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健忘者们的会议（五）

    侏儒老太太左瞧右瞧，大拇指对准自己：「哎，就剩我了？我是连结复兴运动的人。」

    话说完，她咧开牙齿零落的嘴、两眼笑眯眯地扫过其他在场者：「好不习惯，怎么没人要逮著我喊打喊杀？」

    方下巴搓搓手掌，往旁一让、始终和老太太保持著几步距离：「呵呵，这是什么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个门：进了这包间门，咱们不是一家人，也八九不离十了。」

    「怎么会喊打喊杀？敬你爱你还来不及呢。」

    钱来心虚地低下头，避开老人的视线：

    怎么是网络推进分子？！这些家伙竟然也参与到合作调查里来了——听说他们和亚欧邮政的关系有所改善，看来是真的...

    老阿婆还在继续，牙齿漏风、唾沫横飞：「你的俏皮话倒是多啊，也行，也行。」

    「反正...我们不讲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职称、头衔；都叫我靓女，你们想的话，也可以喊我老三八——开玩笑的，真喊的话奶奶我可要变脸了。

    「就喊靓女，麻烦记在心上。」

    钱来自然没打算驳斥，胸中的怀疑却更上一层楼。

    就这么大咧咧表明身份的网络推进分子？可真少见。之前好电子的高层里，还混进去过他们的间谍..正常来说，这些人行动都会用假身份作为掩盖才是。

    这么一轮自我介绍，钱来没看出谁才是芒街塞进来的「第六人」——每个人都颇为可疑，反倒相互抵消。

    或许正如光头墨镜所说，这是芒街给他们的离间计？

    方下巴说著不知是奉承还是讽刺的话：「哈哈，靓女名符其实！您确实盘正条顺，年轻时怕不是个模特！」

    「很好，自我介绍得差不多了。大家这下都不是陌生人，可以继续推进VIP的搜索工作；事不宜迟，咱们继续。」

    「芒街近百万人口，其中的学龄人口...按平均来算，大概百分之十二吧，十二万

    人。中小学加在一起在八十所左右，新生儿就先不纳入嫌疑范围了。

    「因为资源有限，人手...也就咱们眼前几个，大范围的监控筛选肯定做不到。」  

    「我就直接问了。各位，有没有能获取关键信息的迷狂？有什么好思路也可以分享分享？」

    细妹搓动手指、老茧沙沙作响，若有所思：「还是想想怎么用土办法吧！至少在我所里那边，情报搜集能力强的迷狂携带者不会轻易外派：要么因为副作用太过脆弱，要么就是需要设备和人员配合，笨重不机动。」

    钱来深以为然。这种类型的迷狂携带者确实金贵、大多会细致地保护起来，更别说到芒街这种地方来了——就算有，现在肯定也不会吐露能力。

    方下巴这话倒挺冒昧...看起来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想不通这点？

    【会不会因为他自己是这种迷狂携带者？故意把这种东西拿出来试探呢？】

    钱来手指抠著麻将桌、脑子猛转，细妹则开始提出自己的方案：「我的想法是——咱们先定位一个VIP的近似样本。」

    「芒街没有精神病专科医院，不过几所综合医院都有精神科、心理科：可以直接筛选相应年龄的病人，也可以在儿科寻找智力发育迟缓的病例，当然还有特殊教育学校...去里头搞点档案不难。」

    「以及青少年和精神科的犯罪记录，这块如法炮制。」

    「根据这些资料，先锁定一个能确定拥有迷狂的青少年：再根据生活习惯和其余特质、乃至社交关系，筛选出来更多可能的VIP出来。」

    「难度不高，收获或许也不大，但是总好过当无头苍蝇。」

    【哦！滚雪球抽样。是个方法，不过很难锁定真正的VIP个体...但是当成后路不错，如果实在找不出来，也能勉强当成情报，留给下一波调查队了。】

    钱来本想出言赞赏，话都到了嘴边；可一想到刚刚被细妹打断过自我介绍，便只是舔舔嘴唇、沉默不语。

    光头轻声细气，抬手比出暂停：「我稍微打断一下。是哪边首次和VIP进行接触的？你们有没有印象？」

    「还能是谁。这块是谁家的地盘，自然就是谁了。」靓女——算了，钱来还是打算在心里继续喊她老太婆——笑出满脸皱纹，一指白板旁的方下巴；「亚欧邮政不是在这建了栋楼么？肯定是他们了。」

    「而且他们自己搞不定，不然哪轮得到大家一起啊。」

    光头男人紧皱起眉，墨镜掩盖了他的视线。他从口袋里翻出根薄荷鼻吸，放在脸前嗅著：「既然侧面信息里包含对危险性的评估，那或许有发生冲突、甚至已经进行过迷狂战和捕捉尝试了；那VIP可能对亚欧邮政的一些特殊工作也有所了解...」

    「换句话说——了解亚欧邮政在迷狂方面的信息、对亚欧邮政抱有敌意、自身又拥有迷狂的青少年或障碍人士，是VIP的可能性很大；算是搭建一个行为情报的模型。」

    「细妹提出的裙带抽样同步进行，届时交叉对比一下，应该能缩小不少范围。」

    「同样的，我们可以选择释放出有关亚欧邮政的信息...能当作诱饵，引蛇出洞，让VIP做出反应、进而确定目标。」

    「另外，当时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方下巴的宽阔嘴巴才张到一半，「中指]漫不经心的声音却抢先响起：「他们的特殊包裹处理科啊。我没记错的话，上任科长阿芒迪娜·都彭是在十月份进行的人事变动；该不会是没处理好VIP的事吧。搞砸了，就下台——哦，说不定是被VIP宰了，可能性也不小。」

    「竞争真是激烈啊？真不愧是亚欧邮政。」

    [中指]说得随意，钱来却悚然一惊。这个拗口名字如雷贯耳，可不是什么小角色。起

    码在他的工作圈子里是如此：「啊？那个阿芒迪娜·都彭吗？她——她手段很厉害啊，她当时在这里吗？而且她手里不是有...有那个...」

    老阿婆轻轻一拍手，脸上的沟壑纹路更深了：「哈，法国臭婊子和她的吊死鬼！我记得...她用这玩意儿端掉过我们在菲律宾的工作站，很吓人的玩意儿——如果VIP的强度比吊死鬼更高，那咱们还是把距离拉远点来得保险。」

    「不对不对，也难说，指不定是没打就直接投降了呢？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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