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材料召唤战场雷达，消除对敌侦查盲区，第二件事暂时推进至此。

    苏冥的第三件事，是使唤黑爪。

    下午的时候，他去了一趟黑爪的据点，见到了头目胡比昂。

    苏冥随意跟对方聊了几句，又借著闲谈试探了几下，结果和一开始的印象差不多。

    这位半狐人术士有足够的市井圆滑，笑容热情，话也非常漂亮。但当苏冥开口想要些「违禁品」的时候，对方就开始打太极，只肯答应少量提供。

    胡比昂对风险很敏感。

    他愿意踩线，但只踩灰色地带；想赚钱，但不肯进太麻烦的坑。

    这可不行！

    苏冥很不满意，他决定尝试菟丝子小组提供的策略。

    「我的一位朋友，有东西要卖。」苏冥道，「是神使赏赐的。」

    胡比昂眼眸顿时一凝。

    能被神使赐下，又能被他们这种层面接触、私下交易的东西，范围很窄，几乎只有一样：    「灰烬燃剂」。

    这种药物可以在数年内提升服用者的体能和魔力，代价则是大量的生命力流失。

    对于劫荡之钟的信徒而言，这其实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主神耶梦加得会赐下永恒天国，庇护为神做出足够贡献的信徒。

    狂信者们趋之若鹜，每隔五年都会服用一剂「灰烬燃剂」，这被认为是对主神虔诚的表现。

    反之，就是不忠！

    因为服用者基数大，这东西偶尔也会流到外界。

    「爷的这位朋友，有多少？」胡比昂压低声音，询问道。

    苏冥笑了。

    「还能有多少，就一颗药丸。」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一。

    「售价一百金币，帮我找到买家，给你半成的介绍费。」    「灰烬燃剂」固然能助力修炼，但一颗下去，十几年的寿命就没了。狂信徒之外的人，愿意拿命换进阶机会的终究不多。

    所以它的售价，反而显得「低廉」。  

    五枚金币的介绍费，对于一个偷盗团伙的头目来说，相当可观。

    「算是便宜你了。」苏冥道，「在凌北港，这东西根本不愁卖。」

    苏冥话没说尽，但胡比昂已经明白了过来。

    这位格雷福斯先生最近为了给妹妹圆梦，租赁貉梦剧场、重组剧团，应该是现金不够了。

    所以拿点东西出来变现。

    「没问题！」胡比昂应下，「爷您就等我们的消息！」

    语气一如既往热情，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压不住的渴望。

    ****

    苏冥很快离开。

    「菟丝子，你们确定这个胡比昂会心动？」他询问道。    「他现在是三级术士，已经到了自身天赋能抵达的上限。」菟丝子道。

    「一颗药丸下去，三四年左右就能爬升到四级，踏入中阶超凡者的门槛。」

    「代价不过区区十几年寿命。」

    苏冥试著代入了一下对方的视角，差不多开始理解。

    最下等的盗窃流民团伙，听他的号令。可放到这个超凡世界，胡比昂连被真正势力当成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胡比昂犹豫不了多久，就会上门的。」菟丝子道。

    「行呗。」

    苏冥返回貉梦剧院的时候，照例和伊瑟公开互怼了几句。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员工制作的布景，挑出一堆缺陷，斥责了一顿。

    过程中，他顺便回收了貉巴纳身上的窃听器。

    不过情报分析这种工作，不需要苏冥浪费时间。

    他返回房间后，把数据丢给支援团队，自己则利用闲暇，开始研究身上的魔法回路溢出现象。

    苏冥接通紫堇。    「你的生命魔力有类似现象吗？」他询问道。

    紫堇也有『全知视野』这样的瞳术。

    「我能看到生命脉络和流动。」紫堇回答道。

    苏冥想了想。

    「打击敌人薄弱处，进行弱点攻击？」

    「也许可以。」紫堇叹气道，「但是我不是近战，魔法攻击做不到这么精细。」

    魔法战斗，往往伴随著高速机动和距离，一般都是以机制对决和范围覆盖为主。

    紫堇看了苏冥一眼。

    「大概，目前最实用的用法，是抓你恢复的时点。」

    苏冥起初没反应过来。

    但他很快想起和紫堇亲密时的某些经历。

    有时候苏冥索取得太牲口，紫堇会报复回来，卡著时间无缝衔接他。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突然被车轱辘甩脸上，苏冥顿时无言。

