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超脱之净土，魔佛之悔

    孟奇辞别三清，重回玉虚宫。

    站在空旷的玉虚殿中，他忽然想起了一个被遗忘的人。

    沙悟净。

    当年诸天阁那一场乌龙误会，沙悟净从头到尾都是无辜被卷进来的人，没招谁没惹谁，最后落得身死道消。

    换做以前，孟奇就算想救，也无力回天。

    可现在不一样了。

    别说他之前便已是彼岸，他此刻已证得道果，自身就是一方圆满多元宇宙，时光、因果、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该还你一个公道了。」

    孟奇轻声一语，抬手轻轻往虚空中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股凌驾于时光之上的力量铺开，直接逆穿万古，篡改整条时间线！

    原本沙悟净早已陨落、彻底消散的那段历史，被轻轻抹去。

    而一条新的时间线从此诞生。

    那一条时间线中的沙悟净从来没有死亡，活到了现在。

    下一秒，虚空中光芒一闪，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凝聚。

    身披袈裟、神色憨厚的沙悟净，完好无损地站在了玉虚殿中，连一丝伤痕都没有，仿佛那一场身死劫难，从来就没发生过。

    沙悟净刚一站稳，还满脸茫然，无数原本时间线的记忆落入脑海之中，让他迷茫万分。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孟奇身上。

    这一眼，他直接愣住了。

    眼前这人，气质超然，周身萦绕著超脱万道，明明就站在眼前，却像是凌驾于整个多元宇宙之上。

    眼前这人，气息恐怖到让他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他甚至感觉哪怕自己的主人无生老母金皇，在原本那个小小的天仙面前，此刻也变得不值一提起来。

    可那张脸，他分明认得！

    「你、你是————孟奇？！」

    沙悟净声音都在发抖，满脸不敢置信。

    在真实的世界线中，当年和孟奇相遇时，孟奇才不过天仙境界，还是个在修行路上的后生晚辈！

    但这怎么可能呢？

    只是下一刻，沙悟净便知道他的这种感觉不是错误的。

    孟奇看著他震惊到呆滞的模样，微微一笑，屈指轻轻一弹。

    一枚莹润浩瀚的道果奇点，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入沙悟净体内。

    「当年之事，让你无辜受牵连，委屈你了。」

    嗡！

    道果入体的刹那，沙悟净浑身一震。

    原本他苦修无尽岁月，只不过是传说级别，根本连触及造化的可能都没有，更别说超脱苦海，成就彼岸。

    可这一刻，虚幻道果自动成型，随后立刻成熟，无数大道圆满，体内世界层层开辟，自身直接化作一方永恒不灭的多元宇宙！

    前一秒，他还是个随时会被纪元冲刷消亡的传说。

    下一秒，直接一步登天，证得道果，超脱一切、万劫不磨！

    「这，这怎么可能呢？」

    沙悟净僵在原地，大脑彻底空白，好半天才猛地回过神，浑身都在激动地颤抖，对著孟奇几乎

    跪了下来，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孟奇道友————不，大天尊！」

    「此恩，我永世难以回报啊！」

    孟奇轻轻扶他起身，淡笑道：「因果了结，不必多礼，随我去一趟真空家乡，见一个人，彻底结束这一切旧帐吧。」

    而听到真空家乡，沙悟净一愣，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以这种姿态去面见曾经的主人，却是有些奇妙了。

