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恩仇一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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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谋不敢再动,只能僵在原地,低着头,任由雨水打在他的头上、脸上,浑身冰冷,手心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冰冷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像是在审视他,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半晌,就在郑谋以为自己快要冻僵的时候,逍遥子冰冷的声音,终于传来:“叩门。”
郑谋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抖着手抓起门环,轻轻叩了三下,节奏是一长两短——这是后厨采买人员的暗号,只有内部的人,才知道。
片刻之后,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紧接着,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了出来,带着一丝警惕:“谁?这么晚了,还来敲门?”
“我。”
郑谋把脸凑近门缝,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老郑。王爷让我带人进去取点东西,耽误不了多久。”
门那头,沉默了几息,像是在确认他的声音,又像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接着,就传来了门闩抽动的声音,“吱呀”一声,破旧的偏门,缓缓被打开了。
一个驼背的老苍头,举着一盏油纸灯笼,眯着眼睛,往外照了照。火光先是扫过郑谋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扫过他身上的伤口和狼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又往后飘了飘——然后,他就看见了逍遥子,看见了逍遥子手中那把冰冷的剑,看见了那抵在郑谋后心的剑尖。
老苍头的瞳孔,瞬间骤缩,嘴巴猛地张开,想要尖叫出声,想要喊人来,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一道寒光,瞬间闪过,快得根本看不清影子。
他手里的油纸灯笼,从中切断,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毛刺,两截灯笼连同里面跳动的火焰,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噗”的一声,就灭了,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很快就被雨水冲散。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见,任何人动过手。
“别出声。”
逍遥子的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敢喊一声,死。”
老苍头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闷响,硬生生把冲到嘴边的惊叫,咽了回去,呛得他连连咳嗽,却又不敢咳出声,只能捂着嘴,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他木在原地,浑身僵硬,只剩下眼珠能动,惊恐地看着这三个人,从他的身侧经过,走进门内,渐渐消失在漫天的雨帘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许久,直到那三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老苍头才扶着门框,慢慢滑坐到门槛上,双腿一软,再也站不起来。他的裤裆,已经湿了一片,又冷又黏,可他却感觉不到,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在心底蔓延——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活下去的希望,渺茫得可怜。
东跨院的假山后,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微弱的月光,照亮脚下的路。
郑谋扒开一蓬茂密的迎春藤,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石洞,石洞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从洞里飘出来。
“从这穿过去,就能直通秘狱的侧廊,”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眼神里满是警惕,时不时地瞟一眼逍遥子,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惹来杀身之祸,“侧廊平时没人巡逻,比较隐蔽,但入口处,有两名守卫,都是王爷从暗河雇来的高手,身手不凡,不好糊弄,而且他们手里,都有火器,一不小心,就会惊动其他人……”
他顿了顿,偷眼瞟了一眼逍遥子,见逍遥子面无表情,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抵在他后心的剑尖,又紧了几分,他连忙补充道:“您看这……这守卫,该怎么处理?要不,我去引开他们,您和这位小兄弟,趁机进去?”
逍遥子没理他,仿佛他说的话,都是耳旁风。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看了熊淍一眼,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丝暗示。熊淍立刻会意,点了点头,从靴筒里,摸出那柄短剑——那还是岚当年,亲手给他磨的,剑身已经卷了刃,边缘也有些破损,可他一直没舍得扔,这几年,无论走到哪里,都带在身上,像是带着岚的念想,带着那段不堪回首,却又难以忘怀的记忆。
逍遥子接过短剑,随手在掌心一旋,剑身倒转,剑柄朝外,然后,他把短剑,塞进了郑谋的手里。
郑谋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短剑,脸上满是疑惑——他不明白,赵子羽为什么要把剑给他,难道,是信任他了?
