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一月之约
推荐阅读:恶雌一心离婚,兽夫们疯狂团宠她 当狗腿子怎么了,我身价过亿! 老太太重生八零,抛弃儿孙我享福 绿茶雌性声声唤,众兽夫心痒难耐 直播捡垃圾,我成警局常客 恶女身娇体软,众卿夜夜来纠缠 召唤天庭反骨仔后,我带飞祖国 保姆开局,她成顶级权贵的心尖宠 快穿:回收金手指从种田开始 京夜心动
第479章 一月之约
京城,夏府。
「督主,夫人的信到了。」
书房里,夏璟臣从成堆的公务中抬起头来,看向从门外进来的简桐。简桐快步走到跟前,将一封被火漆密封的信呈上。
夏璟臣原本阴厉的目光软和了几分,伸手接过了信。
这封信不算长,但夏璟臣却花费比平常多好几倍的时间看。
看完之后也没有吩咐什么,只是慢条斯理地将信折好压在跟前的镇尺下,双眸微合沉默不语。
这明显不同寻常的态度,让站在一边的简桐有些不安起来。
简桐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督主,难道是夫人出什么事了?」
半晌,夏璟臣才睁开眼,低笑了一声道:「夫人没出什么事,我们要出事了。」
「啊?」简桐一脸茫然地看向夏璟臣,不懂自家督主在说些什么。现在不是崔家和肃王的兵马进攻蜀中吗?为什么要出事的是他们?
夏璟臣并没有向他解释,只是平静地吩咐道:「明日我便要启程前往冀南平崔氏之乱,你留在京城。」
闻言简桐大惊失色,「督主?!我————我不行啊!」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让他追随督主无论是上阵厮杀还是暗地里杀人越货都没问题,但让他独自一人处理京城这些钩心斗角的事情,再借他一个脑袋也办不到啊。
夏璟臣颇有些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他就算再异想天开,也不敢对简桐的脑子抱有那么高的期望。
「你只需要盯著京城各方的消息即可,别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
简桐这才松了口气,「督主您这一去,需要多久?」
夏璟臣道:「一个月。」
「————」督主您是不是太看不起崔家大公子?
虽然心里这么想著,但简桐可不敢说出来,只是殷勤地陪笑道:「属下祝督主早日凯旋。」
夏璟臣轻哼了一声,「再派人去查查那个冯渊,查到之后尽快送去蜀中。」
「是。」
夏璟臣站起身来,将镇尺下面的信抽出来收进了袖底,转身走了出去。
夜色沉沉,重重的院落在夜色中越发显得幽暗。几盏暗淡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曳著,孱弱而坚强地绽放著昏黄的光线。
一道黑影在夜色中飞快掠过,巡夜的下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四周。却见四下俱寂,没有丝毫的动静。
难不成是他多疑了?下人揉了揉鼻子,提著灯笼锁著脖子走了。
院子里的书房里,杜演还没有休息。
他跟前的桌上摊著几份卷宗,最上方是一封奏折,奏折上朱红的批示在烛火的映衬下仿佛血色。
「不准」。简简单单两个字,看在杜演眼中却是触目惊心。
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砰砰。
书房的门传来两声轻响,杜演回过神来心中一惊,苍老的眼眸凌厉地看向门外。
「何方贵客深夜不请自来?」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在门口却又不出声,显然不会是杜家的人。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深夜前来,打扰杜相了。」
杜演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门外的人是谁。
「夏督主?有失远迎,请进。」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夏璟臣披著一件铁灰色披风从外面走了进来。
关上门,夏璟臣转身走向杜演,同时落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冷白如寒玉的面容。
夏璟臣也不客气,迳自走到杜演对面坐了下来。
杜演见状也不以为意,甚至起身走到一边窗下的火炉旁,提过火炉上的铜壶走了回来。
杜演亲自倒了一杯茶放到夏璟臣面前,才又重新坐了回来,沉声道:「夏督主明日便要出征,不知今晚登临老朽的家门,所为何事?」
夏璟臣扫了一眼杜演跟前摊开的奏折,道:「此事是陛下亲批,并非司礼监刻意为难杜相。」
杜演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他,似在等待他的答案。
夏璟臣也不故弄玄虚,干脆利落地道:「崔氏的人去了蜀中,蜀中将乱,还望老大人早做准备。」
「什么?!」杜演一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夏璟臣眉梢微挑,「崔氏并非头一次对蜀中出手,老大人何必如此惊诧?」
杜演猛地站起身来,有些焦躁地道:「前日刚刚收到消息,肃王叛军攻入汉中,如今又有崔氏插一手,这————」
夏璟臣平静地道:「大人何不想想,或许是崔氏和肃王联手呢?肃王刚刚起兵,陕西尚未全部拿下,何必先分兵蜀中?要知道————那地方有时候十万大军扔进去,也就是听个水声。」
杜演毕竟是三朝老臣,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他重新坐了回去,望向夏璟臣道:「夏督主深夜孤身前来,便是为了跟老朽说这些?
