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轰

    门内是一条四米的短直通道，尽头便是向左的直角拐墙。

    这点距离，对埃里克而言，足够。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看，只需要听。

    纷乱的脚步声开始在拐墙另一侧聚集，像一群躁动的鬣狗。

    压低的人声传来，带著非常明显的口音：「「门关著？列昂尼德呢？」

    「不知道！刚才还有动静...」

    「太安静了。」一个压低的声音带著不安。

    脚步声更近了，不止一人。

    埃里克控制呼吸，仔细听著里面的动静。

    每一次鞋底与地面的摩擦、每一次重心的移动。

    现在的他，任何细微的声响，乃至空气中最淡薄的气味变化，都能成为他判断的依据。

    通过频率和落点，埃里克脑中迅速构建出模型：四人或者五人，正在拐角后几米处聚拢，犹豫不前。

    埃里克通过门缝瞥见了里面贴近的身影晃动，一个，两个，他们没有推门，似乎在调整位置，或者等待什么。

    「打开！小心点！」但终归还得开门，门向内被拉开。

    第一个身影挤入视野，端著短管AK，接著在他身后的第二个，通道中段的第三人，剩余的人疑似在拐角。

    砰砰砰！埃里克连开三枪，瞳孔缩成针尖，视野捕捉的一切信息，如同数据洪流在大脑中疾速处理。

    第一颗子弹穿透开门人的额角，在后面爆出一蓬血雾。

    他都没来得及辨认什么，便直接向前扑倒。

    「操！有埋伏！」门内的第二个人反应极快。

    但第二枪已经同时指向他的右胸，第二人闷哼一声，躯体僵直。

    第三枪，留给那个已经开始向拐角方向后退，试图寻找掩体的第三个人。

    子弹穿透他的肩胛骨，带出一溜血线，没能致命，但足以让他失去平衡，狼狈地滚倒在拐角边缘，手中的枪掉落。

    先发制人，速射如电，不到两秒，通道内的三人相继倒下，威胁骤减。

    埃里克继续补枪，消除威胁。

    枪口先指向缓过来，滚倒在拐角边缘、正忍痛试图爬向拐角后的第三人，这家伙伤势最低。

    砰！

    第四发子弹爆头终结他的动作。

    紧接著，枪口毫不停留，指向地上那个还在痛苦呻吟、试图去抓掉落霰弹枪的第二人。

    砰！第五发子弹穿透他的头颅。

    三秒内，血腥气已在通道弥漫开来，埃里克没有冒进，而是又缩了回去，通道还算有点纵深，保持距离更为稳妥。

    如他所料，一支乌兹冲锋枪的枪管猛地从拐角后探出，根本不做精确瞄准，直接对著整个通道区域，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般泼洒过来，打得通道墙壁火星四溅，水泥碎块乱飞。

