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伏地魔自刎归西去

    书接上回，这邓布利多看罢伏地魔那信，便请了斯克林杰出去。

    待室中惟余他与哈利两个，方才开口道：「哈利，我不希望你和伏地魔见面，这是极其危险的。」

    「伏地魔在黑魔法上的造诣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我永远也想不出让死者复生这样的魔法。」

    他顿了一顿，又道：「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告密人是谁，你没有必要和伏地魔做这种交易。」

    哈利道：「教授恁地小觑人，洒家却不为私事做断！与这伏地魔会上一会，只为趁势取他首级，图谋个清净哩！」

    邓布利多见他把话说的决绝，自知多言语无益，当下叹一口气，道：「如果你准备好了，我随时都可以告诉你那个告密者是谁。」

    哈利把手一挥，「此事再说不迟，却不打紧。俺只问伏地魔信里说那预言球是甚么物件？」

    看官且听：原来魔法部地下九层那神秘事务司里有一厅，名曰预言厅，密匝匝摆的尽是些水晶球。内中藏的，俱是些关乎生死，时间的谶语。

    那特里劳妮曾道哈利是那救世主，必取伏地魔性命的话儿，也封存在这厅里一颗球中。

    你莫道那魔法部里的官员多是酒囊饭袋，只会吃俸禄，混时日。这神秘事务司里的缄默人倒都不是吃白饭的，他等为防预言走漏风声，便使了法术在球儿上。

    除却预言里那当事人亲自来取，方可看觑内中言语；若换作旁人，便是把眼珠子瞪出眶，也只见得一团雾气昭昭。

    哈利听邓布利多说罢这预言球的来龙去脉，拊掌称奇道：「怪道那伏地魔不遣个喽啰来偷，反要亲自与俺交易。敢情这球儿只俺两个能看得！」

    「事实上，我认为这只是伏地魔为了和你见面的一个借口。」邓布利多沉吟片刻道：「我认为他还有别的目的。」

    哈利笑道：「教授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那伏地魔纵是走得龙潭虎穴，洒家也有通天手段，管教他此番有来无回。」

    当下他把一应公文都推与邓布利多，自匆匆去召集几个心腹，共议面见伏地魔之事。

    如此挨过四五日，哈利写了回书与伏地魔，只道愿做这桩交易，与他约于冈特老宅。  

    伏地魔得书，欣然应允。

    待相约之日，哈利提早便来冈特老宅，迳入大厅盘腿打坐，闭目吐纳，只等那魔头来会。

    调息了五六个大周天，忽觉好一股魔力波动荡彻大厅。哈利猛一睁眼，但见伏地魔使个移形幻影，已立面前了。

    这伏地魔端的一副鬼模样：面如傅粉，却无半根须发：赤著双足，披一领玄色黑袍。左手无名指上箍一枚戒指，乌油油一片。

    哈利把他上下扫量一番，笑道：「兀那贼秃，数月不见，倒容颜不改。」

    伏地魔也不动怒，只拿两根指头捻著魔杖，稍一欠身行礼，也笑道：「你倒是又长大了不少，波特先生。」

    「顺便一提，你在前线用的那些的麻瓜玩意儿的确很有用，我原本还想趁英国魔法界内乱的时候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哈利不听他聒噪，自把袍袖一翻，探手托出那预言球来，道：「这球洒家已带来了。如今你且说，那告密者是甚么人？只是须有佐证，洒家却不信你空口说白话。」

