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徐贤的饼还没焐热，半路杀出个李先彬

    《明日食堂》第二集播出的当晚。

    姜在勋并没守在电视机前关注实时收视率，也没有去哪里风流快活。

    而是特意组了个局，给李光洙郑重地道了款。

    「光洙哥。」

    姜在勋拿起桌上的真露烧酒瓶，没用杯子，直接对瓶吹了一大口：「这次黑红营销，拿你当靶子吸引火力，害你被全网骂了整整三天————这事是当兄弟的不对，我这边给你赔个不是。」

    李光洙愣了一下，刚想摆手说「不至于」，胳膊就被身旁的车太贤按住了。

    「哥也有错。」

    车太贤也拿起瓶子灌了一口，脸上少了平时插科打浑的不正经：「明知道这操作不地道，还是点了头。想著为了剧能爆，也为了————我自己那点私心「」

    口他没往下细说，但话里的愧意是真的。

    「呀！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

    李光洙急了，一把甩开车太贤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当我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伪君子呢？还是觉得我李光洙就这点器量？」

    他是真有格局。

    别说为了作品预热被骂三天，只要是为了剧好，就是拿他的恋情去炒作，他也义无反顾——尽管他现在并没有恋情可炒。

    况且。

    从这部剧播出后的反响来看—

    值！

    太值了！

    别说骂三天，就是骂三年他李光洙也愿意啊！

    今早KBS官方公布收视率还不过半小时，他经纪人的电话就要被打爆了。

    各类剧本邀约像雪片一样纷至沓来。

    甚至还有不少正剧导演抛来的橄榄枝。

    虽说大部分递过来的本子，看中的还是他在《明日食堂》里那种「孤独症患者」的细腻演绎，角色类型难免同质化。

    但—

    这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了。

    他李光洙，终于在影视圈有姓名了！

    从「那个搞笑的综艺人李光洙」，到「能演出深度和痛感的演员李光洙」。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认可，挨几句骂算什么？

    「一码归一码。」

    姜在勋没理会他的跳脚，拎起瓶子又猛灌了一口：「为了钱，为了收视率，在背后操盘骂自己兄弟，这行为————说实话，确实不是人干的事。」

    说完，他目光转向车太贤。

    车太贤：「————」

    他嘴角抽了抽，苦笑著接上话茬：「我为了赶百想视帝的竞选期，默许这种营销手段，甚至还推波助澜————这事办得，我也确实不是人。」

    说完，也是一杯闷酒下肚。

    「行了行了！越说越离谱了！」

    李光洙看著这俩平日里精明得跟鬼一样的兄弟，此刻一个个争著当「坏人」，心里那点感动混著好笑一起涌了上来。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跟两人碰了一下：「都在酒里了！以后谁再提这茬谁是小狗！干！」

    「干！」

    清脆的碰杯声中，所有的愧疚与算计，都化作了兄弟间最坦荡的情义。

    一旁的柳承龙看著三人这副「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场面，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也跟著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年轻真好啊。

    这种为了梦想和利益互相算计，却又能为了兄弟情义坦荡认错的劲儿，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剧团混日子的时光。

    「前辈。」

    酒过N巡，气氛正好。

    姜在勋放下酒杯，终于道出了今晚特意邀请柳承龙同席的真正来意：「要不要再合作一部作品？」

    柳承龙夹菜的筷子顿了顿。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

    电视剧是快消品，是流水线上讨观众欢心的精致点心。

    电影才是能端上坎城、柏林餐桌，值得反复品鉴的艺术正餐。

    而《明日食堂》第一集的爆火，让他这位对电视剧多少带点偏见的「忠武路老炮儿」，有了全新的认知。

    原来只要剧本够硬。

    哪怕是在小荧幕上，也能演得如此过瘾，也能收获如此巨大的成就感。

    因此，对于姜在勋的邀请，他并没有像当初接电视剧那样犹豫，反而饶有兴致地放下了筷子：「哦？什么题材？还是电视剧？」

    姜在勋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不，是电影。」

    「我们直接把第一集《父爱如山》的剧情扩充，丰富细节，深挖情感，把它搬上大银幕。」

    柳承龙一愣，眉头微皱：「剧改影？」

    「不仅是剧改影，更是一次剧版和影版的联动宣发。」

    姜在勋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画了个圈：「受限于篇幅，剧版很多情感铺垫和细节都被压缩了。影版我们可以把韩尚宇确诊前的生活、父子俩相依为命的点滴、以及那个游泳」伏笔埋得更深、更扎实。」  

