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徐枫睁开眼，侧头看向身边。

    陆菲还在睡著，呼吸均匀，眉头微微舒展。

    他轻轻漂浮起身，没有吵醒她。

    走出卧室，客厅里静悄悄的。

    小丹还在睡，阿蛇趴在院子里打盹，阿坤站在窗台上梳理羽毛。

    空空已经开始在院中练习刀法了。

    小白则蜷在沙发角落，缩成一团白色毛球。

    看到徐枫出来，空空抬起头，朝他吱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徐枫笑了笑，走过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转身走到院子角落，徐枫开始洗漱。

    完事后，便坐在屋簷下，带上了虚拟意识头盔。

    关于孩子的事，虽然陆菲说「没往心里去」。

    但他知道，她其实是在意的。

    她抱著黄旭时的眼神，徐枫都看在眼里。

    陈凝问「不打算再生一个」时，她那一瞬间的沉默。

    王龙影片时，她笑容背后的那一点点勉强。

    他都看到了。

    生孩子这件事，他不是没想过。

    但昨晚，看著黄旭那张小脸，看著黄森抱著儿子时那满脸的得意，看著陈凝眼中那种母亲的温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陆菲的感受。

    虚拟世界，武盟商城。

    徐枫站在「培养计划专区」的全息光幕前，仔细浏览著上面的条目。

    【极限战神培养计划】

    【说明：本计划由武盟联合各大研究院、武道学院、药剂师协会共同制定，旨在帮助高阶战神武者突破瓶颈，冲击极限战神境界。】

    【内容包括：】  

    【1.一对一导师指导】

    【2.全套修炼药剂（一年用量）】

    【3.灵植（12份）】

    【4.草木精髓（3份）】

    【5.定制训练计划（由武盟研究院专家根据个人情况制定）】

    【6.专属训练场地（含重力室、模拟战场等）】

    【7.营养师团队跟踪、定期身体检测】

    【价格：】

    【基础套餐：1000亿】

    【标准套餐：2000亿】

    【至尊套餐：3000亿】

    【备注：本计划仅对高阶战神开放，其余实力武者无权申请。】

    徐枫看著那个价格，沉默了一秒。

    3000亿。

    够买三架青铜级战机，够一个普通战神奋斗几十年。

    但他没有犹豫，点开购买页面，输入自己的议员编号。

    【检测到您为武盟正式议员，可推荐购买此套餐】

    【请确认推荐物件资讯】

    徐枫输入陆菲的资讯。

    【姓名：陆菲】

    【关系：配偶】

    【当前境界：高阶战神后期】

    【推荐理由：个人意愿】

    等徐枫输入完资讯后，系统当即弹出提示。

    【推荐已提交，正在稽核中……】

    徐枫等了三秒。

    稽核透过。

    【您推荐的「极限战神培养计划·至尊版」已获批】

    【价格：3000亿】

    【请确认支付】

    徐枫深吸一口气，点了确认。

    【支付成功！】

    【扣除3000亿，当前余额：5214亿】

    【培养计划将于三日内启动，届时将有专人与陆菲小姐联络】

    徐枫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

    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

    小钱。

    花在这里，他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

    这是为了陆菲。

    为了他们的未来。

    为了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

    他站起身，退出虚拟世界。

    ……

    九号基地，家中。

    徐枫推开门时，陆菲已经醒了。

    「回来了？这么早去哪儿了？」

    徐枫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陆菲愣了一下，笑著问道：「怎么了？」

    徐枫把下巴抵在她肩上：「送了你一个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陆菲一愣：「什么东西？」

    「极限战神培养计划，」徐枫说，「接下来，武盟会有专人来对你进行针对性的培养，按照计划完成，有百分之六十九的机率顺利突破到极限战神。」

    陆菲愣了一下：「为什么？」

    徐枫笑了笑，轻轻捧著她的脸：「昨晚的事，我其实都听到了，我们，是该生一个了。

    如果你不早点突破星神，那什么生？」

    陆菲看著他，眼眶渐渐泛红：「可是……星神太难了……」

    徐枫摇摇头：「难，不代表做不到，我当年从D区那个小战士爬到现在，难不难？」

    陆菲沉默。

    徐枫继续说。

    「你是我老婆，你可是天才，我都能做到的，你凭什么做不到？」

    他顿了顿：「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帮你，这可是整合了整个人类文明的优质资源来帮你。」