    他瞪了紫堇一眼。

    紫堇妩媚一笑。

    「其实你现在的问题也很简单。」

    她回归正题。

    「你的『视线』并不是真的穿透了目标。」

    「你看到的信息，其实是空间元素额外感知到的。」

    紫堇曾经在『全知视野』上，经历过类似的混淆。

    苏冥当时用『灰念竭心』封印了她的心灵，破坏『全知视野』的运行，才让她猛然意识到这些。

    「你完全可以进行分划，把额外信息从视觉中去掉。」

    苏冥恍然大悟。    「我试试！」

    ****

    晚些时候，情报科的人将貉巴纳的窃听信息整理成报告，发给了苏冥。

    这位半貉人在工作间隙，拜访了云牙城卫队小队长之类的人物，向他们打听一位叫做西米娜的人类女孩的下落。

    「西米娜？」

    苏冥觉得这名字很耳熟。

    「珍珠公国的三公主。」凯莎琳道，「当然，不排除是同名。」

    苏冥也想起了，这位曾经被推出来，试图和他「联姻」的人。

    「搞不好就是她本人。」他对凯莎琳道，「西米娜是真的来了菱岛。」

    西米娜的父亲珍珠公国国王，在海霁国时专程拜访苏冥，希望他在有机会的时候能对女儿伸出援手。

    苏冥继续看报告。

    貉巴纳这几天送出去不少礼物，也承诺了还算可观报酬，但竟然完全没有获得回应。    按理来说，购买一位人类俘虏做奴隶，在菱岛这种地方不该这么困难。

    「这位西米娜，可别是已经死了吧。」凯莎琳叹息道。

    战争状态下，一个人类女孩落在半兽人的世界里，遭遇什么都不值怪。

    苏冥也有些感慨。

    「有余力的时候跟踪一下这件事。」

    「有机会就救。」

    凯莎琳点点头。

    ****

    大约晚上九点，苏冥一行来到狈威尔家里。

    时间略微早了一点。

    陆续有半兽人拎著袋子往这里送货。狈威尔果然不改惯常行径，在称重上做下手脚，还各种挑拣压价，声称「杂质太多」。

    不过这次收购的东西过于「有用」，他不想节外生枝。大概砍到六折左右，狈威尔就把钱付了。    发钱的手下和领钱的半兽人苦工都惊愕了一下，这么仁善好说话的狈威尔，可不常见。

