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格兰杰阿尼马格斯

    话说那伏地魔引著一众食死徒闯进霍格沃茨，赫敏更不迟疑，只一把攥住格林德沃袍袖，拽著便走。

    你道这二人奔何处去？原是径向那校长办公室去了。

    此时食死徒侵袭一事早把城堡里惊动了，各处石雕石像皆活转过来，擎刀执盾，奔出城堡与食死徒战作一团。

    校长办公室前原守门的滴水嘴石兽早不知杀往那处阵前去了，只剩得两座空台。

    赫敏到得门前，魔杖一挺，使个爆破咒。

    但见一道霹雳火光爆出，「轰」一声响，那大门登时炸得粉碎。

    赫敏心头急似火燎，当先抢入，面上却强按著，道：「老魔杖在哪？」

    那格林德沃兀自踱著方步，慢悠悠在室内打转，「别这么著急。」

    「阿不思藏东西的想法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哪怕是我也要思考一会儿。」

    办公桌后墙壁上，历代校长画像听得二人要取老魔杖，登时聒噪起来，恰似捅翻了鸦巢。

    这个捶画框，那个捋银须，纷纷喝道：「小姑娘！你疯了吗？！」

    「别被那个家伙蛊惑，他可是格林德沃！」

    当中阿芒多·迪佩特的画像尤甚，探出半身叱道：「别妄想了，格林德沃，邓布利多走的时候可是把老魔杖带在身上的！」

    格林德沃闻言将身一转，只把眼斜睨著阿芒多画像，似笑非笑道：「噢？你觉得你比我更了解阿不思？」

    阿芒多冷哼了一声，「我们是朋友，是同事，我们的关系密切到没有任何距离。」

    「是吗？我们的关系密切到负距离交流。」

    这话好似九霄神雷般劈进画框里了，阿芒多面上霎时血色尽褪，两眼瞪得铜铃也似。

    「负距离交流？！你在说什么鬼话！」

    格林德沃本待再言语一番，那厢赫敏却早按捺不住，当下把眉一拧，魔杖向墙一点。

    刹那间满墙画框纷纷坠落，叠成座小山，里头还夹几声闷叫。  

    随即赫敏又猛扭过颈子，银牙暗咬道：「现在可不是讨论你那些桃色往事的时候，老师。」

    格林德沃倒背著手，自顾自踱步翻检，头也不回道：「放宽心，孩子，独属于城堡的禁制可没有那么容易被破坏。」

    「而且我没有记错的话，拉文克劳女士还在图书馆吧？」

    「我相信她至少能挡住伏地魔五分钟。」

    赫敏面皮一颤，「那只能说明再过五分钟，我的生命就要进入倒计时了。」

    说罢，便拽一张高背椅坐下，取了怀里那死亡日记，速速书起求寻老魔杖的字句来。

    格林德沃听得这话，倒住了手，饶有兴致道：「噢？为什么这么说？」

    看官须知：原来赫敏一见伏地魔率众直扑霍格沃茨，心下便知哈利几个的计策必是漏了风。

    先明面儿上放了风声，将邓布利多并一众好手段的大巫引了去，暗地里却亲率食死徒，直奔霍格沃茨来。

    你道这厮来校里作甚？只念前番拷问那小巴蒂·克劳奇时的言语便知，说甚么「要取回寄在哈利身体里的残魂」。

    此话虽是饵中有钩，虚多实少，然江湖上施展诈术，却须得掺三分真料，方钓得精明人。

    那邓布利多端的睿智，这话儿若全无根由，岂能瞒过他法眼？

    想来这收取残魂的话八成为真，只取的却不是哈利额上那片儿，乃是死亡日记里的勾当。

    这念头电光石火般一掠，赫敏更不答话，只把气一沉，纸上文字写的愈发快了。

    那格林德沃见她不睬，也不著恼，仍慢条斯理踱步巡看。

    约莫一盏茶工夫，那死亡日记终是寻不著半点蛛丝马迹，赫敏也只得快快收起。

    她正自嗟叹时，却见格林德沃忽在福克斯那鎏金鸟笼前立定脚。

    凝神细观片时，这格林德沃竟伸手开了笼门，五指径直探向笼中那根歪斜栖木。

    这木上污迹斑斑，粘著些个凤凰秽物，他也浑不嫌弃。正将将触著时，忽觉腰上教甚么锐物抵住了。

    「把手拿开。」

    闻听赫敏清喝，格林德沃抽回手，双臂举至身侧，叹道：「这可真让人寒心，赫敏。圣诞舞会之后，我们明明立过牢不可破的誓言。」

    「难道你忘记誓言的内容了吗？」

    「当然没有。」赫敏轻声道：「我不能对你进行肉体或精神上的伤害，而你也不能持有任何人的魔杖。」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格林德沃耸了一耸肩，无奈道：「老魔杖可不是无主之物，它属于邓布利多。」