    陆菲看著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扑进徐枫怀里，紧紧抱住他。

    徐枫轻轻拍著她的背：「哭什么，这是好事，钱我现在也用不上，议员级都用的是贡献点。」

    陆菲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忽的。

    厨房里，煎蛋的香味飘散开来，锅里滋啦滋啦地响著。

    徐枫诧异道：「那妮子竟然在做饭？」

    陆菲噗嗤一声笑了。

    她松开手，擦了擦眼泪：「长大了哈。」

    随即，她认真地看向徐枫：「我会努力的。」

    ……

    客厅里。

    小丹系著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爸，妈，早饭好了！快快快，我都饿了……」

    看著陆菲睡眼惺忪的从屋内走出，身后跟著精神抖擞的徐枫，小丹毫不客气的坐下，拿起筷子：「不管你们了，磨磨唧唧，我先吃了，之后还得补课呢！」

    随后，她熟练的翻手取出三个盆加一个碗，敲著桌子喊道：「嘿，吃饭了！」

    很快。

    等到徐枫坐好，阿蛇便从院子里顺著墙根溜进来，在餐桌旁趴下。

    阿坤则从窗台上飞下来落在自己的食盆前。

    空空从院中走入，放下短棍，三蹦两蹦地窜到桌上，坐在小丹一旁的椅子上。

    唯有小白，慢吞吞地走过来，在徐枫脚边趴下。

    一家七口围坐在一起。

    开始吃早饭。

    ……

    饭后。

    徐枫坐在沙发上，看著腕表上那份培养计划的详细内容。

    导师、药剂、灵植、秘境……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陆菲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看什么呢？」