    很快，送货的半兽人带著铜币离开。

    狈威尔的手下将收集到的大部分火箭残骸，都搬进地下室藏好，只留了一箱在一楼房间。

    「按约定，我们要分给辛巴大人一半。」

    狈威尔对巫师道。

    「拿袋子来，分装半箱子。」

    「是！」

    苏冥和伊瑟就靠在墙角，看著狈威尔表演。

    大厅里的半兽人现在还挺多的。

    「要不我们先去看那个保险柜？」伊瑟提议道。

    苏冥点点头，两人一妖精于是来到二楼。

    保险柜自然有警戒魔法。    不过这难不倒锦绣，她格外卖力，不到两分钟就将其破解。

    伊瑟上前摘下挂画，露出一个银色金属门，上面是闪亮的法阵和钥匙孔。

    苏冥也很好奇。

    到泰亚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撬锁。

    只见伊瑟取出「渡鸦钥匙」，然后又从里面取出了「祖依的庇佑」饰品。

    女孩卡卡几下操作，「祖依的庇佑」的形态竟然被她一点点还原。

    「栗鸮学者做了些额外的改造。」伊瑟道，「还好她只是做了些弯曲变形。」

    最后她咔咔拼合，将其还原成一把钥匙形态。钥匙表面有流淌泉水般的雕刻，细密纹路之间，魔力像水光般流动。

    苏冥皱眉。

    「这东西该不会，是传说中仓啸王朝的六把钥匙之一吧？」

    「祖依的庇佑」可是珍惜的圣阶道具，而且是当初从半狼人耶希亚手上缴获的。

    伊瑟也意识到这点。    「刚是钥匙形态，来历又是菱岛，还真有这种可能。」

    ****

    之后，伊瑟进一步切换两把钥匙的形状，最终分别插入保险柜的锁孔。

    随著她不断调整，两部分的魔力回路逐渐导通。

    咔嗒。

    保险柜就这样被开启。

    苏冥完全没看出所以然，「你这是有什么技巧吗？」

    「其实我并不懂开锁什么的。」伊瑟耸耸肩。

    苏冥指了指已经洞开的保险柜，一言不发。

    伊瑟解释道。

    「这两把道具可是圣阶！」

    「我要做的，不过是用奇物使的力量，让这两把高贵的圣阶道具，模拟正牌钥匙的魔力纹路。」    「这样柜子自然就打开了。」

    难怪她上午说现在能开两个孔的锁了，因为她现在多了这把「圣泉钥匙」。

    「所以你这其实是纯氪金流？」

    伊瑟理直气壮道。

    「身为一名奇物使，财富就是力量！」

    保险柜里是不少金币，还有几组魔力水晶。

    苏冥自是笑纳。

    边上有一个小册子，上面有复杂的符文锁，打不开。现在自然不是破解的时候，苏冥拆掉上面的跟踪法术以后，直接塞进兜里。

    再下楼，果然已经清空，狈威尔已经将手下赶开。他和那位巫师搓著手，在不安又期待的情绪中来回踱步。

    苏冥和伊瑟的身影，骤然出现在箱子旁边。

    伊瑟的身份迅速被锦绣写入他们的记忆，成了「辛巴大人」的助手。

    「大人！」两位半兽人赶忙行礼。    苏冥扫了一眼箱子和地上分装好的几只布袋，「做得不错！」

    狈威尔心中微微冒汗，苏冥的这个出场是始料未及的。

    他不由得在心中庆幸，刚刚藏匿那些「秘骨」的样子没被大人看去。

    ****

    苏冥掂了掂布袋的重量，表情更满意了。

    他告诉狈威尔「秘骨」的使用方法。

    「加入鱼腥草和烈酒，混合饮用？」狈威尔有些愕然。

    「嗯。」苏冥一本正经道，「这是最高端的材料，自然只需要最简洁的方式服用。」

    这个理由说服了两人。

    毕竟原料是强大而神秘的炼金兽，传闻中越高级的东西，越讲究返璞归真。

    两人赶紧装了一罐子，然后去找酒和鱼腥草。

    苏冥和伊瑟也不多言，提著袋子消失。    但两人一妖精实际上去了地下室。

    这里足足堆了五大箱子。

    【狈威尔这家伙果然不负众望。】锦绣感慨。

    【是啊，没枉费我叮嘱他少拿点。】

    材料太多，苏冥和伊瑟不方便全部携带走。

    而且狈威尔收集残骸的事情，等他一死必然曝光，现场必须留下能大致对应得上的东西。

    苏冥想了想，只提取比较稀缺的元素带走，将常见素材成分留下。

    等他们再返回一楼的时候，狈威尔和巫师已经把东西泡好了。

    苏冥挑了残余有毒物质最多的部分，给他们加了进去，摇晃均匀。

    随后两人各自倒了一碗，各自满饮。

    起初，两人只感觉胃里暖烘烘的，满心以为这是药效发作。可没过多久，暖意变成灼烧，灼烧又变成剧痛。

    两人赶忙喊来仆人，让他们去请医生。    只是他们的反应越来越剧烈，很快口吐白沫，抽搐昏厥。

    等巫医赶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失去声息。灵魂中与苏冥相关的记忆，被锦绣尽数抹除。