    「而且，剧版现在的爆火已经积累了海量的粉丝基础和情感共鸣，这就是天然的票房基本盘。等影版上映时，我们可以直接借势收割这波关注度，把观众的眼泪变现成票房。」

    「反之，影版的大制作、更细腻的镜头语言和更震撼的视听效果，也能反向带动剧版的长尾效应和二轮播放权价值。」

    「简而言之，就是一鱼两吃，最大化挖掘单一内容的IP商业价值。」

    柳承龙听完，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甚至有点怀疑—

    黄政民那个只会演戏、一谈钱就头疼的老东西，真能教出来这种徒弟？

    这小子的脑子里装的哪里是戏？

    分明全是生意经！

    这绝对是个被演戏耽误的顶级商人啊！

    当然。

    这个电影项目，才是姜在勋实打实给李光洙道歉的「终极诚意」。

    不是空口白牙的「对不起」。

    而是一个能让他站稳忠武路脚跟的电影男主机会。

    电视剧虽好，但在韩国演艺圈的鄙视链里，电影始终是站在顶端的。

    让李光洙以主演身份，搭档柳承龙这种级别的影帝，正儿八经地演一部冲奖向的电影。

    这才是帮他彻底撕掉「综艺咖」标签的最强助攻。

    一旁的李光洙显然也听懂了这层意思。

    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激动得手里的酒杯都在抖。

    幸亏！

    幸亏他这今天为了挑剧本挑花了眼，还没来得及签下任何新合约！

    这可是电影啊！

    还是跟柳承龙前辈二搭！

    这机会要是错过了，他得后悔得去撞汉江大桥！

    「怎么样，前辈，感兴趣吗？」

    姜在勋笑著问道，举起酒杯示意。

    感兴趣？

    开玩笑！

    柳承龙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借「韩尚宇」这个角色，时隔四年（自《7号房的礼物》后），再次站在青龙奖或大钟奖的领奖台上，捧起那座沉甸甸的影帝奖杯的画面了。

    这种既能赚钱、又能赚口碑、还能冲奖的好事，傻子才拒绝！

    「干了！」

    柳承龙二话不说，拿起酒瓶就跟姜在勋碰了一下，豪气干云：「剧本什么时候出来？片酬好商量！」

    「最晚五月初开机。」

    姜在勋给出了一个让在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时间节点。

    「这么赶？」

    柳承龙刚送到嘴边的酒杯停住了，眉头微皱。

    通常来说。

    一个正经的电影项目，从剧本打磨、拉投资、选角、勘景到建组，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最快也得小半年起步，甚至拖个一两年都是常态。

    一个月？

    这不仅仅是在跟时间赛跑，甚至可以说是在玩命。

    「因为要赶今年的釜山电影节。」

    姜在勋神色淡定，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5月开机，拍摄周期控制在两个半月，后期制作压缩到一个半月。9月初正好赶上报名截止，10月电影节开幕，时间刚刚好。」

    柳承龙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姜在勋的意图。

    随著朴槿惠的倒台。

    那个曾经因为坚持放映关于「世越号」纪录片《潜水钟》而遭到政府打压、导致预算被砍、星光黯淡的釜山电影节。

    终于迎来了翻身的曙光。

    当初被迫辞职的创始人之一、现任韩国中央大学艺术学院院长的李庸观主席，即将官复原职，重掌帅印。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事的变动，更是韩国电影界的一场盛大复兴。

