，拖住他们——决胜的时刻，没你可不行。」

    大卫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那当然，先生！」

    「随时沟通。」

    留下一句话的凛就断开了通讯，想必荒坂还有一大摊子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海伍德那边也乱的没边。

    大卫连忙呼叫附近的荒坂武装力量提供载具，刚才迷茫的他完全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知道向著混乱的地区前进去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但现在他的目的就变成了追查丽贝卡的下落。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貌似想要带著丽贝卡前往太空吧？

    NCX作为夜之城的中立之地，完全可以看作国中之国——任何主权国家在那上面动土就等同于向欧空局宣战，所以大卫猜测那地方现在因为夜之城的混乱已然进入了封锁状态。

    果不其然，一进入NCX航天港订票系统上面显示的是错误提示。

    「帮我查进港快速路以及附近空域的载具，我要全面信息。」

    因为有V总监的授权，大卫现在可以调用反情报部门的资源，不得不说信息非常齐全而且递送得极快，眼下这个节骨眼时间就是胜利，大卫不敢怠慢。

    他牙咧嘴坐上荒坂士兵开来的车子，在士兵关切的目光下拒绝了医疗协助，而是伸手从扶手箱里拿出紧急医疗包缝合了胳膊的伤口，同时将高阶版本的倾力治印在了嘴巴上随著嘣滋一声，大卫的视角猛然放大，他这才感觉浑身疼痛消失了一半。

    这个过程大卫也没闲著，而是咬著提供能量的巧克力棒不停地回看著那辆浮空车在市中心演唱会现场劫走丽贝卡后去往的方向。

    紧接著大卫开始努力回忆凛先生离别前留下的那些话，那都是极少数成员才知道的敌人动向。

    「暴恐机动队——relic，唔——还有荒坂赖宣？」

    如此重要的关口被凛先生交给自己，大卫除了一丝慌乱外更多是集中精神地尽力思考。

    他在猜测敌人的想法。

    大卫在荒坂花了至少一年才褪去了学生思维，他在尝试模仿那个男人。

    凛先生的思考习惯一向是以敌人的目标为宗旨的，这三样东西，除去击杀凛先生，其余全部都只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进行的。

    那就是：复活三郎。

    甚至围剿凛先生更是为了保证三郎能够顺利从一堆数据变成活生生的人。

    现在丽贝卡落入了他们手中，单单有实验数据可不够，暴恐机动队和赖宣他们必须二选一，显而易见的是赖宣此刻身旁有著这个城市真正意义上的顶点和传奇，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看浮空车的方向分明是向著海伍德那边转移，地面上荒坂和梦想家齐下手，夜之城的地头蛇势力除了漩涡帮以外，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暗自盯著自己的地盘。

    虽然圣多明戈那边是六街帮，但有老船长这条线扎在那里，一点风吹草动这边肯定能全数知道——

    至于虎爪帮，早在凛先生的打压下跟猫咪一般区别不大了，就算借给那位威斯特布鲁克夫人十个胆子她也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放不明的浮空车降落——

    那么剩下的地方。

    大卫的手指落在了沃森区，而在全息地图上，被特别标注的暴恐机动队大楼如同刺眼的红芒一般。

    「正好，去算算帐。」

    大卫并不打算莽撞行事，即使脸上盖了一层杀气，也还是呼叫了最近的荒坂安全武装力量——

    「以妨碍公司正常展开经营，涉嫌职权滥用对MaTac进行武力干涉行动，那个叫做哈曼默的——绝不可能放过他。」

    这位刚刚在公司学会生存的新秀显而易见已经知道这场游戏该怎么玩了。

    只是下属对于这种突然的行动有些拿不定主意。

    要知道暴恐机动队可是夜之城武力最为强悍的几家公司之一，他们只是担忧授权。

    「如果在海滨屠戮我们士兵的行为算是正常公司外交事件，那么——我就换一队咽不下这口气的队伍来。」

    造势，裹挟情绪，利用恰当时机迅速出手。

    都是V的拿手绝活。

    那头的负责人不再犹豫，而是向大卫汇报他们会在五分钟之内对暴恐机动队大楼进行侦察和包围。  

    要独自承担行动责任，不仅仅是在决策层面发力，大卫同样在处理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后果——

    面对市政厅的询问，大卫并没有藐视，而是将一切证据老老实实交给了市政厅，这座城市的基础运营不在公司的负责范围内，他想把这件事办得漂亮。

    做完这些的大卫脚下油门不松，他还记得第一次开车的时候，身旁坐著的是露西。

    夜之城可不需要驾照这种东西，所以车子开得七扭八歪，全靠露西在旁边告诉他小心距离——只是次小小的约会罢了，可他莫名就想起了这些。

    事实上大卫自觉从小到大没有让谁真正意义上骄傲过，母亲的骄傲仅限于自己榨取了母亲所剩不多的生活成本和巨大精力换回的正常结果，大卫不觉得那是令人骄傲的事情，相反他为此感到抱歉和不安。