    他原本只是金皇手下的卷帘神将，而此刻却成就了金皇苦求不得的道果。

    世间之事，居然如此奇妙。

    沙悟净也不由得感慨。

    孟奇也能感觉到沙悟净的想法。

    他嘴角微微上扬，这也是他复活，给予沙悟净道果的理由之一。

    让自己的仇人、兼岳母、姐姐、金皇看到这一幕的景象，所感受到震撼，看见那个样子，恐怕就有很有乐子吧。

    念及至此，孟奇携著沙悟净，一步跨越时光混沌，径直踏入了金皇的真空家乡。

    真空家乡内，莲台之上，金皇依旧是那副掌控万古、目空一切的姿态，见孟奇前来，并没有什么感情道：「元始天尊，不是与我因果断绝吗，此来又是做些什么呢。」

    她斜眼瞥了瞥孟奇身后的沙悟净，嗤笑道：「而且，为何连为我卷帘子的仆人也带在身边？是为了向我示威吗？」

    她话语中有些讥讽。

    在金皇的认知里，沙悟净从头到尾就是个凑数的过客，是她棋局里连标记都懒得做的弃子，死了都无人在意。

    可这轻蔑的眼神刚落，金皇整个人骤然一僵，脸色唰地惨白！

    她瞳孔骤缩，死死盯著沙悟净，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股从沙悟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圆满、永恒、超脱纪元、不沾时光，蕴涵著一切大道。

    那仿佛在直面多元宇宙一般。

    比她苦修无数岁月隐藏实力修炼而出的道果雏形，要强出百倍！千倍！

    那便是道果！

    「你————你是沙悟净？！」

    金皇猛地从莲台上站起，声音尖颤，近乎失态：「这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成为道果？！这根本违背天道常理！」

    一个她弃如敝履的棋子，如今一跃成了连她都要仰望的道果存在？

    这一幕，直接把她万古不变的心境砸得稀碎！

    孟奇看著她癫狂震惊的模样，嘴角微扬，轻轻抬起一根手指：「金母倒是说的对了，此来便是为了与你了结一番因果而来。」

    没有神光，没有轰鸣，就这么轻描淡写一点。

    噗！

    金皇周身的虚幻大道、瞬间尽数崩裂！

    她苦苦凝练的道果雏形剧烈震颤，差一点就直接炸开，彻底化为虚无！

    古老者，金皇，在道果面前，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做完这些，孟奇并未下杀手，甚至没有将她打落彼岸。

    「这是报你之仇。」孟奇淡淡开口道。

    而金皇浑身是血，僵在原地，满眼惊恐地望著孟奇，彻底懵了。

    两位道果，这怎么可能呢？

    可在金皇震惊之时，更令她震撼的景象却出现了。

    就在这时，孟奇脑后明净圆光轰然炸开，青碧色的大道之树横贯整个真空家乡，遮天蔽日。

    那大道之树，浩瀚无穷，一枚枝叶便是一颗宇宙，仿佛能够涵盖整个多元宇宙一般，巨大。

    金皇抬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瞬间空白，连呼吸都停了。

    只见那无比巨大的树枝之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数之不尽的果实。

    每一枚果实都莹润浩瀚，真实圆满，已经完全成熟。

    正是道果，一枚便能让人直接超脱！

    她争了一辈子，算计万古，牺牲一切，只为超脱，只为成就道果。

    可孟奇拥有的，道果多到能挂满一整棵大道之树？！

    「这————这怎么可能————」金皇喃喃失声，彻底崩溃认知。

    孟奇心念微动，一枚道果从枝头飘落，轻轻落在金皇手中。

    无上超脱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她。

    「我不杀你，也不废你修为。」

    孟奇声音平静：「你应该庆幸于我有成道之恩，又与顾小桑渊源极深，你该庆幸的。」

    话音落下，孟奇不再看呆滞如木偶的金皇，转身对沙悟净微微点头。

    两人白衣一拂，直接踏出真空家乡，消失无踪。

    莲台之上，金皇孤零零站著，低头看著手中那枚道果，许久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这并不是在戏耍她。