可紧接着,他就感到,后心那缕冰冷的剑气,突然消失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到咽喉处,传来一抹刺骨的冰凉,那冰凉,瞬间蔓延全身,让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逍遥子的铁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剑尖贴着他的皮肤,只要他再动一下,只要他再敢有一丝一毫的迟疑,那把剑,就会刺穿他的咽喉,让他当场毙命。
“带路。”
还是那两个字,冰冷、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没有一丝波澜,却让郑谋浑身发冷,心底的疑惑,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攥着短剑的手,在剧烈地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是火神派的长老,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什么三流贼子,他当然知道,赵子羽这是什么意思——他根本不信任他,让他“持械”走在前面,只是为了给守卫一个“押送可疑人员”的假象,让他们能够顺利地进入侧廊。可一旦他敢轻举妄动,一旦他敢耍什么花样,脖子上的这把剑,会比他咽喉的血流得更快。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和不甘,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弯腰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石洞。石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潮湿、阴暗,布满了灰尘和蛛网,霉味刺鼻,让人作呕。
逍遥子紧随其后,手中的铁剑,始终架在郑谋的后颈三寸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伤得很重,不能有任何的意外,一旦惊动了守卫,他们就会陷入绝境,不仅救不出人,报不了仇,还会把自己和熊淍都搭在这里。
熊淍断后。
他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夜色浓稠,雨丝如织,远处的天空,依旧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锣声,悠远而苍凉,提醒着他们,已经是深夜了。
一更天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担忧和不安,低头钻进了石洞里。他紧紧跟在逍遥子身后,手中握着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保护好师父的安全——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能为力,不会再让师父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
秘狱的侧廊,比想象中更窄,左右不过三尺宽,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铸铁水管,水管锈迹斑斑,有的还在往下渗水,嘀嗒、嘀嗒,声音清晰而单调,在这死寂的侧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人的心上。
墙壁不是普通的青砖,而是整块整块的黑石,打磨得极粗糙,凹凸不平,墙壁上,挂着厚厚一层油垢似的东西,黑乎乎的,看起来格外恶心。
熊淍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不是油垢,而是一种黏腻、冰冷的东西,他下意识地缩回手,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是血,是干涸的、陈年的血,一层又一层,叠在墙壁上,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多少惨不忍睹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在这里,流尽了自己的鲜血,含恨而终。
他的指尖,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了一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岚……
她是不是也被关在这里过,也曾经抚摸过这冰冷的墙壁,在这里忍受着无尽的痛苦和折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是不是也曾经,像墙壁上的血迹一样,在这里,流尽了自己的眼泪和鲜血?
“别分心。”
逍遥子的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熊淍的耳朵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瞬间把熊淍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熊淍猛一激灵,连忙收神,握紧手中的剑,眼神重新变得警惕——他知道,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连累师父,不能因为自己的思绪耽误大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和疼痛,紧紧跟在师父身后,一步步,往侧廊的深处走去。
前方,侧廊到了尽头,一扇冰冷的铁门,横亘在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铁门黑漆漆的,锈迹斑斑,看起来异常坚固,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眼,只有正中,有一块巴掌大的凹陷,凹陷的边缘,刻满了繁复的火焰纹,火焰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当年雕刻时的精致。
郑谋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门后有锁,是火神派特制的机栝,寻常人,根本打不开。必须用本门独门的‘引火诀’,催动内力,按照特定的顺序,按压这些火焰纹,才能打开这扇门,进入秘狱的内部……”
他顿了顿,侧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又带着一丝试探:“这活儿,只能我来做,其他人,就算知道方法,没有‘引火诀’,也打不开这扇门。赵大侠,您看,我现在就开门,您可得说话算话,事后,放我离开……”
逍遥子没说话。
他只是把架在郑谋脖子上的剑,移到了他的后腰,对准了他的肾俞穴——那是人体的要害,只要他轻轻一送,郑谋就会瞬间重伤,失去反抗的能力,甚至当场毙命。他用行动,无声地告诉郑谋,别耍花样,快点开门,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郑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心底的讨好和试探,瞬间被恐惧取代。他知道,赵子羽,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只要他敢耍一点花样,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别耍花样。”
逍遥子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警告,“开门,快。”
郑谋不敢接话,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连忙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和不安,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那枚火焰纹的凹陷处。他闭上眼睛,默念火神派的“引火诀”,一丝丝火红色的内力,从他的劳宫穴涌出,顺着他的掌心,缓缓蔓延到那枚凹陷处,顺着火焰纹,一点点,缓缓流动。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郑谋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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