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我找维多利亚·理查森

    伯尼翻了翻笔记本，把西奥多给出的侧写画像进行了总结。

    比利·霍克提议，可以先从凶手的职业入手，联系各长途货运公司，汽车工会跟推销公司等机构，索要员工名单。

    克罗宁探员提出反对意见：「昨天晚上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的领导者在NBC的一个访谈节目上说，他们的会员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

    比利·霍克非常吃惊：「这么多？」

    文森特·卡特点头确认：「七年前，我参与过一个案子，跟他们有过合作，那时候他们的会员就已经快到一百万了。」

    克罗宁探员接过话茬：「在电视上说，司法部正在调查他，派了很多人跟踪他跟他的家人，还派人在他家门口守著。」

    「他说司法部认为他与芝加哥黑手党，底特律黑手党，甘比诺家族有联系，利用这些黑帮打压反对者，还说至少13宗失踪案都跟他有关，就是他在背后指使这些黑帮干的。」

    比利·霍克追问：「他在电视上说的？

    克罗宁探员点点头：「否认了这些指控。」

    「他还告诉主持人，司法部这么污蔑他，是因为他为全艾美莉卡的货车司机们争取到了更高的工资和福利，他的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迫使那些长途货运公司不得不把司机们当人来对待，而不是奴隶。」

    「他说是那些长途货运公司在报复他，他们怕他，所以给司法部送钱，给参议院送钱，甚至给白宫送钱，就是想要把他关进监狱。」

    他翻出《华盛顿邮报》，翻到次版，递给比利·霍克：「不光在电视上，今天的报纸上也有，不少报纸都报导了。」

    比利·霍克扫了眼报导的标题，摇著头感叹：「有这150万人的支持，他完全可以去竞选州长了。」

    「如果我能号召150万人，我自己都害怕。」

    他是克利夫兰人，很清楚那些工厂，公司是怎么变著法地克扣工人的薪水的。

    一名工人如果没有工会保护，工作一个月下来甚至可能还要倒付工厂钱。

    克罗宁探员看了他一眼：「但几年前报纸上就报导过，的确跟不少黑帮联系密切。」

    「他还利用甜心合同」与资方达成秘密优惠协议，牺牲普通会员的利益。」

    「我记得当时还有报导说他挪用工会的养老金进行投资，把钱贷给黑帮，甚至直接装进自己的口袋。」

    「他还挑动卡车司机罢工来勒索长途货运公司，如果这些公司不给他钱，他就让卡车司机们一直罢工下去。」

    「如果长途货运公司付钱，他就出面劝说卡车司机恢复工作。」

    「据说有司机不肯听他的指挥，他就会让黑帮去找他们谈谈。」

    1957年1月30日，参议院成立了调查不当行为或劳工管理关系特别委员会也叫麦克莱伦委员会，对包括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在内的数个大型工会组织进行了调查。

    就是当时被重点调查的目标之一。

    但受各方面因素影响，麦克莱伦委员会于1960年3月31日停止了调查，并很快被解散。

    西奥多也提醒比利·霍克：「这150万名会员分散在各地，并未集中在同一个州。」

    「很难获得大量的支持。」

    他为提建议：「不过有这么多人支持，他可以去竞选议员。」

    伯尼把话题拉了回来：「如果再算上艾美莉卡旅行推销员协会，艾美莉卡制造商代理人协会跟艾美莉卡独立汽车经销商协会等的会员人数，我们收到的名单上可能有上千万人。」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此前他们面对的最多的嫌疑人员名单上，也就只有几百上千人。

    文森特·卡特打破沉默：「但至少我们有一千万个人可以调查。」

    「如果不收集这份名单，我们连调查的目标都没有。」

    伯尼对此表示赞同。

    他转头看向西奥多：「我们跟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合作过（纵火者案），应该能提前拿到一部分名单。」

    明天就是星期六，如果今天拿不到名单，就只能等到下个星期了。

    比利·霍克忍不住提醒两人：「可是如果凶手不是这些工会协会的会员怎么办？」

    西奥多开口做出回应：「所以我们应该联系的是公司，而不是工会或者协会。」

    文森特·卡特迟疑著提醒西奥多：「就算我们联系各公司，最终得到的名单上的人数也不会减少。」

    「而且公司对员工资料的保存远不如工会。」

    「且我们需要公司的名单，只有行业协会掌握有比较全面的公司名单，但还是会有许多没有加入协会的小公司会被漏掉。」

    西奥多想了想，指指凯恩中士的照片，有些不太确定地看著众人：「三号受害者是一名推销员，但其开的是一辆四门轿车。」

    「根据中西部优质工具公司的销售部门经理所说，这辆车是他帮三号受害者挑选的。」

    「推销员需要向客户推销产品，要保持基本的体面。」

    「一个开著货车或者卡车的推销员恐怕很难完成推销工作。」  

    「而且推销员需要到处跑，他们对车辆的舒适性与速度要求应该会更高。」

    「卡车远不如轿车舒适，更不如轿车快，且极为耗油。」

    文森特·卡特点点头，对此表示认可：「没错。」

    「几乎不会有推销员开著一辆卡车上路，至少我没见过这样的推销员。」

    「大多数推销员都会向他这样，开一辆轿车，带上样品去见客户，如果距离不远，早上出发，晚上还能回家休息。」

    「如果推销的是大件机器，一般也只会带一些照片跟说明书在身上，遇到感兴趣的客人，他们会把人带回工厂去看机器，而不是把机器拉走。」

    「开货车跟卡车的一般只有货运司机，他们需要运送大宗货物，除了卡车以外，没有更好的选择。」

    西奥多摊了摊手，修正了侧写：「如果凶手开一辆四门轿车，其在路上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