    这是真的道果。

    她算计一生，争夺一生，梦寐以求的道果。

    可竟就这么————白得了————

    哪怕是作为彼岸的金皇，此刻也有些恍惚了————

    孟奇与沙悟净踏出真空家乡，重回诸天之间，心意之间是一阵念头通达。

    「这种人前显圣的感觉，真是不错呢，没想到啊，我也有这么一天。」

    沙悟净看著身旁，突然变得有些不正经的大天尊。头上也是冒出一阵冷汗。

    那些彼岸人物一个二个都几乎视苦海中的造物如同蝼蚁。

    可随手就能创造出道果的大天尊，居然如此不著边际。

    这和他想像的不一样啊。

    而孟奇心中除了喜悦之外，却没有什么其他的感情。

    对于随手赠出一枚道果给金皇，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一丝在意和后悔都没有。

    这一刻，他终于真切体会到了当初诸天阁阁主徐青的那种心境。

    道果？

    在如今的孟奇眼里，早已不是什么至宝，需要争的个头破血流的东西。

    他大道之树上悬挂的道果，无穷无尽，就算不能数以矜羯罗计，但也不可斗量。

    莫说只是给金皇一枚，就算他让真实界里每一个生灵、每一只飞禽走兽全都一枚道果，他剩下的道果，依旧比整个真实界的生灵总数还要多出不知多少倍。

    拥有这般恐怖的底蕴，别说是金皇刚证道果，就算再来十个、百个、亿万个道果强者，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弹指可灭。

    金皇就算心怀不甘，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旧因果彻底了结，孟奇心中再无牵绊。

    他身形一晃，先寻到了顾小桑。

    顾小桑一眼便看出他已然真正超脱，美目中充满著震惊。

    孟奇没有多言，只是温柔一笑，屈指轻弹。

    一枚道果落入顾小桑体内，让她直接一步登顶，证就圆满道果。

    另一道神光逆穿时光，将早已寿尽坐化的太乙真人彻底复活，同样道果加身！

    前不久还在为无法突破、终将陨落而无奈的太乙真人，下一秒直接重塑肉身、魂归永恒，从苦海修士一跃成为超脱者。

    紧接著，孟奇心念一扫，笼罩整个真实界。

    父母、亲人、兄弟、朋友、师长、同门————

    那些他在意之人，那些在时光中凋零、在纪元里消亡的生灵，他一念复活，一念赐道。

    真实界的每一个人：

    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

    曾经传道受业的师长。

    甚至无数普普通通、一生都在苦海中挣扎的凡人，全都在这一刻，被孟奇随手赐予道果，一步登天，直接超脱！

    没有厮杀，没有算计，没有漫长到绝望的苦修，没有纪元更迭的生离死别。

    人人证道果，人人得永生，人人无灾无劫，人人自在永恒。

    直到此刻，孟奇才真正明白了，当初诸天阁阁主徐青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所谓道果，所谓超脱，于真正的无上存在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人人超脱、人人永生的世界，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以往所有彼岸争得头破血流、算计万古、牺牲一切，只为那一枚道果。

    可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一切都不过是梦幻泡影，可笑又可怜。

    孟奇抬眼望向无尽混沌之外，仿佛遥遥看到了那座凌驾于所有纪元、所有多元宇宙之上的诸天阁。

    他轻声一笑，心中只剩释然与通透。

    孟奇安顿好一切，身形一动，径直踏入九幽。

    此地魔气滔天、阴风起秽，原本的九幽大地正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疯狂吞噬，大地崩裂、阴灵寂灭，一切都在朝著「终末」坍塌。

    魔佛阿难立身九幽核心，周身黑雾翻涌，正疯狂吞噬九幽本源，想要借此铸就终末象征，踏足古老者之列，彻底凌驾于普通彼岸。

    他感应到有人闯入，猛地睁眼，眼中凶光毕露，可当看清来人是孟奇时，整个人骤然僵住，瞳

    孔剧烈收缩，脸上露出了和金皇、三清如出一辙的极致震惊。

    「孟奇？」魔佛惊呼。

    本来的孟奇便已不是他眼中那颗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已经成就彼岸，已经需要他所重视。

    而此刻，孟奇周身那股超脱一切纪元、不沾半点因果的气息，分明是————真正的道果！

    「你————你怎么可能证得道果？！」

    魔佛失声咆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他布局万古、杀戮无数，逆练如来神掌，堕入魔道，算计了一切，就是为了末劫之时，超脱世界，登临绝巅。