老朽如今年老眼花,全靠陛下怜悯才能忝居丞相之位,如今也不过尸位素餐罢了。」
夏璟臣不紧不慢地摩挲著腰间玉扣,悠悠道:「杜相说笑了,杜相是三朝重臣,陛下肱骨。夏某蒙陛下信任,执掌朝廷机要密事,这等事情本该在下亲自处理。只是夏某明日便要奉旨出征,这些事————总要有人交代才行。在下左思右想,也唯有左相可托。」
杜演轻哼一声,对夏璟臣这番谦恭的说辞毫不领情。
朝廷官员和司礼监本是明争暗斗,相互都看对方不顺眼。这两年陛下越发重用内侍,司礼监和朝廷官员之间的关系自然更加剑拔弩张。
即便大家都清楚这是帝王的权衡之道,但谁又能当真心平气和呢?
「夏督主想说什么?」
夏璟臣道:「如今西北、两淮、江南、冀州叛乱四起,北方还有北狄人虎视耽耽。如果蜀中再乱,天下将再无真正安宁之地。旁的不说,江南和江北两军的粮草,要从何处来?」
「璟臣将要前往冀南平定崔氏叛乱,此去归期未知。定国将军和英国公在江北与徐克安对峙,容王殿下在江南,前日陛下又命俞老将军率兵前往西北镇压肃王,只是————俞老将军年事已高,西北苦寒,此去————恐怕结果难料。朝中余下的将领,不是不足以统帅大军,便是需要镇守京畿不能擅离,蜀中————恐怕只能望杜相多加看顾了。」
杜演望著眼前神色冷漠却沉稳如山岳的青年,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
无论朝野上下如何骂夏璟臣,但他的能力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出众,这些年的功绩也是实打实的。
如果他的儿孙中有一个能有夏璟臣八成的能力,他便是即刻一命鸣呼了,也不必担心杜家后继无人。
杜演闭了闭眼,叹气道:「老夫前日上表陛下,请陛下削减宫中开支,被陛下拒绝了。这两年蜀中摊派严重,年前陛下又派出钦差前往蜀中收缴大量蜀锦,今年江北和江南军的粮草,可还没有著落呢。夏督主觉得,这笔钱粮最后会摊到哪里?」
杜演望著夏璟臣,眼中是深沉的悲哀。
「朝廷只要再向蜀中摊派两次钱粮,无论有没有崔氏和肃王,蜀中都必乱。」杜演沉
声道:「夏督主,如今这天下处处都是漏洞,但那独坐高台上的人却视而不见。下面的人想要只手补天,难啊。」
夏璟臣并不著急,沉声道:「在下并非想要杜大人平定蜀中祸事。」
「哦?」杜演终于来了几分兴致,看向夏璟臣道:「那夏督主找老朽为何?」
夏璟臣道:「无论蜀中出什么事,请杜相设法压两个月。」
杜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夏督主知道,蜀中会出什么事?」
夏璟臣道:「现在还不知,崔氏既然插手,蜀中必乱。但只要蜀中没有宣布脱离朝廷归附崔氏,就请老大人设法弹压朝中的声音,莫要让陛下加罪于蜀中上下。」
杜演若有所思,问道:「如果蜀中附逆崔氏呢?」
夏璟臣道:「夏某提头谢罪。」
「你保证蜀中不会乱?」杜演道。
「比朝廷随意插手稳。」夏璟臣道。
书房里安静了半晌,杜演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一个月。无论蜀中发生什么事,老夫替你拖延一个月。」
夏璟臣站起身来,朝杜演微微欠身一礼道:「多谢老大人。」
「崔家那位重光公子可不是省油的灯。」杜演轻笑一声,道:「夏督主若是死在了冀南,这承诺老夫便当从未有过。」
「自然。」夏璟臣平素冷淡的面容上也掠过一丝笑意。
看著眼前的人,杜演忍不住再次在心中惋惜。
这样出色的年轻人,可惜命途多舛,只怕注定会不得善终。
夏璟臣告辞离去,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杜演道。
推门进来的是杜演的长孙,杜家大房长子杜明琰。
看到长孙进来,杜演眼中丝毫没有惊讶之色。杜明琰走到桌边,扫了一眼桌上的茶杯道:「祖父,有贵客?」
杜演摆摆手道:「无妨,已经走了。近日小六小七还有徽儿可有来信?」