    「受害者只需要大声向过往车辆呼救，就有可能导致凶手被抓。」

    「考虑到凶手与受害者需要在公路上相处一段时间，这期间凶手需要停靠加油站加油，去便利店补充必需品，去餐厅补充食物。」

    「其不太可能驾驶轿车或皮卡车等小型，不方便藏匿受害者的车型。」

    「只有卡车才符合凶手的需求。」

    他比划了一下：「许多长途货运卡车都会配备两名司机，即便受害者在路上向过往车辆求救，考虑到卡车行进时巨大的噪音，其求救声也很难被人听见。」

    「而且卡车底盘很高，大多数车子很难看见卡车驾驶室内的具体情况。

    「当凶手需要停靠时，其可以将受害者藏在货箱里。」

    比利·霍克帮西奥多做补充：「有些长途货运卡车司机会把驾驶室进行改装。」

    「他们会把座椅后面的空间隔出来，用来休息。

    「那个空间很宽敞，足够藏下一个人的。」

    西奥多冲他点点头，指了指老汤姆与萨缪尔·道格拉斯的照片：「联系长途货运公司，向他们询问这两起案件案发时间附近，公司内是否有需要经过对应案发地点的订单。」

    文森特·卡特吃惊地看著西奥多。

    他们目前已经掌握两起案件的案发时间与地点。

    印第安纳州警寄过来的案件最迟下个星期就能到。

    各州州警积极响应协查通报，正源源不断地把公路失踪案送过来。

    他们已经掌握凶手的作案规律。

    后续很快就能找到更多的案件。

    随著越来越多的案件被找出，嫌疑人员名单也会不断缩小。

    最终同时在案发时间出现在案发地点的人，就是凶手了。

    这个毫无头绪的案子就这么破了？

    文森特·卡特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他神色有些复杂地提醒众人：「长途货运卡车司机都是有固定的行驶路线的。」

    「运输公司在接到订单后，会先确定参与运输的司机，然后给他们规划好路线。」

    「这些路线是不能更改的，他们还会要求司机沿途向公司汇报情况。」

    「大多数运输公司都会跟随订单进行记录。」

    西奥多好奇地问他：「如果偏离了路线呢？」

    文森特·卡特给出回应：「如果司机没办法给出合适的理由，就会被扣薪。」

    「运输公司还会把它报给国际卡车司机兄弟会，记录到司机的档案之中。」

    「如果一名司机的档案里显示他多次无故偏离既定路线，甚至可能会遭到所有运输公司的拒绝。」

    克罗宁探员提出疑问：「可是全阿美莉卡有至少上万家大大小小的长途货运公司，还有许多是非法经营的，我们很难找到他们的联系方式。」

    西奥多分别点了点地图上的俄勒冈州，印第安纳州跟维吉尼亚州：「凶手在工作中的表现并不突出，但还是被派遣跨州运输，这说明跨州订单对这家运输公司而言并不罕见。」

    「其所任职的公司业务范围至少包含凶手出现过的这三个州。」

    文森特·卡特对此表示赞同：「这家长途运输公司的规模应该不小。」

    他向众人解释：「很多中小型规模的长途货运公司都只能承接州内甚至县内的订单，根本接不到跨州的订单。」

    「跨州订单大多被几家大型公司所垄断。」

    「能接跨州订单的只有那么十几家有名的公司。

    西奥多好奇地询问，其为什么对长途货运公司这么了解。

    文森特·卡特告诉众人，他曾办过几个跟长途货运公司有关的案子。

    西奥多看著他，很想问他，还有哪些类型的案件他没调查过。

    伯尼看向西奥多：「我们可以直接联系州际商务委员会，拿到登记跨州运营的公司名单，然后再按照名单逐一联系这些公司。」

    州际商务委员会拥有所有合法跨州货运公司的完整档案。

    所有从事跨州商业运输的卡车公司及公共承运人都必须在州际商务委员会注册，并定期报备其运营路线、费率、财务状况和运营数据。

    西奥多点点头。

    文森特·卡特主动提出，其跟州际商务委员会合作过，有几个朋友就在那边工作。  

    众人齐齐看向文森特·卡特，目光古怪。

    西奥多怀疑，文森特·卡特跟艾美莉卡的所有官方非官方组织都合作过，在所有官方非官方组织里都有朋友。

    这让他想起了罗纳德·斯科特。

    罗纳德·斯科特也跟文森特·卡特一样，几乎在所有部门都有熟人。

    电话很快被接通，文森特·卡特跟对方简单寒暄后，说明来意，对方痛快地答应了下来，甚至贴心地附上了联系电话，以及公司大致规模。

    拿到名单后，伯尼提议将其分成五份。

    他可以去五楼向调查部的同事借电话用。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心想以伯尼的效率，估计明年就能发展到跟文森特·卡特与罗纳德·斯科特他们一样的程度。

    名单上一共有74家公司。

    这个数量是超过众人的预料的。

    这74家公司里，大多数都是主要活动在某一州内，或至多囊括本州相邻的几个州的。

    像联合货运公司跟太平洋内陆快运公司这样运输网络覆盖全美的巨头公司，只有四五家。

    文森特·卡特跟其中两家有过合作经验，主动承担了这两家的联系任务。

    剩余的则被西奥多分给了伯尼。

    74家公司很快分完，文森特·卡特被留在了地下一层办公室，西奥多四人则前往五楼。

    伯尼跟几名同事打过招呼，很轻松就借到了电话。

    西奥多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他坐在一个红头发的中年同事旁边，想了想，并未对照名单上的电话拨号，而是拨打了国会图书馆的电话。

    电话在等待了几秒钟后被接听。

    听筒里传来一位中年女士的声音。

    听声音西奥多判断，这位女士应该比较肥胖。

    他迟疑片刻：「请帮我找一下维多利亚·理查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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