    而姜在勋和李庸观主席，也算是「患难之交」。

    早在2015年，姜在勋顶著被封杀的风险主持了那届风雨飘摇的釜山电影节，两人就曾一同被请到文化部「喝茶」。

    那份在寒风中互相递烟的情谊，可比酒桌上的推杯换盏要铁得多。

    去年，姜在勋更是通过这层关系，帮韩素希顺利拿到了中央大学戏剧电影系的入学资格。

    如今，老大哥要回归重整河山。

    作为小老弟，姜在勋自然要带著一部足够分量的作品，成为重现釜山电影节荣光的头号功臣。

    这既是情义，也是顶级的政治投机。

    「剧本方面，为了丰富电影的戏剧张力，我打算给韩尚宇和韩大福这对父子分别加一条感情线。」

    姜在勋手指轻敲桌面，看著柳承龙：「但由于时间紧迫，选角来不及大范围海选。前辈您这边的搭档女演员，您可以自由推荐。」

    主演推荐配角，甚至决定对手戏演员，这是圈内不言自明的潜规则。

    当初姜在勋自己，也是被恩师黄政民一路这么提携著，才有了后来那个「最年轻百想男配」的殊荣。

    柳承龙点了点头，开始在脑海中快速筛选那些演技过硬、又能帮自己冲影帝的老搭档。  

    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李光洙突然举手：「我也能推荐演员吗？」

    相比于柳承龙这种纯粹为了艺术和奖项考量的老戏骨，单身狗李光洙的脑回路显然更直白—

    这可是感情线啊！

    是公费恋爱————啊呸，是艺术交流的大好机会啊！

    要是能推荐个理想型来演对手戏，那岂不是美滋滋？

    姜在勋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想推荐谁？」

    其实关于韩大福这条感情线的人选，姜在勋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他打算把这个机会给徐贤。

    毕竟这位「小姨子」通过掀毛衣那招强势闯入他的视野，给个有亮点的角色也算是兑现承诺。

    但如果李光洙真有什么「非她不可」的心上人————

    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只要对方演技不拉胯，他倒也不是不能成人之美。

    「那个————」

    李光洙罕见的扭捏了一下：「我觉得————那个————你看————」

    「有屁快放！」

    车太贤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李先彬！」

    李光洙闭著眼喊出了这个名字：「我觉得李先彬i很合适！上次在RM合作过，她————演技挺好的！」

    「该不会是人家说你是她的理想型，你当真了吧？」

    车太贤一脸促狭地打趣道，胳膊肘撞了撞李光洙。

    圈内谁不知道，李先彬之前在节目里公开说过，李光洙是她的理想型。

    当时还上了好一阵热搜。

    「不是那种随口说说的！」

    李光洙急得脸红脖子粗，梗著脖子反驳道：「况且我是基于专业的判断！她在《Missing9》里虽然戏份不多，但情绪很到位！而且————而且她长得就很有故事感，很适合大银幕！」

    他说得一本正经，车太贤却敷衍地摆摆手，显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李先彬？

    姜在勋闻言，拿出手机当场搜了搜这个名字和资料。

    94年生，女团出身。

    百科上的照片挺清秀，履历却简单得可怜。

    主演作品为零，大多是在各种剧里镶边，是娱乐圈里那种一抓一大把的小透明。

    翻到最近一条相关新闻，是《我独自生活》的节目截图，住的房子看起来颇为朴素，评论里不少网友调侃她「穷得真实」。

    姜在勋挑了挑眉。

    目光扫向旁边那一脸「纯情少男」模样的李光洙。

    这位可是实打实的富二代，家里那是真的有矿（家具厂）。

    一个拼命想往上爬、穷得叮当响的小透明女艺人，突然对一个虽然长得不咋地但家里巨有钱的前辈大献殷勤，还公然说是理想型————

    这剧本，怎么看都像是「不想努力了，想找个长期饭票」的俗套故事。

    但姜在勋并没有把这番阴暗的揣测说出口。

    毕竟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万一人家真是看对眼了呢？

    况且，以他现在的阅人能力，等到时候见一面，对方是人是鬼、是真心还是假意，聊几句就能大概清楚其人品了。

    「你觉得行就行。」

    姜在勋收起手机，语气随意，算是给了李光洙这个推荐的通过票。

    随即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不动声色吃瓜的柳承龙，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前辈，明天记得来给你的老搭档站台啊？」

