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活灵活现的木龙发出一声嘶吼。

    然后以完全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速度，在翻腾的树海中蜿蜒游动，张开巨口，朝着‘白牙’，狠狠撕咬扑击而去！

    龙口未至，汹涌的风压气浪已经将周围的木屑全部清空。

    面对那猛扑而来的狰狞木龙，‘白牙’脸上那始终挂着的慵懒神色，终于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下的沉静。

    他不再试图在树海中穿梭闪避，反而停下了所有动作。

    右臂肌肉贲张，五指稳稳握住那柄造型粗犷的骨刃刀柄，将宽阔的刀刃缓缓收拢至左腰侧。

    他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双脚仿佛生根般扎入下方虬结的树木枝干，周身气流向外扩张旋转，掀起肉眼可见的汹涌气浪。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拔刀斩的起手式。

    他的刀没有鞘。

    他自己，便是最完美的刀鞘。

    所有奔流狂暴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压缩收敛凝聚于腰间的骨刃之中，沉静如海，但海中蕴含着吞没一切的暴烈。

    面对巨浪，便斩破巨浪。

    面对山岳，便斩断山岳。

    面对海洋，便分开海洋。

    这就是他的“领地”是如此样貌的原因。

    作为剑士，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心中所念，唯有向前，唯有斩断眼前一切阻碍之物。

    ‘白牙’那双猩红的眼眸，倒映出木龙那越来越近、布满利齿的狰狞巨口。

    世界仿佛在他眼中慢了下来，只剩下那条龙。

    木龙撕裂空气，带来的气浪吹动他的白发，巨口几乎要将他吞没。

    就在木龙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

    他，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如雪融阳。

    轰！

    速度撕裂空气，发出最暴烈的轰鸣。

    一道弧线完美到令人心悸的惨白刀光，

    ‘白牙’手中的骨刃，由左至右，扯出一道弧光，拔斩而出。

    一柄不过两米长的骨刃，此刻却硬生生扯出数十米的弧光！

    弧光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飘落的树叶被无声切碎。

    暴戾蛮悍，一往无前！

    木盾内的卡卡西等人，甚至没能捕捉到‘白牙’移动的轨迹，只觉得眼前惨白光芒一闪。

    那气势汹汹的巨大木龙，其狰狞的头颅，在与惨白刀光接触的瞬间，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猪油，被平滑地一分为二。

    龙颈、龙身、龙尾……

    下一刻，‘白牙’的身影如鬼魅般，陡然出现在木龙后方一棵树上，依旧保持着挥刀斩出后的姿态，骨刃斜指天空。

    呲！！

    直到此刻，尖锐到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切开的声音才猛然炸开，将周围弥漫的木屑尘埃瞬间清空。

    在他身后，那条巨大的木龙，沿着一条笔直的线，微微错位，露出光滑的切面，倒映出昏沉的天光。

    一刀。

    一刀，两断。

    随即，失去了支撑，轰然砸落在下方翻腾未息的树海之中。

    轰隆！！

    大地剧震，烟尘与木屑冲天而起。

    木盾之内，死寂无声。

    千手柱间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肃穆。

    他望着远处那道白色的身影，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本来想节省点力气，防备那个冒充斑的年轻人……”他低声自语，随即摇了摇头，“看来是行不通了。”

    “后辈们，退后些。”

    千手柱间头也不回，对身后的卡卡西等人说道，声音沉稳如磐石：“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不能照顾你们了。”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保护众人的巨大木盾从中间轰然裂开，向两侧倒下，将内部暴露出来。

    闻言，卡卡西等人眼眸一凝，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化作道道残影，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方飞掠退去，拉开与千手柱间的距离。

    几乎就在他们散开的同时，远处枝头的‘白牙’动了。

    他只是猩红的眼眸微动，手中骨刃直接挥斩而出。

    白流牙突。

    呲！

    一道凝练的弧形虚闪撕裂空气，斩向暴露身形的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内那浩瀚如海的查克拉轰然爆发，双手一拍。

    轰！！

    以他双脚为中心，坚实的大地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猛地凹陷崩裂，炸开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