    「别介意，老师，这只是为了保险起见。」

    赫敏口中应合，却浑不留情面。先把格林德沃逼退了，方才探手入笼，抓起那污秽栖木，使个解咒。

    咒音落时，那栖木忽一变，化作老魔杖的模样。

    赫敏凝神细看，呼吸一滞，怔怔出神。

    格林德沃亦目光灼灼看觑片刻，口中轻快道：「很符合阿不思的作风，对不对？」

    「没有人会认为一根粘著鸟屎的鸟站杆会是老魔杖。」

    赫敏却不睬他，只道：「我们的约定到此结束。」

    格林德沃正欲回话，忽听办公室外轰天一声巨响。但见廊墙崩裂，砖石横飞，竟被炸开个窟窿。

    格林德沃吃那气浪一震，登时人仰马翻：赫敏亦跟跄数步，险险扶住桌角。

    未待烟尘落定，窟窿里早钻出个骑扫帚的食死徒来。那厮瞥见赫敏，面露狂喜，回首狂叫道：「我找到她了！主人要的那个泥巴种在「7

    「阿瓦达索命！」

    那食死徒话音未落，赫敏早打出道索命咒穿空而过，正中那厮心窝。

    只听「扑通」一声，这食死徒便似断线风筝般自扫帚上摔个倒栽葱，再不动弹了，连那笑也僵在面上。

    怎料一人方倒，窟窿外又涌进十数个，个个口吐污言，声似豺嗥。

    「抓住这个泥巴种！」

    「不准用索命咒！主人要活的！」

    「把这个贱人带回去！」

    赫敏暗啐一声「晦气」，回首朝格林德沃喝道：「躲起来！霍格沃茨被攻陷了！」

    毋须赫敏多言，那格林德沃早转身一纵，轻车熟路钻进邓布利多那书案底下，须臾又探出半张脸来，喊道：「祝你成功，赫敏！」

    赫敏那里有工关理会，早冲出办公室外，自怀里取了哈利所留的活点地图。

    见著羊皮纸上廊道纵横，人名绰绰，恰似得了千里眼，顺风耳。

    她依著图上明路行去，三五个转折便将那伙食死徒甩得没影了，倏地闪身躲进间地下教室里。

    待掩过门扉，赫敏方得喘息。当下又展图细观，但见图上罗伊娜·拉文克劳，米勒娃·麦格并波莫娜·斯普劳特几行名姓，正与那汤姆·里德尔且战且走，往城堡退去。

    周遭众食死徒名姓如蝗虫过境，与众学生们名姓绞作一团厮杀，不时便有熟悉名姓消散了，直看的赫敏面露阴沉。

    她猛将活点地图与死亡日记掷了去，自怀中掣出个琉璃小瓶来。

    这瓶儿里乘著些个红汁水，仅得一口之量，正是那阿尼马格斯魔药。

    赫敏胸脯起伏不定，深吸一口气，喃喃自慰道：「没问题的，我的推论绝不会出错————」

    「雷雨天气并不重要，死亡圣器会抵挡来索命的死神————」

    「————总比死在被追杀的路上强！」

    说罢，赫敏自怀里取过数道自绘的符箓贴于门墙上，紧著又挥杖布下重重禁咒，免得教食死徒坏了道场。

    诸事备妥，她方盘膝坐定，猛将左袖掳至肘上，露出一段腕子。

    魔杖只一划，皮开肉绽处立时血如泉涌。赫敏更不迟疑，右手攥紧老魔杖，对准伤口奋力一刺。

    但闻「噗嗤」闷响，半截杖身尽没入骨肉当中。

    这般剧痛，如蛇毒钻髓，直教赫敏浑身筋挛，额角冷汗如豆。

    当下强忍著咬开瓶塞，把那魔药吞进肚儿里。

    霎时间，好一股炙浪如滚油泼身，直烧得赫敏五脏六腑似要焦熔，周身上下筛糠似乱颤。

    露在臂外那半截老魔杖，竟渐渐消融了，化作缕缕金红细流，丝丝渗进创口里。

    正当这口，灵台里陡然杀出道念力来冲撞。许是因魂躯相融的缘故，赫敏转瞬便悟是那老魔杖作祟。

    原来这老魔杖自有些个灵性，旧主邓布利多尚未遭败，今日便教赫敏用强掠了去，恰似未出阁的闺女进了山匪窝，如何肯愿？

    那老魔杖左突右冲，直搅得赫敏头脑里针扎似的痛。

    她银牙几欲咬碎，当即聚了心神相抗。一人一杖两股神念，自这方寸躯壳里厮杀起来。

    须知赫敏随格林德沃一载，早将肉身熬成铁，精神炼作钢，便是刀山火海也踏得，枪林弹雨也受得。

    两下里斗得凶险，你来我往，不可开交，却浑不落下风。

    如此斗上三百回合，终是这赫敏占了上风。

