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VCQB

    医院的停车场灯光昏暗。

    阿里夫坐在驾驶位上。

    发动机低声运转著，震动顺著方向盘传到手心。

    他抬手挠了挠脸，有点焦虑地来回换了几次姿势。

    主楼灯火通明，窗户好像一排排亮著的方格。

    下一秒，副驾的车门被拉开。

    周奕坐了进来。

    「走。」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车子很快发动起来。

    离开时，阿里夫忍不住又瞥了眼医院的方向。

    建筑物依然明亮。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里夫压下疑惑，继续沉默地开车。

    此刻已是深夜，雅加达市区却不算安静。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

    路边还有零星小摊。煤油灯的火焰在玻璃罩里晃动。

    摩托车从旁边呼啸而过，轰鸣声回荡在狭窄的街道里。

    周奕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座椅上，视线落在前方，偶尔扫向路口。

    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在经过第三个岔道时，数辆军车出现在远处。

    暗绿色的涂装闪著微光。

    车厢后部散开，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阿里夫刚打算放慢车速，就听见周奕突然开口：「右转。」

    没有任何解释。

    阿里夫一哆嗦，下意识向右扯动方向盘。

    车身剧烈晃动起来，他的心跳也跟著乱了。

    今晚不是踩点。

    要出大事。见鬼。

    阿里夫在意识到这点后，慌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颤颤巍巍地转头，试图从周奕脸上看出些不同。

    什么都没有。

    男人还是一贯的表情。

    「我们绕远路。」

    「不插手他们的事情。」

    周奕似乎察觉到阿里夫的情绪，随口安慰两句。

    阿里夫心下发苦，可惜没法跑，只得硬著头皮开下去。

    车子沿支路继续前行，绕过两个街区。

    路边是成排的旧式住宅，围墙不高，铁门生锈。

    偶尔能看到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是有人还没睡。

    阿里夫能感觉到自己肩膀开始发紧。

    他努力让自己专注在驾驶上，不去想之后会发生什么。

    两人绕过一个转角，又一个。

    就在即将重新接近目标别墅时——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巨响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枪声密集而杂乱，在远处接连响起。

    噪音在城市建筑间反弹，宛若齐放的烟花。

    噼里啪啦，层层叠叠。

    周奕的表情变了。

    他略微弯腰，手腕转动，从脚下拎出步枪。

    「快！」

    「加速！」

    咔嚓一声，步枪上膛。

    耳畔爆炸不断，阿里夫头脑阵阵发晕，血液直冲头顶。

    他咬紧牙关，最终在枪管的威慑下，一脚踩死油门。

    发动机的声音陡然拔高。

    车子猛地向前冲去。

    不过几息之间，前方的路灯便只剩下零星几盏。

    与此同时，混乱的枪声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连声高呼。

    墙内人影熙攘，绿军装从中一闪而过。

    似乎都在焦急的找人。

    就在这时，一道引擎声从侧方传来。

    那是处隐蔽通道，夹在院墙之间，被树枝遮住大半。

    阿里夫没来得及反应，一辆深色轿车便飞快冲了出来。

    两方为了隐藏位置都没开灯。

    四周昏暗，速度奇快。

    下一瞬咚—！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阿里夫没系安全带，脑袋磕上方向盘，刹那晕了过去。

    周奕反应及时，提前做好准备，趁机迅速推门下车。

    脚先落地，身体侧移，贴车身向前。

    没有发出多余声响。

    影子还在摇晃。

    周奕贴引擎盖转到对侧，枪顶在肩窝里。

    短枪管，低倍率镜，准星始终没离开那辆轿车。

    咔哒。

    车门轻轻响了一声，像是被人从里面推动，又停住。  

    紧接著，一阵短促的枪声从后方炸开。

    子弹呼啸，打在引擎盖边缘，火星沿弧面飞溅。

    周奕不退反进。半步过后，身体仍然保持覆盖状态。

    步枪口越过曲面，送到门框高度。

    扳机扣动。

    砰！

    伴随著重物踉跄落地的声音。

    对面仅剩的那人忍不住开始朝前方射击。

    子弹穿过薄钣金，落在轮拱附近。

    太晚了。

    周奕此刻已经横移到车头对角。

    枪口始终压住副驾驶一侧。

    还击停了下来。

    一秒、两秒。

    车尾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有人在贴著保险杠移动。

    周奕稳住位置，略微降低准星。

    距离越发近了。

    那人忍不住探出身子。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断锁骨。

    男人顿时瘫软倒地。

    深色的液体从布料里渗出来，沿胸口向下蔓延。

    很快，他的呼吸乱了，又快又浅。脸色也变得苍白。

    周奕此刻终于靠了过去。

    枪口保持在高位，步伐短而稳，尽量避免暴露。

    他在两米外停了下来。

    男人的四肢还在动。神经性抽搐。

    血液从肩膀下方流到地面上，和尘土混在一起。

    周奕看清了他的长相。

    白人，留著胡子。

    眼眶深，皮肤粗糙。

    年纪和自己差不多。

    周奕乐了。

    好嘛。中情局的老资历。

    书房里的文件没错。

    那苏蒂安在政变时翻墙逃跑，又靠美国人才躲过追杀。

    想到这，他没再浪费步枪子弹，弯腰捡起男人的手枪。

    然后，对准额头，扣动扳机。

    砰！

    男人身子一顿，随即彻底放松。呼吸停了。

    周奕再次确认环境，这才打起手电筒，拉开了后备箱。

    霎时间，黑暗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

    光从外面倾泻进来。

    藏在里面的人本能地瑟缩一下，发出两声呜咽。

    那是个中年男人。

    此刻，整个人紧紧贴在最内侧，身体被迫蜷缩。

    左腿上有道伤口，裤子几乎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

    强光骤然落下，男人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试图抬手去挡，却发现自己抖得太厉害，几乎控制不住四肢。

    等视力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男人终于看清了外面的人。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美国人。

    不是印尼人。

    不是记忆中的任何人。

    男人恐惧地张开嘴，试图说点什么求饶的话语。

    可陌生人只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他。

    「求...求你...我—

    」

    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晚安。」

    那苏蒂安听见男人用英语说。

    枪声响起。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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