    「啊？啊————」

    柳承龙正夹著花生米，闻言手一抖，花生米骨碌碌滚到了桌上。

    明天，是《穿卡地亚的魔女》电影首映礼。

    而裴秀智那个「票房毒药」的名头，就是来自2015年那部扑到地心的古装音乐电影《桃李花歌》。

    那部电影的另一位主演，正是他柳承龙。

    当年电影惨败，两人可算是「难兄难妹」，一起被钉在耻辱柱上挂了好一阵。

    这也就是姜在勋现在跟柳承龙关系拉近了，成了能在一个桌上喝酒吹牛的哥们。

    否则换个人敢这么当面揭影帝的伤疤开这种玩笑，估计早就被柳承龙那双能杀人的眼神给瞪出去了。

    「去！肯定去！」

    柳承龙苦笑著摇摇头，把那颗逃跑的花生米捡起来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首映礼见。」

    姜在勋举起最后一杯酒，与众人碰杯。

    这场混杂著歉意、利益与兄弟情义的酒局，在首尔深夜的寒风中画上了句号。

    次日，晨光尚未完全驱散汉江上的薄雾，《明日食堂》第二集的收视率报告，已经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业内炸开。

    全国平均收视率—22.3%。

    不仅稳住了首播炸裂的热度，反而逆势上扬了近2个百分点，彻底坐稳了当季剧王的宝座！

    而这一集讨论的焦点。

    全部聚焦在了那位「仓鼠吃相」出圈的顶流爱豆林允儿饰演的「徐真英」身上。  

    媒体和剧评人用尽了赞美之词：「浑然天成」、「举重若轻」、「赋予角色灵魂」————

    但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

    ——

    她根本没在「演」。

    只是把自己过往作为顶级女团成员所亲历、所见闻、所承受的一切，真实地展现了出来。

    这一集的剧本以「徐真英」的视角切入。

    编剧以一种近乎白描的手法将K—pop从兴起到巅峰过程中，那些被掩盖在聚光灯下的阴暗面——

    比如著名的东方神起「奴隶合同」事件、爱豆被公司压榨至晕倒的行程表、成员间为了资源勾心斗角的暗战、镜头前后人格割裂————等巧妙地编织进了剧情里。

    当然，为了过审，也为了照顾大众情绪。

    那些真正触及人性至暗、涉及刑事犯罪的骇人内幕（如某些已故女星遭遇的被迫陪酒乃至更可怕的迫害），被谨慎地回避了。

    K—pop毕竟是韩国倾注举国之力打造的文化标杆，粉丝遍布全球。

    一部黄金档国民剧若真的将其遮羞布彻底扯下，引发的连锁反应将不可估量。

    但这种「触及真相边缘」的演绎，已经足够震撼。

    当林允儿饰演的徐真英对著沉默倾听的老板张奉焕，说起「我最红的时候，连眨眼都是公司设计好的」时；

    当她最终咽下最后一口饭，擦掉眼角那滴始终没落下的泪，戴上墨镜重新变回无懈可击的顶流，推门走入刺眼的闪光灯中时————

    屏幕前，不知多少追星女孩泣不成声，多少圈内人黯然神伤。

    她演的哪里是虚构的「徐真英」？

    她演的分明是无数个偶像的缩影。

    其中最深的一抹影子，就是她自己。

    正是这份无比真实、引人共情乃至反思的力量，让第二集的收视曲线不仅未显疲态，反而一路昂扬，最终冲上了22.3%的惊人高位。

    观众在为温情父子泪流满面之后，再次被拽入了另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残酷世界，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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