    「你的培养计划。」

    陆菲凑过来看。

    看著看著，她的眼睛渐渐睁大。

    「这……这么多资源？」

    徐枫点点头。

    「至尊版嘛，当然多。」

    陆菲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轻声说。

    「徐枫，这……太贵了。」

    徐枫摇摇头：「不贵，今天会有人联络你，三天后，我陪你去见见导师。」

    陆菲也只好安然接受：「那就谢谢我老公了。」

    徐枫得意一笑：「那亲一个？」

    「咳咳，那啥，我去上课了，拜！」小丹飞速闪过，让陆菲闹了个红脸。

    她轻锤了徐枫一下，白他一眼：「没羞没臊。」

    ……

    三天后。

    先登基地，议员专属修炼区。

    极限战神培养计划的诸多课程中心中，先登基地是距离陆菲最近的。

    可即便如此，却也要跨越数千公里从九号基地赶来。

    陆菲站在一间巨大的修炼室中央，看著周围那些各种奇怪的仪器，有些不知所措：「这……这就是我的训练场地？」

    徐枫点点头：「对，以后你就在这里修炼。」

    他指了指墙上的一块萤幕：「那个是重力调节系统，可以从1倍调到100倍。」

    又指了指角落的一个金属舱。

    「那个是营养舱，修炼累了可以进去泡澡，恢复体力。」

    再指了指另一边的虚拟对战室。

    「那个可以模拟各种战斗场景，从初级战士到极限战神，都有。」

    陆菲看著这一切，深吸一口气。

    「这……这也太牛了……」

    徐枫笑了笑。

    他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从现在起，你只有一个任务——变强。」

    「其他的，都交给我。」

    陆菲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感动，有坚定，也有一丝……跃跃欲试。

    「好。」

    她点头。

    「我会努力的。」

    很快，陆菲的授课导师便赶到了训练室。

    当看到徐枫的时候，对方赶紧热情地迎了上来：「徐枫议员，陆菲女士，你们好，我便是本次课程的前期导师，江英。」

    来人是一个身背长剑，英姿飒爽的高挑女人。

    其身穿一袭白色练功服，双目精光熠熠，显得格外有精神。

    面对徐枫时，她也是不卑不亢，并未因为徐枫的议员实力而有所谄媚。

    训练室门口。

    徐枫看著这位名叫江英的导师，微微点头：「江导师，久仰。」

    江英，极限战神，大夏人。

    据说其传承自道家一脉，擅长古法养心，新法炼体，在极限战神中实力虽然不是最强的，但名号却不小。

    仅仅是因为其所收徒弟中，就有三位突破到了极限战神，乃是极为擅长授课的一位极限战神。

    江英笑了笑：「徐议员客气了，您的大名，我才真的是久仰。」

    随即，她看向陆菲，目光温和：「陆菲女士，接下来一段时间，由我负责您的日常训练。

    我的训练方式可能比较严格，希望您能适应。」

    陆菲点点头：「江导师放心，我会努力的。」

    江英笑了笑，没再多说。

    她转身走进训练室，开始检查那些仪器。

    动作熟练，显然是经常使用。

    徐枫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心中，忽然有些感慨。

    当年在D区基地，他只是最底层的小战士。

    每天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每天做的，是巡逻、清剿、逃命。

    他收的最贵的礼物，就是来自陆菲的一把不到A级的战刀。

    那时候，谁能想到他会有今天？

    谁能想到，他会有钱资助陆菲站在先登基地的议员专属修炼区，接受极限战神培养计划？

    他看向陆菲。

    陆菲正站在训练室中央，好奇地看著那些仪器。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侧脸，依旧那么好看。

    只是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有光。

    徐枫忽然开口：「老婆。」

    陆菲回头：「嗯？」

    徐枫握了握拳头：「不要有压力，专注即可。」

    陆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阳光。

    「好。」

    ……

    训练室中央。

    江英除错完仪器，走到陆菲面前。

    「陆女士，在正式开始训练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一下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和修炼习惯。」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

    「请放松。」

    陆菲点点头。

    江英将仪器贴在陆菲手腕上。

    仪器微微发光。

    片刻后，江英看著上面的资料，眉头微挑。

    她看向陆菲。

    「您的底子不错，但积累还不够。」

    「接下来八个月，我会帮您把气血值提升到20万c。

    然后，剩下的4个月，我们再开始突破极限战神的准备。」

    陆菲点点头，松了口气：「明白了。」

    江英收起仪器，继续道。

    「另外，我看了您的战斗记录。

    您的实战经验很丰富，但战斗技巧有些粗糙。

    很多地方，还是靠著本能反应。」

    她顿了顿。

    「这在战神层次很正常，但在极限战神的层次，光靠本能是不够的。

    接下来的训练，我会重点帮您打磨战斗技巧。

    战斗，是刺激气血，刺激心态最好的方式。

    当您的战斗技巧达到一定境界的时候，您的气血也会相应的得到刺激。

    您的心态，也会发生变化。

    极限战神，突破的不仅是肉体极限，还有心理极限。」

    一旁的徐枫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陆菲则深吸一口气：「好。」

    江英笑了笑。

    「那就从今天开始。」

    她走到陆菲面前。

    「陆女士，冒犯了。」

    话音刚落，她抬手，一掌拍向陆菲肩膀！

    那一掌速度极快，力道却控制得恰到好处。

    陆菲下意识想躲，但来不及。

    掌落。

    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入她体内。

    江英闭上眼，感受了片刻。

    然后，她睁开眼。

    「经脉畅通，气血充盈，根基扎实。」

    她看向徐枫。

    「徐议员，您夫人这底子，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只要按计划来，突破极限战神，问题不大。」

    徐枫心中一松。

    「那就好。」

    江英看向陆菲。

    「陆女士，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辛苦。」

    「我的训练方式，以严格著称。」

    「你准备好了吗？」

    陆菲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点头。

    「准备好了。」

    江英笑了。

    那笑容，满意。

    「好，首先，我要测试你的极限。」

    她指向墙上的重力调节系统。

    「重力室，从1倍开始，每五分钟增加一倍，直到你撑不住为止。」

    陆菲点点头，走进重力室。

    金属门关闭。

    江英走到控制台前，按下按钮，开始重力调节。

    同时，她还不断地给陆菲介绍道：「我们的初步计划是，先热身，在极限重力下跑十公里。」

    「然后，实战模拟，对战高阶战神级异族。」

    「最后，营养舱恢复。」

    她看向陆菲。

    「有问题吗？」

    重力室内，陆菲盘膝而坐，摇了摇头：「没有。」

    江英点点头......