    狂暴的查克拉气浪如飓风般向四周席卷，吹得远处观战的卡卡西等人几乎睁不开眼，也吹散了木龙坠落激起的烟尘。

    下一刻，千手柱间整个人拔地而起，在他的脚下，地面碎裂，一尊远比木龙巨大宏伟的木人，从崩裂的大地中轰然站起！

    木遁·木人之术！

    木人出现的瞬间，便伸出它那堪比小山的巨大木掌，不闪不避，径直抓向那道激射而来的虚闪斩击。

    嘭！

    虚闪斩击结结实实斩在木人掌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剧烈的冲击。

    木人那坚硬无比的木掌，五指瞬间被炸得木屑纷飞，但它牢牢抓住了这道斩击，五指合拢！

    被抓住的虚闪在木人掌心彻底爆炸，将木人整个手掌炸得残缺不全。

    不过，在千手柱间那近乎无穷的查克拉支持下，破碎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在木人恢复的掌心中央，一个“座”字印记浮现出来。

    “廓庵入鄽垂手！”千手柱间沉声道。

    他曾以此术压制九尾的查克拉，令其瞬间摆脱宇智波斑的控制陷入沉睡。

    如今，他被赋予了“虚”的部分特质，以其天赋，自然能够洞察‘白牙’的本质。

    这新的“廓庵入鄽垂手”，就像是专门针对“虚”的。

    只要被木人抓住，哪怕是‘白牙’，也会被封印镇压。

    嘭！嘭嘭！

    木人带着轰鸣的步伐，抬起那只铭刻“座”字的巨大手掌，遮蔽了上方昏沉的天空，朝着‘白牙’所在的方位，狠狠抓握而下。

    轰！！

    巨大的手掌拍落在‘白牙’原本站立的位置，将那棵巨树连同下方大片林地瞬间拍成了齑粉，激起漫天尘土木屑。

    然而，手掌之下，空空如也。

    ‘白牙’的身影出现在木人那条手臂上，两米左右的身形，与巍峨如山岳的木人相比，渺小得就像是一只跳蚤。

    咔嚓！

    他面无表情，只是将手中的惨白骨刃，径直刺入了木人手臂那堪比城墙厚的木质表层。

    刀刃没入，但对于木人庞大的躯体而言，不过是破了层皮，甚至连伤口都算不上。

    不过，‘白牙’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没有拔出插入木臂的骨刃，双脚狠狠踏在木人的手臂上，腿部肌肉骤然绷紧发力！

    力量自脚下升起，瞬间流过腰胯脊椎，拧成一股狂暴的螺旋劲力，毫无保留灌进那柄仅仅插入木人表皮的骨刃之中！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的爆鸣，在他脚下炸开。

    脚下所踏的木人手臂表面，被硬生生践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而他的身影，则在爆鸣响起的刹那，彻底消失在原地，沿着木人手臂疾驰而上，骨刃依旧插在木人手臂内并未拔出。

    随着他身体的疾冲，刀刃在木人手臂内部，划出一道螺旋上升的轨迹！

    从下方看去，仿佛白色流光的螺旋，以木人手臂的肘部为起点，沿着手臂表面，螺旋向上，急速蔓延。

    咔咔咔！

    只见，木人那条无比粗壮的巨大手臂，从手肘部位开始，沿着那道螺旋轨迹，由内而外，节节崩碎断裂！

    轰隆！！

    有小山大小的木人右臂，沿着一条完美的螺旋线，从躯干上被完整地卸了下来，砸向下方一片狼藉的树海，一阵地动山摇！

    但下一刻，木人另一只完好的左臂带着猛烈的风压呼啸拍来，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

    ‘白牙’脚下在木人肩头一点，身影向后飘飞，试图拉开距离，跃至半空。

    然而，就在他身形凌空，无处借力的瞬间。

    “吼！”

    在木人刚刚被斩断右臂的肩膀断裂处，木质疯狂蠕动重组，一条比之前更加粗壮狰狞的木龙破出！

    木龙出现的时机很刁钻，正是‘白牙’身处半空无处借力之时。

    刚一出现，巨大的龙尾便如鞭般，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抽出！

    轰！嘭嘭！

    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轰鸣响起。

    ‘白牙’的身影，仿佛被全速坠落的陨石砸中，以更快的速度，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倒飞出去。

    沿途撞断了无数刚刚生长出来的树木，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轨迹，狠狠砸进树木之中，发出一声巨响，烟尘弥漫。

    “呼……”

    木人头顶，千手柱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远处的‘白牙’。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名为‘白牙’的敌人，尽管速度和斩击的杀伤力堪称恐怖，但是那副流线型的躯体强度似乎异常脆弱。