    凛先生的出现无疑是改变了这一切。

    他在富足的同时不问结果支持自己，在自己任何重要的选择关口给予了自己充分的尊重，包括进入荒坂这个决定，除去母亲的意愿外，大卫一直知道这就是他该走的路。

    大卫想要这男人为他所骄傲。

    也许进入荒坂的冲动就在这个地方吧。

    「好！把丽贝卡小姐带出来！你可以做到的大卫！就像华沙的行动那样！」

    车子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荒坂的武装力量服从性极强，甚至在大卫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彻底清扫了附近的区域，现在就是漩涡帮那些疯子也知道了在全球企业动真格的情况下他们没有任何可趁之机。

    以暴恐机动队为圆心，大卫安排以那辆浮空车燃油和运动能力推算了半径，荒坂武装力量分出了一部分人选择大海捞针的排查方式。

    偏偏这个时候军用科技也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们大有一副和荒坂在某些街道和城区摩擦出火花的趋势，大卫只能先行带队突破暴恐机动队大楼的防御并彻底清查。

    从一进入这栋大楼大卫就感觉到一阵腐朽的气息。

    大厅完全没有任何正常运营的状态，那些吊顶上的哨戒机炮无一例外耷拉著脑袋，已经被荒坂的黑客先一步解除了警戒模式，大卫目露戒备地盯著监控探头示意先锋小队按照战术要求前进搜索。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诡异，相比于夜之城动辄一百层楼的公司大厦而言，暴恐机动队老巢的楼层就显得很少了，如果在城市中寻找，它甚至会被民房所淹没——大卫一边配合小队搜索一边在心里琢磨著可能遗漏的地点。

    「长官，上面两层是机库了。」

    大卫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走出电梯，这一层的样貌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精致柔软的地毯，除了那些不怎么和地毯花纹以及走廊装饰物相适配的房间门以外倒还算正常。

    这些门的分量极重，大卫和士兵的扫描眼本可穿透障碍，此刻却都被阻隔了。

    在士兵询问的自光下大卫退了一步示意他们把这些房间弄开，心里也逐渐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

    难道是判断失误么？

    会不会让这帮人已经跑了？

    大卫担忧地看著面前的大门被士兵弄开，入眼的是一幅颇为狼藉的场景：里面完全不像是住人的样子，说是监狱可能更合适一些，所有任何可能带棱角的东西全部做了软包处理，包裹著镀铬金属墙壁上充满抓痕一类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那些毛刺和犬牙交错的金属缝隙中还填充著血液。

    难以想像关在这里的人经历著什么折磨。

    「死吧」

    「我是谁？」

    「救救我」

    那些用血撰写的文字背后是每一个具备社会行动能力暴恐机动队队员破碎的自我意识——

    大卫和士兵仿佛都能听到这里面那些家伙的哀嚎，直愣愣地看著这一切。

    在某个暗处——静静站立著的男人轮廓几乎看不清楚——

    远处的脚步声他似乎都能听得到，当大门一扇一扇响起碎裂声音的时候，那家伙的太阳穴附近的神经光缆开始延伸出一阵暗红色，与之而来的是某种东西激活的声音，瞳孔也在暗处成为了蜂巢网格状的金光。

    「太惨了。」

    甚至有精锐小队的队员下意识呢喃出声了。

    大卫当即扭头看向他，那名队员似乎此时发现了自己的无意识行为，连忙难堪地低头，众人看著大卫脸上泛起的怒意，已经准备好迎接惩罚了——

    然而大卫脸色难看道：「你们的生化控制器被篡改了，小心一些！」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可ICE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这倒令众人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大卫继续看著，他尝试著用手摸索那些床架结构，只是稍微用力，一堆放在架子上的杂物齐刷刷倒了下来，神经敏感的众人吓了一大跳，大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地面上捡起了一颗布满灰尘的分离晶片。

    在士兵们胆战心惊的注视下大卫直接将其插入了自己的脑机插槽内。

    【TO：瑞吉娜】

    【「项目裂变蜂巢」通过伦理审查？当然没有。但当你的城市每天冒出十个赛博疯子，你会选择伦理」还是活到明天」？」】

    【数据损坏—￥%】

    大卫皱起眉头。

    显然他并不知道瑞吉娜是何方神圣，但从只言片语他大概知道恐怕暴恐机动队内部的某种技术差点被泄露了。  

    这时身后有士兵拍了一下脖颈，「该死的，这里有——蚊虫么？」

    大卫只是扫了一眼，估摸著是高压环境下引起的皮肤神经问题，夜之城没几个活物，除了蟑螂这种东西以外蚊虫也是绝迹的珍稀物种。

    身后的士兵稀稀拉拉挠了挠脖子或是手臂。

    大卫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默默下达命令，「走吧，其他房间一并搜了。」

    虽然大概率这可能找不到丽贝卡了，但大卫还是想要争取尝试一下。

    其余的房间大同小异，如果把这里比作精神病院的病房看护区最为合适，一间间房门被打开，大卫的心就沉几分。

    他看著这栋人去楼空的大楼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自信满满到受挫，再陷入自我怀疑。