    徐枫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

    看著陆菲在重力下奔跑。

    看著她汗水浸透衣衫。

    看著她咬牙坚持。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

    极限战神，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但陆菲在努力。

    这就够了。

    ……

    一个小时后。

    「接下来，模拟战斗。」

    「从初级战神开始。」

    「打赢一百场，今天的训练结束。」

    陆菲愣了一下。

    一百场？

    江英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道。

    「放心，虚拟战斗，不会真的受伤。」

    「但痛觉，是真实的。」

    「你需要在疼痛中，学会战斗。」

    陆菲深吸一口气。

    「好。」

    她走进虚拟对战室。

    门关闭。

    片刻后，里面传来拳脚相交的声音。

    还有偶尔的闷哼。

    徐枫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看著里面的身影。

    看著陆菲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看著她的动作，从生涩到熟练。

    看著她脸上，渐渐浮现出那种……

    熟悉的眼神。

    那是他当年在D区基地，一次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时的眼神。

    不甘。

    不服。

    不认输。

    他忽然笑了。

    「这眼神，才像我老婆。」

    五个小时后。

    当陆菲从营养舱里走出来时，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江英站在一旁，看著资料：「第一次训练，效果不错。」

    她说。

    「接下来三个月，每周训练五天，休息两天。」

    「每天的内容，我会提前发给你。」

    她看向陆菲。

    「有问题吗？」

    陆菲摇摇头。

    「没有。」

    江英笑了笑。

    「那就好。」

    她转身，看向徐枫。

    「徐议员，您放心，我会尽全力帮助陆女士的。」

    徐枫点点头。

    「多谢。」

    江英摆摆手。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她顿了顿。

    「而且——」

    她看向陆菲。

    「我很佩服陆女士。」

    「能在这个时候，还愿意从头开始修炼的，不多。」

    陆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为了自己。」

    她说。

    「是为了我们。」

    她看向徐枫。

    江英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的情绪，然后点点头：「好，那就为了家，努力！」

    片刻后，徐枫和陆菲告辞离开。

    身后，江英看著两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她喃喃道。

    「这夫妻俩，都不是一般人。」

    ……

    傍晚。

    夕阳西斜，将整座先登基地染成一片橘红。

    「感觉怎么样？」徐枫问。

    陆菲想了想。

    「累。」

    她说。

    「但也很充实。」

    她看向徐枫。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什么感觉？」徐枫问道。

    「拼尽全力，去追求一个目标的感觉。」

    徐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陆菲忽然停下。

    「徐枫。」

    「嗯？」

    「谢谢你。」

    徐枫看著她。

    「谢什么？」

    陆菲摇摇头。

    「不知道。」

    她说。

    「就是想谢你。」

    徐枫笑了笑。

    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不用谢。」

    他说。

    「你是我老婆。」

    「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菲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

    回程的路上。

    银蓝色战机划破云层。

    陆菲靠在座椅上就已经睡著了，显然也是累极了。

    她的呼吸均匀，脸上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徐枫看了她一眼，轻轻给她盖上毯子。

    然后，他望向窗外。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不断后退。

    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他看著那片苍茫的天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一种成就感。

    ......