    ****

    一行人返回时，已经是半夜。

    苏冥拿著带回的素材去了阁楼。他像抓药一样选出需要用到的部分，又把这几天收集到的常规素材一起摆好，发动了『万物召唤』。

    一台单兵战场雷达，出现在苏冥跟前。

    苏冥首先处理外观。

    他稍稍调整外形，又贴了些半兽人常见的骨片装饰上去，让它脱离地球工业制品的观感。

    「这东西要安装多高？」苏冥询问。

    「允许的情况下，自然是越高越好。」技术人员回答。

    苏冥思考了一下。

    目前他正在经营貉梦剧场，可以在屋顶上树一根木头，用来挂有关演出的预告和宣传，诸如「演出倒计时多少天」之类。    这个雷达，可以装在木杆的顶端。

    【伊瑟，你会画画吗？】苏冥传讯道。

    【练习过一些。】伊瑟询问，【你需要画什么样的东西？】

    【褐色木纹，看起来像一节木头的那种。】苏冥解释，【伪装一下雷达。】

    【这没问题。】伊瑟道。

    她刚刚洗完澡，于是在睡裙外套上衬衣，然后去一楼拿材料。白天半兽人制作布景时，颜料和画笔用量很大，倒是现成。

    伊瑟很快找齐东西。

    她举著蜡烛来到阁楼，放下颜料和画笔，锦绣则趴在她肩头，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要让材质看起来和木头差不多。」苏冥强调要求。

    「同时能经得住室外的日晒雨淋。」

    伊瑟微微一笑。

    「我选的这些都是油画材料，几个月没有问题的。」    伊瑟拿过一片雷达外壳，用铅笔打出木纹草稿，又调和出深浅不同的褐色，一笔一笔勾勒。

    渐渐的，上面被她涂上仿木纹理，非常相似。

    「你可真是多才多艺。」苏冥赞叹。

    伊瑟脸颊微红。

    「只是上过一段时间的绘画课罢了。」

    「我不是很熟练，画得不快。」

    「你慢慢画，我明天白天才会挂出去。」

    ****

    苏冥继续整理材料，开始传送卫星天线的强化组件。

    菱岛在南半球，现在差不多刚入秋。

    屋顶在白天吸饱了热气，入夜也没散净，阁楼里很有些闷热。

    苏冥抓著衣领扇了扇风，周围的蜡烛又把空气烤得更闷。    伊瑟比他多穿了一件外套，汗水开始布满额头。

    【其实你不用穿外套的。】锦绣好心提醒道，【对苏冥来说，并没有区别。】

    【诶？】伊瑟闻言非常惊讶。

    很快，锦绣告知了她白天的事情。

    伊瑟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她心里升起了一股恼怒。

    苏冥名草有主，因此自己其实挺注意的，衣著有暧昧嫌疑的时候都会穿外套，动作大点还会下意识按住胸口衣襟。

    结果没成想，在苏冥面前一切皆是骷髅！

    伊瑟生气地解下身上的衬衣，往边上一扔，动作也不再那么拘谨。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生气，反正就是有点委屈。

    涂到关键处，伊瑟干脆曲起身体，把外壳组件直接压在大腿上。

    她撩开被汗水打湿的额前碎发，继续勾勒木纹，精力渐渐集中，心里的杂念也被压了下去。    所以苏冥扭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烛光里，伊瑟正低头绘制木纹。睡裙轻薄，碎发微乱，少了平日的端正，多了几分专注做事的魅力。

    只是那衣衫和姿势——

    苏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也差点没挪开视线。

    尽管他强制扭头，但过了一会儿，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游移过去。

    苏冥发现这次，伊瑟更过分了。

    女孩趴下身体，伸手去抓放在边上的一支画笔。睡裙松软的衣襟敞开，再无别的衣料。

    苏冥差点捏碎手中的素材。

    「伊瑟。」

    他决定主动提出来。

    「你平时著装，也这么粗放的吗？」

    伊瑟刚刚完成一处图案，眼睛眨了眨，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嗯？」

    锦绣也疑惑地看向苏冥。

    苏冥福灵心至。

    「等等，你不会以为我现在看不见吧？」他赶忙道，「我下午的时候，已经修复这个问题了。」

    啪嗒。

    伊瑟手中的画笔跌落。

    她人僵了一息，脸色瞬间绯红。随后默默恢复成端正的跪坐姿势，又拾起旁边的衬衣重新穿上。

    苏冥觉得尴尬无比。

    「我这边的工作完成了，去洗澡了。」

    他赶忙逃离阁楼。

    伊瑟低著头，一直到苏冥走远，才慢慢抬起脸，捏紧拳头，面色不善地看向妖精。

    「锦绣！」    她咬牙道，然后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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