    你听她心中念念有词，竟将昔日从哈利处听来的佛偈道经化作紧箍真言。

    一声声似凝神静心，一句句如金钟撞响，直震得那老魔杖节节败退。不消片刻，便消弭不见了。

    这赫敏一朝降伏老魔杖，顿觉浑身气力抽空，瘫在地上喘个不住。

    皮肉兀自咕噜噜翻腾不休，五脏六腑也簌簌乱颤，恍似沸鼎未歇。

    正待调息片刻，昏朦眼里竟现出道模糊人影，悄没声地挪来。

    赫敏强撑眼皮，勉力要瞧清来者面目，只见来人：

    面如白璧生寒光，头戴玄旒垂玉章。

    香袋护耳分左右，翻领荷叶卷云翔。

    宽袖长袍垂曳地，皂靴隐现步安详。

    怀中恭捧青玉笏，俨然冥府阎罗王。

    紧著，祂口发庄严之声，使那汉话道：「尔阳寿已尽，随吾返—咦？」

    只这一声，那影儿倏忽摇荡。冕旒化作个遮面目的黑风兜帽，玉笏变一把丈长的巨镰高扬。黑雾翻涌显出个破烂斗篷，森森死气侵体只觉透骨发凉。

    那死神擎起巨镰正要挥落，赫敏恍惚间奋力抬臂一挡。好一股魔力忽的迸发去了。

    那死神吃这一震，霎时烟消云散，半点痕迹不留。

    这力道犹未衰竭，竟将她自家所设的禁制魔咒，满墙符箓，并著教授石墙，外头廊柱，尽数碾作齑粉！

    但听轰隆巨响如天崩地裂，方圆数十丈竟被炸出个通天窟窿，砖石土木雨落般哗哗坠下。

    赫敏此时无心顾及，只觉皮肉代谢似龙蛇蜕鳞，筋骨增生如金石铸就。四肢百骸募地涌起万钧魔力，恰似赛文河开闸，泰晤士河倾流。

    且再说城堡外，那罗伊纳领著麦格并斯普劳特两个，正与那伏地魔战作一团。但见：

    五光魔咒穿空乱，藤蔓植株绕身纷飞。三个穿袍摇杖如穿花拂柳，一个黑袍卷风似恶蛟翻涛。恰似三巾帼战吕布，偏逢吕布赛天神。

    这罗伊纳本是魂体，又是个残缺的，这般苦战下来，身形早淡如薄雾，风儿一吹便要散了。

    伏地魔将魔杖一荡，化开麦格那咒光，竟朝罗伊纳微一躬身，笑道：「真可惜，老师。」

    「如果您的灵魂足够完整，或许我早就跑掉了。」

    罗伊纳冷笑道：「希望你的师弟回来之后你还能这么笑。」

    「啊，这个您请放心，波特先生短时间内可回不来————」

    正说话间，天象陡变！

    但见四周奇花异草，先是叶梢卷黄，好似阴魂过路消了生机；继而枝干枯槁，啪作响间竟化作飞灰。

    斯普劳特一身藤蔓，眨眼便失了青翠，萎落如老妪脱发。

    这变故来得突兀，莫说伏地魔神色骤凛，便连罗伊纳三个亦戒备起来。

    伏地魔把眼四下里扫著，正待探寻源由时，忽见道碧森森光柱喷薄而来。

    那光粗似半截水缸，疾如离弦之箭。掠过处空气嘶鸣如裂帛，拖曳著尾芒滚滚不断绝。

    伏地魔瞳仁一缩，急挥魔杖暴喝道：「分崩离析！」

    只见一道银芒如匹练飞出，正撞上那碧绿光柱。

    两下里一撞，这碧绿光柱里显出无数魔文，眨眼便碎作万千萤光。

    那银芒如疫病传散，顺著光柱逆噬而去。怎料这光柱却浑然不断，汩汩不绝。

    伏地魔见状，心知消耗不得，只把魔杖一甩断了咒，紧著便化作黑雾躲了去。

    待那碧光散了，伏地魔直望向光来处，只见断壁颓垣里慢吞走个女子来。所过土地「啵啵」龟裂，沃土顷刻变作干涸。

    那女子身段高挑，发如乌檀瀑布披散，披一袭狮院黑袍。

    眉眼应似画中仙娥，偏生眸中玄白倒颠，眼白漆如点墨，瞳仁白惨无光。朱唇正微张，若隐若现见碧芒。

    那麦格惊疑不定仔细看觑半晌，失声叫道：「那是—格兰杰小姐？！」

    《大荒西经》有云：有女魅，衣青衣。行不践土，所至水泉竭，草木焦。

    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一名旱母，又名旱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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