    深夜。

    陆菲已经睡了。

    小丹也睡了。

    徐枫独自坐在天台上里，膝上横著裁星。

    月光如水。

    他闭上眼睛，内视体内世界。

    神树依旧巍峨，枝叶繁茂，树干上那些金绿色的纹路比之前更加清晰。

    每一次跳动，都有精纯的能量被输送进神树的根系。

    再转化为滋养他本源的养分。

    体内世界的面积，已经扩张到了两千三百平方公里左右。

    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孕育著什么。

    只是时候未到。

    他退出体内世界，开始运转星河诀。

    一缕缕星光，从遥远虚空垂落没入眉心，滋养识海。

    淬炼肉身，壮大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

    徐枫睁开眼。

    眸中，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要是能一直这么安稳......似乎也挺好。」

    就在徐枫正这么想的时候。

    忽然。

    徐枫眼神一变，猛然起身。

    就在刚才一瞬，他体内的神树剧烈震颤，三枚法则之星疯狂转动，彷佛受到某种至高存在的召唤。

    他霍然起身。

    便见远处天边，一道血色光柱如同擎天之柱，屹立在天地之间。

    那涟漪所过之处，明月失色，星辰隐匿。

    整个次元界的天地能量，都彷佛在朝那个方向疯狂汇聚！

    「这是……」

    徐枫瞳孔骤缩。

    恰在这时，他的腕表疯狂震动。

    他低头看去，通讯频道已经彻底炸锅。

    【武盟议会通讯频道】

    迈特·雷斯：「法克！！那是什么？！」

    约瑟夫·阿尔瓦雷：「血光冲天……这个方向，是13号次元界？！」

    摩根：「不对！这波动穿透了世界壁垒！我这边也看到了！」

    卡洛斯·陈：「这不是攻击！是……某种遗迹出世？！」

    特乐菲斯：「血色如柱，这恐怕是血屠……宝库。」

    短短四个字一出，频道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

    迈特·雷斯：「特乐菲斯，你说什么？！」

    特乐菲斯：「你们不知道？十三号次元界血屠宝库，传说中能让人踏入月神境的宝库，原本应该在1年多后才开启的。」

    他顿了顿。

    「但现在来看，恐怕是提前了。」

    频道内一片死寂。

    血屠宝库提前出世！！

    徐枫抬头，再次望向天边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腕表再次震动。

    厉横空：【@全体议员令，血屠宝库提前出世所有议员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未经批准，不得擅自接近光柱区域。】

    【重复：未经批准，不得擅自接近光柱区域。】

    【武盟议会将在十分钟后召开紧急会议，全体议员务必线上。】

    徐枫看了一眼，再度仔细地看了眼那光柱。

    便见那道血光彷佛从13号次元界某处冲天而起，贯穿天地，联结远古！

    ……

    先登基地，登神塔顶部大厅。

    厉横空负手立于落地窗前，望著远方那道即便隔著世界壁垒清晰可见的血色光柱。

    他的眉头微蹙。

    不是因为血屠宝库提前出世。

    而是因为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他心悸的波动，在血光冲天的那一刻，变得更清晰了。

    他轻声问道：「智脑，当初发现血屠令的是谁？」

    「主人，是徐枫议员。」

    「对，是他。」

    厉横空微微点头，揉了揉脑袋，想了起来。

    「接通徐枫的影片。」

    ......