    压制射击！对方根本不在乎准头，就是要用火力覆盖这片区域。

    埃里克感受著子弹打在附近带来的震动，听著弹壳叮叮当当掉落在拐角后的地面上，心里摇头。

    全是无效射击。

    埃里克开始凭借听觉在脑海中勾勒弹道轨迹和枪手位置。

    听声音这是乌兹，射速极快高达每分钟600发，一个标准32发弹匣坚持不了多久。

    哒哒哒！门板上瞬间多了十几个透光的孔洞，按照弹孔的分布来看，这是走出拐角了。

    那么对方换弹的间隙，就是他的机会。

    这一连贯的无效射击后，枪声终于出现细微迟滞，埃里克矮身切入，枪口跟著进入通道。

    视野捕捉，信息处理，决策执行，在不到零点三秒内完成。

    拐角处，那个端著乌兹的光头壮汉一边退回，左手正匆忙地离开护木，试图去腰间摸索新弹匣。

    他的瞳孔因突然出现的埃里克而急剧放大，惊恐扭曲了面孔。

    乌兹的枪口还因惯性微微上扬，偏离了有效射界。

    目标头部，距离不足五米。

    砰！第六发子弹，从光头壮汉张开的嘴部射入，击碎牙齿，贯穿软腭，从后颈穿出，带出一团混合著骨渣和血肉的喷溅物。

    看著尸体摔倒，埃里克继续等腰三角式站位卡在门口。

    通道里死寂了大约两秒，没有第五个人冲出。

    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凝成实质。

    埃里克脚下步伐这才交错移动，切入通道，快步移动到拐角边缘，背贴墙壁，快速更换弹匣。

    与其只剩几发，不如直接换新，保持火力持续。

    空弹匣滑落，新弹匣插入、拍实、套筒复位检查膛口，动作一气呵成。

    仓库内部。

    主厅中央偏右位置的一个由几个大型木箱围成的半封闭指挥点。

    这里堆著一些帐本、通讯设备，能相对清晰地观察到通往后门通道的入口，还有能看到通往侧门车辆通道的入口也就是一个更宽的卷帘门，刚才就是在那里和尼科交接。  

    以及远处用厚重帆布粗略隔开的货物区和更隐蔽的、向下延伸的地下室入口，一个带铁栅栏门的楼梯。

    夹克男正蹲在货箱后，急促的枪声如同死神的敲门砖，一下下砸在他的神经上。

    最初几声手枪响，他还能勉强稳定心神，但当那标志性乌兹冲锋枪扫射声爆豆般响起，又骤然终止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不对。

    他猛地脸色铁青起来，想起刚才那个惊慌失措、喊著对方人很多！火力猛！

    的声音，如果外面真有很多警察强攻，交火声应该是持续、混杂、多方向的，而不是之前那样。

    他被耍了！

    被一个或者两个极其厉害的家伙，骗得以为外面是大部队强攻，浪费了最关键的几分钟反应时间，还白白送掉了最能打的B组！还命令C组去执行根本不存在的侧面包抄！

    「操他妈的！」夹克男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咒骂。

    「老大，现在怎么办？」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心腹凑过来，手里攥著一把AK—

    74U短突击步枪，眼神里同样有不安。

    「操！操！操！」夹克男没有理会自己的心腹，只是一拳狠狠砸在身边的木箱上，指节破裂渗出血也浑然不觉。

    愤怒要冲垮理智，但多年刀头舔血的经验让他死死压住了这股邪火。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在刀疤男睁大眼睛的惊恐注视下，夹克男猛地按下对讲机，声音嘶哑扭曲道：「C组！取消包抄！撤回布防！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掩体，更不许主动出击！」

    「A组！分一个人出来，带上两个女的，必要时作为筹码！另一个人看紧剩下的货，如果有什么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D组！加快处理速度！准备好最终方案！」

    「侧门的人！车不要熄火！随时准备接应！注意警戒侧门外部，防止有人从那边摸进来！」

    一连串命令快速发出，仓库里的剩余的手下虽然不明所以，但听出老大声音里的极度紧绷和杀意，开始慌乱地执行。

    通道拐角处。

    埃里克侧耳倾听，听到对讲机的通报，挑了挑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了？但也太迟了。

    埃里克没有闷头闯进去，探头看了眼里面，仓库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复杂。

    主体是一个挑高约七米、面积约五百平米的空旷主厅，但被大量堆积的货柜、废弃机器、成捆的布料和临时搭建的隔板分割成多个区域，形成了复杂的通道和视觉死角。

    头顶是锈蚀的钢梁和几盏昏暗的、覆盖著灰尘的工业灯。

    埃里克嗅到机油、灰尘、霉味，以及从更深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消毒水甜腥气。

    「消毒水？」埃里克皱眉，目光落在通道里的尸体，不急不躁地开始搜尸，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捡起乌兹，换新弹匣，带上。