    为了这个目标，他甚至愿意毁灭一切，哪怕毁灭多元宇宙也在所不惜。

    可孟奇这个他眼中的小角色，竟然先一步成了道果？

    事已至此，魔佛也彻底疯魔，不再留手！

    「不可能，绝不可能！」

    轰隆魔佛本尊气息暴涨，同时挥手分出三道化身，每一尊都是造化圆满。

    分出三道化身的瞬间，他的气息几乎要跌下彼岸。

    可借助借九幽本源强行加持，三大分身瞬间化作伪彼岸战力！

    再加上九幽的加持，他不惧怕任何古老者！

    一尊古老者本尊，三尊伪彼岸化身！

    这般阵容，就算是元始、道德这等最古老者，也要谨慎应对！

    「在我面前，这点力量，也敢放肆？」

    孟奇站在原地，神色淡漠。

    在他如今的眼里，彼岸也好，古老者也罢，和凡俗中的一只蝼蚁，真的没有任何区别。

    所有挣扎，全是徒劳。

    孟奇只是轻轻伸出一根手指，随意一点。

    「噗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魔佛本尊当场崩裂，脑后苦修无数岁月的虚幻道果直接炸开，瞬间从彼岸境界狠狠跌落！

    那三尊伪彼岸化身，更是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化为飞灰！

    「不—！！」

    「我不甘心！我谋划万古，只差一步就能登顶————」魔佛浑身是血，瘫倒在九幽大地之上，目眦欲裂，满心不甘与疯狂。

    「你就这么想要超脱吗？」孟奇没有杀他，只是屈指一引，只是如此开口笑道。

    魔佛刚要怒骂些什么，可下一刻，痛苦不甘的魔佛却被孟奇瞬间带出九幽，回到真实界。

    出现在真实界的一瞬间，魔佛彻底呆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痛苦的表情消失不见。

    「不————这怎么可能！」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

    整个真实界，天地清明、万道祥和，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幼、修士凡人，脑后都悬著一枚莹润圆满、真实无虚的道果！

    一枚、百枚、万枚、亿枚————

    漫天遍地，全是道果！

    那些他以前随手就能碾死的凡人，此刻散发的气息，都比他这个跌落彼岸的残躯要强出无数倍！

    他曾经视万物为棋子、视众生为蝼蚁，视万物为梦幻泡影，是高高在上的彼岸。

    可现在，他连真实界里的一只蚂蚁都比不上！

    哪怕他没有被打落彼岸，也依旧如此！

    巨大的反差几乎让魔佛窒息了。

    「看到了吗，阿难。」

    孟奇站在他面前，语气平静。

    「这就是我现在的力量，我可以让任何人超脱，一只蚂蚁、一棵草木、凡夫俗子，我都能赐下道果，让他们永恒自在。」

    「金皇那般与我有仇怨的，我都能给她一线超脱之机。

    孟奇微微低头，看著面如死灰的魔佛，淡淡开口：「唯独你，没有这个资格。」

    这话一出，魔佛心中最后一丝傲气和不甘彻底粉碎！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孟奇面前，痛哭流涕，拼命磕头，浑身颤抖：「我错了！我错了！」

    「元始大天尊，饶了我！我不该把你当棋子！饶了我！求你饶了我！我也想要超脱！」

    他曾经高高在上，孟奇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他斩出的一道化身罢了，只不过是一道棋子而已，如今却跪在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棋子」面前。

    孟奇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因果有报，善恶有终，魔佛造杀太多，罪孽太深，早已无可饶恕。

    他轻轻一指点出。

    无穷无尽的道果之力倾泻而下，瞬间崩碎了魔佛的身躯、神魂、一切执念与过往。

    魔佛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懊悔与绝望，在彻底湮灭的最后一刻，都在望著那漫天人人超脱的景象，满心都是不甘。

    他争了一辈子，最后却在全是超脱的世界中，连一丝机会都得不到。

    而那些被他视为蝼蚁的凡人，却个个永恒自在，无忧无虑。

    这，便是他最终的归宿。

    孟奇见此，笑了一声。

    一切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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