杜明琰摇摇头,道:「除了年前送来问候年节的,宜州还没有信再送来。如今各地战乱,书信也慢了一些,祖父不必担心。」
说罢杜明琰微顿了一下,「祖父可是觉得宜州会有什么事?」上一封信距离现在其实也还不过半月,但祖父特意问起显然不只是想念孙儿孙女。
杜演道:「传个信给小七,让他注意蜀中的动向。」
杜明琰神色稍缓,至少不是杜家出事了。
「孙儿明白,咱们家与蜀中申家还有合作,当初申家还救了小六和阿徽呢。年前阿徽心中也提到,杜家和申家都相互送了节礼。小七想要打探蜀中的消息,想来不是什么难事。」杜明琰道。
提起申家杜演又想起了那个不过数面之缘的英国公府大小姐,杜家和申家如今的合作与交情,也还都是这位谢大小姐牵的线呢。
只可惜红颜薄命————
杜演发觉自己今晚有些过于多愁善感了,只得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了回去。
「去休息吧,告诉家里的小辈,这些日子都安分一些,莫要到处乱跑。」杜演挥挥手打发长孙道。
杜明琰恭敬应是,「是,孙儿告退,祖父也早些休息。」
「去吧。」
谢梧刚回到蓉城没两日,吴良才的帖子就送到了莫府。
吴良才显然是对于上次莫玉忱的不给面子十分不满,这才一听说莫玉忱回到蓉城,就
迫不及待地让人送来了帖子。
如今蜀中的商户手里都不宽裕,有了九天会和申家带头消极抵抗,吴良才想要敛财的计划并不十分顺利。
纵然有一些人想要巴结宫里来的钦差,但更多人却也看得明白。
如今这样的局势,未来朝廷对蜀中的掌控力到底还剩多少都未可知。这会儿掏了大笔银子,回头肃王或者别的谁占了蜀中可就亏大了。
强硬抵抗自然不敢,但拖延一些日子看看风向却是不难的。
谢梧并没有拒绝吴良才的帖子,她对那个冯渊很感兴趣,她有八成的把握这次出面跟她谈的不会是吴良才。
果然,踏入挂著吴府匾额的宅院,跟随引路的下人来到花厅,谢梧就看到了那位传闻中的冯大人。
只看容貌,这实在是一个被扔进人堆里都会看不见的人。
莫说夏璟臣封镜玉等人,只是谢梧身边的钟朗孟疏白申青阳等人的容貌,都远胜于眼前的男子。
但这并不意味著他真的会泯然于众人。
冯渊穿著一件毫不起眼的灰白布衣,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饰品,存在感却远比一身锦绣
华服的吴良才要强得多。
谢梧一只脚刚踏入花厅,便对上了冯渊平静的视线。
四目相对良久,双方谁也没有先开口。
倒是上座的吴良才有些迫不及待发难,尖锐的声音满是阴阳怪气的味道。
「莫会首可真是稀客,就连咱家想要见会首一面,也要巴巴的等著。」
谢梧缓缓移开了目光,含笑平静地道:「吴公公说笑了,前几日家里出了些事,莫某不得不立刻赶回去处理。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吴良才和冯渊自然都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吴良才冷哼一声,才道:「咱家听说了,前日莫会首牵著一个人在蓉城招摇过市,当真是威风八面。」
「公公谬赞了,在下受涪城知州大人所托,押解犯人回蓉城罢了。」
看著眼前的青年八面不动的淡定模样,吴良才心中暗恨得直磨牙。
他这样的人,最恨的就是旁人不将他放在眼里。
无论后事如何,这个莫玉忱都已经大大的得罪他了。
吴良才双手搭在扶手上,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盯著谢梧,冷声道:「莫会首可知道,咱家今天请你过来,所为何事?」
(https://www.91book.net/book/68228/43733.html)
1秒记住91书包网:www.91book.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91book.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