    回到屋内安抚了陆菲的徐枫正打算带上虚拟意识头盔，结果手上的腕表却忽然震动。

    徐枫低头一看，一条私密讯息。

    发件人：厉横空。

    内容只有三个字：

    「影片说。」

    徐枫看著那三个字，沉默两秒。

    然后他起身开始换衣服，并且开启了投影仪。

    陆菲略显担忧的看著他，悄声问道：「什么情况？」

    「血屠宝库提前出世了，估计......得掀起一场风波，厉横空议长要我和影片，估计是询问宝库和云兔族的事。」

    陆菲点了点头：「那你们聊。」

    远处天边，那道血色光柱依旧屹立，彷佛在无声地召唤著什么。

    徐枫深吸一口气，开启了影片连结。

    几秒后。

    画面出现。

    厉横空负手立于窗前，背对著摄像头。

    「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徐枫恭敬道：「议长，您找我？」

    厉横空没有转身：「血屠宝库提前出世，你有没有把握。」

    徐枫沉默两秒：「没。」

    厉横空终于转身。

    「血屠，」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古纪元幸存者，沉睡了至少二十万年。」

    徐枫心中微震。

    二十万年……

    厉横空看向徐枫：「它告诉过你什么？」

    徐枫如实道：「血屠前辈倒是没说过什么，我所知道的讯息，也是从云兔族那知道的。

    这『血屠宝库』，并非寻常的藏宝之地，更像是一处......传承试炼之所。

    根据云兔族发现的残缺古籍记载，以及这数百年来暗中搜集的线索来看，『血屠』留下的宝库，并非简单堆放珍宝，而是设定了重重考验。

    透过考验者，据说有可能获得他的部分传承，甚至是掌控宝库中的所有宝物。

    最关键的是，古籍中提到，宝库深处可能封印著『血屠』当年使用的月神兵的一部分。

    甚至是......一滴他留下的本源精血！但这些讯息都没有证实。」

    厉横空微微点头：「云兔族说的没错。」

    他走到大厅中央，抬手虚点。

    嗡——

    全息投影亮起。

    那是一幅巨大的三维影象，如同三十三个球体叠在一起，大小不一。

    厉横空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徐枫摇头。

    「这便是三十三次元界，」厉横空声音平静，「地球，以及复制地球的三十二个天坑世界，全部标注在此。」

    他手指轻划，影象放大。

    徐枫看到了一串熟悉的名字——1阶13号次元界、3阶1号次元界……

    「三十三个世界，如三十三颗蛋，层层巢状，当然，这是科学家们分析推测出来的。

    具体怎么样，我们看不到，恐怕也只有这世界的创造者知道是怎么回事。」

    厉横空说。

    「但科学家们推测，这最靠近地球的最内层是一阶天坑。

    而距离地球最远的最外层是三阶世界。

    源初界，就是最外层的三阶世界，而这样的3阶世界，一共有两个。」

    「那再外面呢？」徐枫问。

    厉横空看了他一眼。

    「自然是宇宙星空。」

    他再次划动「地」图。

    三十三个球体之外，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更遥远的、黯淡的光点。

    「传闻，血屠宝库每五百年一出世，」厉横空收回手，「但不是每一次都会被人发现。

    记载中，之前也出现过，不过那时候和人族无关。」

    「但这次不一样。」

    他转身，再次望向窗外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有一股力量，在推动它提前开启。」

    「谁？」徐枫意外道，「血屠前辈吗？」

    「并非，」厉横空摇头，「那股力量，恐怕来自当初掌控这片世界的势力。」

    掌控势力？

    徐枫心中凛然。

    「三十三界，存在了多久？」厉横空忽然问。

    「至少数十万年了吧？」徐枫想起了灵枢遗迹中看到的资讯，回答道。

    然而厉横空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三十三界，存在了至少三百万年。」

    徐枫瞳孔微缩。

    「世界本身，远比我们古老，」厉横空声音依旧平淡，「古老到，曾经诞生过无数辉煌的文明。」

    徐枫问道：「比如灵枢文明？」

    「对，包括它们，但不止，」厉横空微微点头，「除了灵枢文明，还有更古老的、更早的，连名字都没有留下过的文明存在。」

    他顿了顿。

    「而每一纪元的终结，都是同一件事。」

    「什么事？」徐枫好奇问道。

    厉横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在全息图上轻轻一点。

    那三十三个虚幻球体之外，遥远的黑暗深处，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门。

    一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门。

    大到足以容纳星辰。

    黑到连光线都被吞噬。

    门的边缘，缠绕著无数光晕，如濒死的蝴蝶般挣扎、湮灭。

    「这是……？」徐枫震惊道。

    「我们世界的尽头，」厉横空说，「或者说，收割者之门。」

    世界尽头？

    【秘库核心已在三万七千年前……随最后一位星源执掌者沉入『世界尽头』。】

    这是当初在灵枢遗迹拿到宝兵前，那位守护秘库的守护者所留下的最后几句话之一。

    徐枫当时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灵枢文明所谓的「世界尽头」，便是这道门？

    至于「收割者」，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

    「每一纪元终结，」厉横空声音平静如诉说历史，「这扇门都会开启，门后，会有东西走出来。」

    徐枫忽然有些后背发寒：「什么东西？收割者？那是什么？」

    「不知道，」厉横空摇头，「我只知道它能毁灭三十三界，极少有存在能够幸存。」

    他看向窗外那道血色光柱。

    「而血屠，就是其中一个幸存者，狺，也是。」

    徐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血屠前辈、狺前辈，竟然是……是幸存者！？

    「每一纪元，门开一次，」厉横空继续道，「每一次，世界都会被『收割』。

    被收割的世界，所有生命、所有文明痕迹、所有能量、所有法则——全部消失，回归混沌。」

    「然后，混沌中孕育新的生命，新的文明，开始下一纪元。」

    「周而复始。」

    「根据我们地球文明找到的记录，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了至少二十一次，也许还有更多，但那些记录已经消失在了历史中。」