    恰好此时，NCX的进出记录也调取完成了，没有任何目标靠近那里——

    勇敢者的尝试似乎一向是有代价的。

    「大卫——大卫——」

    就在大卫疯狂思索下一步行动的方向之时，频道内出现了断断续续的干扰。

    大卫抬头，发现走廊深处的信号极其微弱。

    他暗自皱著眉头，增强了信号的输出，那头V的声音清楚了许多。

    「我在，总监。」

    那头的V气息不稳，「大卫，撤出来！有个名单我们对照了一下，还有十个目标没有出现在海伍德战场上。」

    大卫连忙抬头看向走廊，义眼测算的距离是——大概一百米，可是设计图纸上这栋大楼的宽度至少在一百二十米，那也就意味著——

    他慌忙下意识按住身旁的副官将他向后拖，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远超设计要求的防爆水泥墙顷刻间宛如纸糊的一般倒塌了下来，大卫的吼声伴随著建筑的倒塌一齐响彻在走廊内。

    「防御！」

    此时的V死死盯著屏幕，她也刚刚从暴恐机动队的网络设备中读取到了可怕的信息。

    【未知子项目】

    【技术来源：

    由军用科技（Militech）与暴恐机动队（MaTac）联合研发，原型技术窃取自荒坂的relic项目融合生物神经裂变算法与群体意识网络协议，专为镇压赛博精神病与高威胁目标设计。】

    【所属类别：义体】

    大卫感觉整个脑袋和全身的毛孔都要炸开了！

    「没事吧？」

    被自己护住的副官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懵的，在大卫剧烈的摇晃下他这才呆滞地抬头看向大卫，来不及询问的他慌忙看向走廊尽头破开的大洞——

    一根根如同蟒蛇一般扭曲的金属物在烟尘中晃动著。

    「找我？」

    那道声音很陌生。

    「操——」大卫慌忙起身，想也不想就用手里武器进行还击。

    然而身后稀稀拉拉的枪声还是令大卫下意识回头，只见刚才还在负责警戒的士兵此刻全都是一副呆滞的状态。

    V的警告声也立马在耳边响起！

    「小心，你的人中了【蜂巢统合】！有神经节点植入了他们身体里！」

    「该死的—什么时候？！」

    大卫猛地想起那些士兵挠动身体的样子，若是他有一双明察秋毫的义眼，就能看到这些可怜士兵的脖颈后方一只只银白色样貌狰狞的纳米虫子破开了皮肤钻入了脑机之中——

    只是这些人虽然失去了主动性，但没有一个要上前来攻击大卫的，相反趁著他愣神的功夫那些触手狠狠击打在了大卫的胸口处—

    一阵绞痛袭来，大卫不受控地倒飞，而那些整齐站立在两旁的士兵就犹如雕像一般这么静静肃立著，诡异地令人心生恶寒！

    大卫一边剧烈地咳嗽著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从烟尘中走出来的那家伙样貌才真正显现了出来。

    那家伙的头颅周围环绕著一层光缆，身后的触手更像是装饰物一般扭曲蠕动著，是个略显枯瘦的老头；诡异的是伴随著那些触手甩动，周围会发出一阵阵千人重叠般的惨叫声。

    他是——

    【曼克斯·哈曼默】

    该死的！

    大卫暗道不好。

    夜之城最为强力执法机构的负责人怎么看著跟赛博疯子一样？

    大卫警戒地持续向后退，他不确定这些丢失了自我的荒坂下属们会不会攻击自己，当务之急是—

    「大卫，听我说！」

    那头的V语气焦急，「他们在下载丽贝卡relic上的实验数据，那个义体可以俘虏赛博精神病患者，让各自的大脑承受极端战斗环境，战术预判非常迅速。」

    「快走！大卫！我们正在赶——（杂音）」

    大卫默默地关闭了频道通讯，眼睁睁看著那扇通往下层的大门被触手所毁坏。

    那家伙的牙齿像是白骨一般，在猩红的光芒下阴森可怖。

    「啊——你的精神力好像很强，大卫。」

    「我的孩子们都是这样说的。

    ，哈曼默上校注视著那些行尸走肉们缓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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