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包网 > 青苹果年代 > 第280章 等高考成绩

第280章 等高考成绩


他先将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脸上,看到照片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神情。

他暗自庆幸:“还好,比较自然,没闭眼。”眼神里满是如释重负,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中自己的轮廓。

这时,教室里炸开了锅。同桌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骂:“这摄影师怎么回事?把我拍得这么丑!”

只见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照片,双手紧紧攥着照片的两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教室另一头,几个同学却围在一起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看他这表情,太搞笑了!”

小东抬眼望去,只见照片里有个同学表情扭曲,嘴巴张得老大,模样十分滑稽。

小东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心想:“一毕业就原形毕露。”

他又想了起来......

蝉鸣裹着焦土味灌进郭任庄,小东蹲在晒得发烫的门槛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着数学公式。

大哥缩在堂屋阴影里,烟灰缸里堆满的烟头与墙上泛黄的奖状形成刺眼对比——三年前他也是全村的骄傲,直到高考前因打架进了派出所,档案里永远烙下污点。

“小东!”母亲攥着皱巴巴的信纸从巷口跑来,额前碎发黏在汗津津的脸上,“你二哥来信说,首长家姑娘看上他了!”

信纸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信笺末尾“近期带对象回家”的字迹。

父亲正在糊窗户的手猛地顿住,浆糊顺着竹篾往下淌,在土墙上晕开深色痕迹。

高考那天下起了太阳雨,小东握着铅笔的手心全是汗。

前排女生突然转身塞来纸条,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考完去看录像。”她嘴里嘟囔着“都是命”。

月光下,大哥后颈的刀疤泛着青白,和水渠里漂着的碎麦秸一样刺目。

他将毕业照小心地放进书包,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里喧闹的同学们,转身走出教室。

阳光洒在他的背上,勾勒出一个略显孤独却又坚定的背影。

回到老家的第二天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小东就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

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便跟着父母走向田间。

初到田间,泥土的芬芳混合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小东深吸一口气,本想感受久违的乡村韵味,却没想到劳动的艰辛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锄头,学着父母的样子除草,可锄头在他手中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听使唤。

没一会儿,他的手心就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晶莹剔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破裂。

每挥动一下锄头,水泡就被挤压一次,钻心的疼痛从手心传来,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弯腰插秧时,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让他的腰背酸痛不已。

汗水顺着额头不断滑落,模糊了他的双眼,滴落在水田里,瞬间消失不见。

他直起腰,双手用力地捶打着后腰,试图缓解酸痛,可那疼痛却如影随形。

到了中午,太阳愈发毒辣,像个大火球高悬在空中,炙烤着大地。

小东的皮肤被晒得通红,仿佛被一层辣椒油覆盖,又热又痛。

胳膊上的皮肤开始紧绷、起皮,轻轻一碰,便是一阵刺痛。

一天的劳动结束后,小东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家。他像一滩软泥般瘫倒在椅子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的双腿微微颤抖,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连握拳都有些困难。

他望着自己满是泥土和伤痕的双手,心中五味杂陈,此刻才深刻体会到父母的不易。

夏日的傍晚,天边被晚霞染成橙红色,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小东和父亲徐德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桌上放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粗茶。

小东放下手中的茶杯,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道:“爸,我觉得你管理小队队员的方法太简单粗暴了,这样不太好。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得讲究点方式方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父亲的脸色,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徐德恨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后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哼,你懂什么!”

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小东,像是在看一个幼稚的孩子,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认同。

他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茶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在这村里,不拿出点强硬的手段,谁会听你的?”他皱着眉头,语气加重,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了一个“川”字。

小东还想再争辩几句,刚张开嘴,却被父亲一个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满是无奈和失落。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轻轻叹了口气,手中不自觉地摆弄着衣角,手指微微颤抖。

月光如水,透过窗户洒在小东的房间,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银白的光。

他呆坐在床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墙上贴的励志标语,那一行行字此刻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无情嘲笑他的天真。

回想起傍晚和父亲的对话,小东的眉头就紧紧揪在一起,眉心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的手无力地搭在床边,手指下意识地揪着床单,把床单拧出一道道褶皱。

“明明书上说管理者要以人为本,可父亲的做法却完全相反,还说我不懂。”他小声呢喃,声音里满是困惑与迷茫。

他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曾经奉为圭臬的管理学书籍,随意翻着。

那些铅印的文字此刻模糊成一团,他的视线逐渐失焦。

“为什么现实和书本差这么多?”他自问,眼神空洞,脑海里不断盘旋着父亲冷笑的面容和队员们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啼叫,声音哀怨又彷徨,小东听着,心里愈发烦躁。

他重重地合上书本,把它丢在桌上,双手抱住头,缓缓蹲下身,身体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对人心复杂的无力感。

晚饭后,天色渐暗,徐德恨把小东叫到院子里,两人坐在老旧的石凳上。

小东给徐德恨描述一些事......