    徐枫深吸一口气。

    这有点恐怖啊。

    不是，大爷，大哥。

    这种讯息，您告诉我干啥？

    徐枫有点虚。

    厉横空转身看他：「血屠宝库提前开启，证明了一件事，门......快要开启了。」

    徐枫瞬间沉默了。

    一时间，他有些口干舌燥。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门开，意味著收割。

    意味著那些还在成长中的文明、还在挣扎中的生命，将没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意味著——

    世界要毁灭了？

    不是。

    我还没躺多久呢，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他正打算好好帮陆菲提升实力，争取早点生个孩子。

    然后顺便帮人族打通通道，早点回到地球。

    结果，现在，厉横空忽然告诉他。

    世界快毁灭了？

    沉默良久。

    「议长，」徐枫开口，「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厉横空轻叹一口气，「时间不多了，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几百年，我们的世界将走向灭亡。」

    他转身，望向窗外。

    远处，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依旧屹立。

    「所以，你得抓紧成长了。」

    ......

    关闭影片时，徐枫只觉得自己有些窒息。

    直到陆菲开启了客厅的灯，他这才搓了搓脸，换了个表情。

    「事情严重吗？」陆菲问道，她看向徐枫的额头，「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徐枫笑了笑，赶紧擦了擦：「没啥大事，就是议长鼓励我让我去闯一闯，尽快成长。

    见人族第一强者，压力很大的好嘛！」

    陆菲闻言这才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这说明厉议长很看好你啊，可宝库出世，会不会很危险？」

    徐枫起身笑道：「危险肯定是有的，但你老公我的保命能力可不弱。

    再说了，我和血屠前辈可是认识的，这血屠宝库，还能不给我走走后门？哈哈哈。」

    陆菲莞尔一笑：「那你得带点礼物提前去看望一下前辈，问问有什么关窍在内。」

    「嗯，说的有道理，」徐枫点了点头，装作沉思状，「让我想想带些什么。」

    陆菲笑著打趣道：「行吧，那你慢慢想，我继续睡了。」

    随即这才上楼。

    等到陆菲离开，徐枫「轻松」不在。

    他的表情再度凝重起来。

    片刻后，他起身在客厅里转了几圈，就又强迫自己坐下。

    可坐了几分钟，他又忍不住起来转圈。

    一直转到天亮，他这才深吸一口气，换了衣服，直接出门。

    先去血屠窟，见了血屠前辈再说。

    片刻之后。

    议会召开大会。

    内容无非是关于血屠宝库探索的安排和人族近期战略的调整。

    徐枫听了一些，但大部分时候都在发呆。

    ......

    13号次元界的清晨永远是那副灰蒙蒙的样子。

    没有日出，没有朝霞。

    战机升空，引擎低鸣。

    他设定好航线后，却打算先去见一趟狺前辈。

    相比较只见过两次的血屠前辈，他还是更相信狺前辈。

    也许，前辈知道一些内幕。

    靠在驾驶座上，徐枫闭目养神。

    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世界尽头之门」、「收割者」、「轮回」......

    这些词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拔都拔不出来。

    「不是，他给我说这干啥？！」徐枫忽然烦恼地挠了挠头。

    他下意识地还认为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这种世界毁灭的大事，和自己好像关系不大。

    可再仔细想想。

    貌似，自己在许多武者的眼中，已经成了那个高个的。

    战机穿过层层云海，下方是连绵起伏的乌蒙山脉。

    徐枫俯瞰著这片熟悉的山域。

    四年多前，他还在为活著而挣扎。

    那时候他以为，变强就能好好活著，也只追求活著。

    「滴——」

    腕表震动。

    徐枫低头看了一眼，是陆菲发来的讯息：

    【到了吗？小心点。】

    他回了一个字：【快到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条：

    【等我回来吃饭。】

    陆菲回了一个笑脸。

    徐枫关掉通讯，深吸一口气。

    战机开始下降。

    ……

    狺前辈隐居的金标地。

    战机稳稳降落在山脚下一片相对平坦的岩地上。

    舱门开启，徐枫跳下战机，抬头望向半山腰那处熟悉的石窟入口。

    洞口还是老样子，被几株扭曲的枯树半遮半掩，像一个沉默的老人，静静看著来客。

    徐枫迈步上山，踏入石窟，如同走进了一片黑暗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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