    还有一把贝雷塔92FS手枪顺手别腰。

    还从第二人的尸体腰间摸出一颗老式的，看起来土制的手雷，结构粗糙，但杀伤力毋庸置疑。

    收获颇丰。

    就在埃里克收获的时间段。

    要包抄的C组匆匆返回。

    「记住，等他完全进来，走到主厅中间再打，用火力覆盖，别心疼子弹。」

    夹克男恶狠狠对著所有人道，接著又点了点刀疤男。

    「我去货物区那边，必要的时候，那些货也能当盾牌或者谈判的筹码。

    你带两个人，去侧门那边守著车，别让发动机熄火。

    如果我们顶不住，或者我下令，马上带著医生和地下室里最值钱的小件从侧门走，按二号路线撤。」

    「明白！」刀疤脸点头，立刻点了两个人，猫著腰向侧门通道跑去。

    夹克男自己也拎起霰弹枪，快步走向货物区。

    埃里克不再等待，从拐角闪出，几步便来到了一个货柜边上，探头辨认地形，将左手中的手雷保险栓轻轻拔出。

    没有等秒这种不保险的操作，直接往右侧一片堆叠货箱的区域丢去。

    那里看起来是最可能设伏的点之一。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落向右侧堆叠的货箱后。

    同时，埃里克已经离开货柜掩护，向左侧快速横向移动，同时举起刚捡起的乌兹冲锋枪。

    「法克！手雷！」

    货箱后传来压抑的惊叫和慌乱的移动声。

    轰！

    爆炸撼动了整个仓库空间，土制手雷装药量不低，破片和冲击力将那片货箱区域炸得一片狼藉，碎木和金属残片四溅。

    两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接著是痛苦的呻吟。

    夹克男刚踏入货物区，外面的爆炸声就让他浑身一僵。

    「妈的！」他低声咒骂，知道C组的埋伏可能出事了。

    埃里克利用爆炸制造的短暂混乱，贴著货柜阴影快速移动，冲进仓库。

    左手乌兹冲锋枪指向威胁方向，右手守望者2011手枪处于预备状态。

    左侧轮胎堆后，一个被爆炸震懵的枪手刚摇晃著站起。  

    埃里克未等其完全举枪，乌兹枪口微调。

    哒哒哒！枪手胸口中弹倒地。

    解决完枪手，埃里克继续在小道内快速移动，双眼像是雷达一样，不停晃动扫过每一处阴影、货堆、机械的缝隙。

    耳朵专注于近处任何不和谐的声响，一次屏不住的喘息，一次衣物摩擦，一次金属部件无意的磕碰。

    左前方，一堆盖著防水布的废弃零件后面，一支手枪从零件堆后探出，埃里克已然侧身右挪，扩大切角，左手乌兹与视线平齐。

    在对方食指扣向扳机的刹那，乌兹的枪口先一步喷出火光。

    哒哒哒哒哒哒！

    连绵不绝子弹压制并贯穿防水布，钉入持枪者的身躯，那人吃痛惨叫，后脑撞在生锈的零件上，发出一声闷响，滑倒在地。

    枪声未落，埃里克看见右侧货架后闪出第二道人影，那人端著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雷明顿870霰弹枪，枪口正追著他的轨迹摆动。

    埃里克右手守望者顺势扬起。

    砰砰！两发子弹射入霰弹枪手的胸膛，那人像被重锤砸中，踉跄后退，霰弹枪轰然走火，铅弹全数打进了天花板。

    微调枪口，砰！一枪爆头！

    埃里克动作没有停，脚步快速碾过手雷爆炸后散落一地的碎木和金属残渣，穿进手雷掉落的区域。

    硝烟和尘土尚未散尽，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杂在一起。

    右侧货箱堆被炸开一个缺口，两个男人倒在地上。

    一个仰面躺著，胸口嵌著几块锋利的木刺和金属片，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显然是被破片击中了要害，眼看就不活了。

    另一个侧卧在地，大腿伤口处血流如注，浸透了身下的碎片。

    他疼得面容扭曲，却还挣扎著用左手去够掉落在半米外的一把手枪，手指已经快要触碰到的枪柄。

    埃里克乌兹枪口下压，对准试图够枪的断腿枪手，扣动扳机。

    哒哒哒！带走。

    埃里克随即调转守望者枪口，对著那个仰面抽搐、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枪手胸口补了一枪。

    砰！

    确认两个威胁都已解除，埃里克丢掉手中的乌兹，依据货箱作为掩体，身体反应的消失告诉他这周围的敌人已经死光了。

    埃里克扫了眼周围。

    被炸毁的货箱后面，散落著几个压扁的纸盒，其中一个纸盒被气浪掀开，露出里面几包用透明塑胶袋包裹的白色粉末，还有几沓用橡皮筋捆扎的现金，边缘被烧焦了。

    还有很多，都是证据，但现在不是处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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