徐德恨的中山装袖口沾着粉笔灰,推门时带起的风卷走讲台上半张草稿纸。

小东慌忙去捡,却见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改革开放政策解读”,红笔圈出的“乡镇企业”四个字被汗水洇得模糊。

“看够了?”徐老师把搪瓷缸搁在课桌角,茶叶梗在水里沉沉浮浮。

他摘下眼镜擦拭,露出镜片后布满血丝的眼睛,“你以为我当年没蹲过这张课桌?七七年恢复高考,我揣着三个冷窝头走了二十里山路去考试,最后差三分。”

教室后墙的高考倒计时牌还停在“1”,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小东盯着徐老师磨得发亮的皮鞋尖,突然发现鞋跟处用铁丝缠着块橡胶皮——那是去年冬天他在集市见过的修鞋摊手艺。

“知道为什么总叫你改作文?”徐老师翻出他的周记本,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片干枯的槐树叶,“你写《秋收》那篇,把镰刀划开麦穗的声音比作‘撕开棉被的棉絮’,这不是死读书的学生能写出来的。”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本子上,惊飞了梁上的麻雀。

暮色漫进教室时,徐老师从锁着的木柜底层掏出本油印刊物。封皮上“乡镇企业报”几个字已褪色,内页夹着剪报:“枣阳个体户年入万元”“枣北模式带动就业”。

窗外的炊烟混着油墨香,小东忽然看清,那些铅字缝隙里藏着比红榜更鲜活的出路。

“高考是独木桥,但河面上还有摆渡船。”徐老师合上本子,搪瓷缸里的茶水早凉透了,“当年我没考上,就跟着老支书办窑厂。现在全县都知道,咱们郭任庄的红砖能垒进县城大楼。”

他起身推开窗户,远处砖窑的烟囱正吐出蜿蜒的灰烟,与天边晚霞融成一片。

小东走出教室时,晚风送来窑厂机器的轰鸣声。

月光洒在土路上,他弯腰拾起片槐树叶,叶脉清晰得像供销社墙上那张中国地图——原来除了高考那条线,大地之上还有无数条路,在等着脚印去丈量。

月色如水,给四周蒙上一层朦胧的纱。

徐德恨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那烟雾在他面前缭绕升腾。

“小东啊,”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马上就要步入社会了,可千万不能再带着那股书呆子气。”

说着,他伸出夹着香烟的手,在空中摆了摆,像是要把小东身上那股“书呆子气”给挥走。

“你得向你二哥朝阳学学,”提到朝阳,徐德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好些年,现在可圆滑了,到哪儿都能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他磕了磕烟灰,火星儿溅落在地上,转瞬即逝。

小东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眉头却微微皱起,手指不自觉地在石凳上轻轻敲击。

他不赞同父亲的话,可又不知从何反驳。

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满脸的困惑与纠结。

“在社会上混,太老实、太死板可不行,”徐德恨继续说道,语气愈发语重心长,“得学会变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站起身,拍了拍小东的肩膀,“你好好琢磨琢磨爸说的话。”

说罢,他背着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屋内,留下小东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那渐渐消散的烟雾,陷入沉思。

夜幕笼罩着村庄,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映出小东和父亲相对而坐的身影。

小东紧握着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鼓起勇气说道:“爸,你在村里的管理方式,太高压了,大家都敢怒不敢言,你这是村霸行为啊。”

徐德恨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把手中的茶杯重重一放,茶水溅出杯沿:“小孩子懂什么!我这是为了村子好,不这样,事情能顺利推进?”

小东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他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恳切地说:“爸,你把人得罪完了,以后怎么办?我担心我走了,大哥护不住你。”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

徐德恨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瞎操心,我心里有数。”他别过头,不再看小东,脸上写满了固执。

小东看着父亲,眼中满是无奈,他又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抱住头:“爸,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路走绝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父亲依旧不为所动,屋内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闷热的午后,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小院,给地上的石板镀上一层晃眼的亮色。

徐德恨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身旁的小桌上放着一杯早已没了热气的粗茶,茶叶沉淀在杯底。

他手里摇着一把破旧的蒲扇,“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看到小东又欲开口,徐德恨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蒲扇放在腿上,目光直直地看向小东,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这书生气啊,太重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那是因为你还没吃过亏,不知道这世道的艰难。”

“别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干活,莫管闲事。”他站起身,走到小东面前,用蒲扇轻轻点了点小东的胸口,“等你以后有了权力,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历经世事的沧桑与自得,随后转身,背着手慢悠悠地朝屋内走去。

小东呆立在原地,望着父亲的背影,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甘。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又缓缓松开,嘴里小声嘟囔着:“真的是这样吗?”

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略显单薄又满是迷茫的轮廓。


  (https://www.91book.net/book/70030/49989933.html)


1秒记住91书包网:www.91book.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91book.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