    这是必然的。

    想要速度足够快，身躯就不可能像‘尸骨’那样魁梧强壮。

    所以在千手柱间看来，那一击，应该足以造成相当沉重的伤势了。

    事实似乎正如他所料。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其中的景象。

    ‘白牙’站在那里，背靠着布满蛛网裂痕的巨树，左手紧紧捂着胸口，那里，白色的衣袍已然破碎，露出明显凹陷碎裂的创伤。

    他微微低着头，白色的发丝垂落，肩膀随着略显沙哑急促的喘息而起伏，但是他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

    见状，千手柱间的眼神一凝，脚下木人迈开沉重步伐，卡卡西等人也握紧武器，准备配合他对‘白牙’进行围杀，但是……

    嗡！

    在卡卡西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在‘白牙’背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空间旋转扭曲，形成一个漩涡。

    宇智波带土的身影从漩涡中出现，身上衣物显然是因为之前千手柱间的突然失控而残破，露出被白绝替代的半边惨白身体。

    那条属于白绝的手臂，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快准狠的凌厉，五指成爪，径直抓向‘白牙’似乎毫无防备的头颅！

    “只要杀了你……只要吸收了十刃的力量……”

    带土那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中，此刻充满了疯狂与决绝的狞意。

    他等待这个机会太久了！

    只要得到“十刃”的力量，再去夺走轮回眼，他还机会重新成为“月之眼”计划的实行者！

    手爪破空，眼看就要触及那白色的发丝。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因为重创而虚弱喘息、对背后偷袭浑然不觉的‘白牙’，忽然抬起了头，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终于，找到你了。”他开口道。

    ……什么？

    闻言，宇智波带土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危机感如同水浇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疯狂，几乎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虚化！

    他原本抓向‘白牙’后脑的手掌，在触及目标的最后一刹那，直接穿过了‘白牙’的头颅，仿佛抓向了一片虚无的幻影。

    这是神威的虚化能力，让他能够免疫绝大多数攻击。

    但是，‘白牙’动了。

    从始至终，一直握在手中的骨刃，猛地转身向上撩起斩出。

    呲……

    薄如蝉翼的弧光无声无息划过去，发出布帛被刀片轻轻划开的声响，却仿佛将整个世界都一分为二了。

    一片虚无的漆黑被划开，细密的裂纹向两侧蔓延。

    这一击切开了空间，切开了虚界与神威空间的壁垒。

    这一击，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包括‘尸骨’那自以为傲的防御，也包括宇智波带土赖以苟活的“神威”。

    原本已经处于神威空间内的宇智波带土，被这一击从左肋处划到右肩处，整个人沿着那道弧光的轨迹，被一分为二。

    “……”

    宇智波带土僵硬地低下头，颤抖的眼中倒映出自己身前逐渐浮现的血线，疼痛和恐惧开始传导至大脑，几乎淹没他的思绪。

    为什么……

    我的“神威”，为什么又被破解……

    噗嗤！

    鲜血，迟了半秒，才从伤口处喷溅而出，在昏暗的天光下，划过两道刺目的血虹。

    被切成两半的带土，上半身失去了支撑，向一片倾倒，与下半身分离。

    “……”卡卡西等人愣愣看着这一幕，“怎么回事？”

    为什么？

    ‘白牙’藏的这最后一击，足以将他们任何人杀死。

    但是，为什么要用在带土的身上，为什么看上去早有预料？

    在卡卡西等人疑惑之际，挥出那一刀的‘白牙’，状态更糟了。

    “咳咳！”

    他咳嗽两声，身形晃了晃，脚下一软，手中的骨刃插入地面，整个人单膝跪地，捂着胸口的手颤抖。

    胸前的凹陷伤口处，惨白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愈合的速度也放缓了，几乎停滞。

    但在这时，他似乎感知到什么，抬起头，看向天空。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身后的红发在风中飘散。

    那是……

    “十刃之壹？”卡卡西的声音干涩沙哑。

    十刃之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漩涡’根本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俯视着下方狼狈的‘白牙’。

    “白牙，我提醒过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与立场。”她的语气淡漠而复杂，“我还说过……”

    “我不想亲手杀死你。”（*）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很可惜，你似乎拒绝了我的好意。”

    “身为剑士的你，却没能斩去自己对生前记忆的留恋。”

    “那你只有死了。”

    【*漩涡和白牙的对话在《番外·十刃的最后一次换位血战》那一章】

      还债还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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