    伏地魔只提起魔杖，望自家太阳上一点，霎时一缕银丝也似的念想便自他头脑里生生拽了出来。

    他又把魔杖朝哈利一指，那缕念想便脱了杖头，轻飘飘飞至哈利面前。

    哈利劈手攥住那缕念想，又眯眼把伏地魔睃了半晌，冷不丁道：「怪道你这厮做得神使。恁地自信，倒也少见。」

    伏地魔眉头一皱，「什么神使？」

    哈利见他面上不解不似作假，心下暗忖道：却怪了！那里有得神眷顾，自家倒不晓得的？

    倘那海尔波所言非虚，这伏地魔真个与神勾连，他自家却不知情，莫不是被暗中摆布，去行甚么使命？

    恁地遮掩见不得人，可见必是恶事！

    哈利心中辗转，面上却不露半分，反把嘴一撇，又摆出副讥消嘴脸来，道：「呵！那报上早说你扮作神使，哄骗巫师，当俺不晓得么？」

    搪塞过了，便把那念想托到嘴边，「噗」地一口吹去。只见那缕缕银丝如烟似雾，霎时铺展开来，在半空里化作一片旧时光景。

    你道这光景是甚么？却见是深宅古堡，周遭阴风惨惨，唯见几点火光忽明忽灭。

    正看间，忽听得「吱呀」一声，那古堡大门洞开，便见个披黑袍、戴铁面罩的食死徒慌张抢将进来。

    「主人，我窃听到了一个真实可靠的预言。」

    「那是特里劳尼家族的后人告诉邓布利多的。」

    这伏地魔端坐著，斯条慢理道：「哦？什么预言？」

    那食死徒摘了兜帽，满头黑发披散下来，好似凝结一块儿。教火星子照去，端的油光光，腻晃晃。

    「她说一个七月份出生的孩子会打败您。」

    话音落下，半空中那铺展开的念想便散了个干净。

    哈利心下已然明了，暗道：竟是斯内普这厮。

    「好了，波特先生，你已经知道告密的人是谁了。」伏地魔向哈利伸出手来，「现在轮到你履行承诺了。」

    哈利把那预言球在手里掂了两掂，觑著伏地魔怪笑道：「洒家若不给，你却怎地？」

    伏地魔面不改色，坦然道：「我想，那我只能自认倒霉了。」

    他越这般平静，哈利心中越发疑忌。当下摩挲著那球儿，绕著伏地魔踱起步来，道：「把这球儿与你倒也不打紧，只有一桩事须得弄个明白，你要此物究竟意欲何为？」

    「噢，哈利，谨慎是好事，但我的确没有骗你。除了知道完整的预言，我又能拿这个预言球做什么呢？」

    哈利讥道：「倒也是哩。你既有起死人，肉白骨的手段，这肉皮囊最不值钱，拿一个来换，却不亏了。」

    伏地魔摇了一摇头，叹道：「哈利——哈利————你要知道，复活一条强大的生命是很复杂的。」

    「像那些食死徒，我只需要一根头发丝就能让他们起死回生。」

    「可如果是海尔波，或者是我自己，那么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会极大。」

    「我至今不知道海尔波是怎么死在霍格沃茨的，因为我手里的原材料不足以将他复活了。」

    「同样的，这句话对我而言也一样。」

    哈利听罢，方才恍然大悟，思忖道：怪道开战这些时日，却不曾见他派甚么大本领的古巫师上阵。原是凑不齐尸骸了。

    哈利心下正自琢磨，忽听得身后一声喝，「少在这里胡扯了，伏地魔。」

    伏地魔循声看觑，只见赫敏从阴影里转将出来，直挺挺立在哈利身侧，冷道：「如果你不能复活自己，你凭什么敢来独自见哈利？甚至任由哈利来选择见面的时间地点？」

    「你不怕被我们杀死在这儿？」

    这伏地魔见了赫敏在，面上却无半分惊诧，只沉吟片刻，忽地轻声笑道：「我不在乎，我只是想知道完整的预言。」

    赫敏眉头拧作个疙瘩，待要再说，却教伏地魔打断。

    「让我来告诉你吧，小泥巴种，在我统治世界的这一生中，只遇到过两个绊脚石。」

    「一个是邓布利多，一个是波特。」

    「败给邓布利多的确很让我恼火，但这并不是难以接受，毕竟他已经老了。」

    「他的身体逐渐虚弱，他的头脑不再清醒，他的决策越发软弱—我可以等他死。」

    话音未落，伏地魔面色陡然一沉，磨牙道：「然后波特出现了。」

    「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却能够无数次扼杀我的计划，亲手将我击败。」

    「我每一次复活都会变得更强，然而波特每一年的成长速度都远超乎我的想像。

    「我已经快要恢复到了最强大的状态，可波特至少还有三四年的成长期！」

    「哈利·波特！我舍弃我的傲慢，我的骄傲，我的自尊—我愿意称你为最强！」

    哈利见他言语癫狂直如那中举范进，只道他失心疯了。当下把预言球收起，掣出魔杖在手，喝道：「兀那贼厮！你既知洒家手段，还不束手就擒！届时饶得你一条性命，也未可知！」

    伏地魔听此放声大笑，险些挤出泪来。

    末了拿袖口拭一拭眼角，觑著哈利道：「别傻了，波特，我可不是认输。」

    「我只是不跟你们玩了。」

    「我，把一只魂器送到了未来。」

    说罢，他把魔杖点在自家颏下，定定望觑哈利，轻声道：「哈利·波特，等你老死的那一天，就是我归来的日子。」

    「阿瓦达索命。」

    只见绿光闪过，伏地魔仰面便倒，直挺挺躺地上再无声息了。

    这老宅大厅里一时寂静无声，那赫敏惊得合不拢嘴，邓布利多也显出身形来怔怔发愣。

    哈利却不信邪，兀自朝尸首打几道钻心咒去，见伏地魔纹丝不动，方才上前探了一探鼻息，随即惊叫道：「噫！真个死了！」

    喊罢，倒提了伏地魔那脚便匆匆要走。

    邓布利多回过神来，忙道：「哈利，你要去哪？」

    哈利回首道：「教授还不晓得，俺曾与那些在霍格沃茨死了子女的巫师签字画押，要瓜分这伏地魔一身骨肉与他等解恨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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