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吃饭别看手机

    韩诗雅终于还是听了我一次劝，在之后的吃饭聊天过程中没有提起刘振华的学习。和年轻人在一起你根本不用调节气氛，学校里的日常、粮事、老师们的外号，都能成为话题，我们这桌主讲是陈子涵，隔壁桌的孩子不时地探过头来插一句嘴。

    我无意中看手机的时候发现我们吃饭的照片被鲨鱼发到了六处的群里，其中有一张陈子涵的特写，下面打了几个字：看这座位分布，你品，你细品。

    我打字：「你先说说你品出啥来了？」我一边打字一边往外面东张西望，也没发现这货是藏在哪拍的。

    锦鲤：「儿媳妇见公婆啦？」

    我回：「庸俗，你可是为人师表的。」

    锦鲤先打了个「？」，紧跟著打了个「哦对。」他现在还有一个身份是三中的后勤处主管。

    鲨鱼：「以后在学校见了喊嫂子。」

    锦鲤：「那是你嫂子又不是我嫂子。」

    鲨鱼：「进了六处门就是一家人，你爸也是我爸，你妈也是我妈，我嫂子怎么不能是你嫂子？」

    海豚：「别拿小姑娘开玩笑，人才多大点儿？」嗯，海豚还是稳重的。

    鲨鱼：「我记得六处有个人说过，刚学会拼音就给女孩儿写情书，是谁我忘了。

    T

    海豚：「那能一样吗？」

    六爷忽然冒出来一句：「看小丫头这条件，以后彩礼少不了。」

    我打字：「六爷你也老不正经？」

    六爷：「我说的是事实，又没说这笔钱让你掏，咱俩谁老不正经？」

    这老家伙，还挺会噎人的。

    这时马超苒在群里说了一句：「我很喜欢这个姑娘。」

    小胖子：「这是什么奇怪的婆婆口气？」

    我看得嘿嘿一笑，韩诗雅瞟了我一眼道：「吃饭别看手机。」

    「呃，好。」虽然我不喜欢她的控制欲，但这次人家说得对。

    一组披萨吃完，陈子涵起身去洗手，韩诗雅对她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其他人包括我在拿披萨的时候都戴著餐馆给发的那种塑料一次性手套，只有韩诗雅和陈子涵没用，你别看韩诗雅有洁癖，吃东西的时候从来只相信勤洗手的道理，那些一次性的手套她就没碰过，用她的话说谁知道这些产品合不合规，卫不卫生？他者，都是他者！

    陈子涵起立之后随手把背的小包放在了桌角，韩诗雅又暗暗摇了摇头，我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的孩子对随身物品的保管意识好像都很淡漠，我们这一代人但凡出个远门家长都得再三提醒谨防小偷，有超过1000块钱现金的时候正确做法都是缝在裤衩内侧，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这么干，在火车上去个厕所脱内裤就跟掰下去一块纸箱子似的。

    爱干净加一分，性格马虎减一分我这是咋了，给人打分打魔怔了？

    果然，韩诗雅拿起陈子涵的包放在刘振华眼跟前道：「这个你暂时帮她保管。」

    这时韩诗雅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对我和刘振华道：「美容院来的，先不管了。」秉持著吃饭不要看手机的理念，她直接摁掉了，几乎是同时，电话又响了起来，透著一股决绝。

    韩诗雅无奈接起，对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如坠冰窟。我和她过了那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

    重大事故都是一句话就能说清的。

    「啊？啊？怎么会这样？」

    这就是韩诗雅对话的全过程，她一边说话一边茫然地站起来，无措地看著从身边经过的人。

    等她挂了电话我忙问怎么了。

    韩诗雅如行尸走肉般道：「一个医美顾客下午做抽脂手术，麻药劲一直没过去，刚才他们发现这个顾客已经心脏衰竭了。」

    我脑子也是嗡的一声，一瞬间只想到「家破人亡」四个字。「医疗事故」也是四个字。它只能用来描述公立医院的手术室里的事。在医美界，这就是灭顶之灾！

    我的眼神也茫然起来，但好在我很快想起我还有个「全年级第一」的儿子，于是我的目光有了归宿。

    刘振华只是冲我点了点头，我的心马上就踏实多了————

    「妈，你让手术室里的人把患者的情况拍过来，心电图、呼吸节奏、皮肤颜色，有什么拍什么。」

    「哦哦。」韩诗雅这会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麻木地答应著，抓起手机发简讯。

    我对刘振华的同学们道：「大家还需要什么，你阿姨请客，不用客气。」

    孩子们表示不用了，七嘴八舌地说谢谢。

    刘振华把陈子涵的包递给一个同学道：「我们得先走了，这个你帮我还给陈子涵。」

    韩诗雅急匆匆地往外走，我去结了帐，和刘振华落后她十几步跟了出来。

    这也给了我和刘振华私聊的机会。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年级第一。

    刘振华掏出他的新手机，按亮屏幕，一边坐扶梯下楼一边看上面的数据，我反应了一会才明白那应该是美容院的工作人员发给韩诗雅的图片，刘振华来了个信息截取。

    在超级AI面前，人类没有秘密。

    到了停车场，韩诗雅站在她车前焦急地打著电话。  

    刘振华已经合上了手机，他对我说：「患者有先天性心脏病，本来就不适合做这类医美手术，然后她还对麻醉剂过敏。」

    「那怎么办？」

    「需要抢救，跟陈子涵那次一样，我可以出方案，但是我们还需要一个黄焦明。」

    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你是喊我名字了吗？」

    我和刘振华都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陈子涵居然跟在了我们后面。

    刘振华故作镇定道：「没，没有，你怎么出来了？」

    陈子涵道：「我听他们说阿姨的医院出事情了，我爸能帮上忙吗？」小姑娘真是热心肠，连外套都没穿就跑出来了。

    刘振华果断道：「帮不上，你快回去吧。」

    「哦，有需要的话你和叔叔都别客气呀。」

    这个时候只能是由我发话：「还没到动用你爸的时候，你阿姨已经有办法了。」

    「好吧。」陈子涵有点疑惑地看著我们，往商场里走的时候回了两次头。

    我和刘振华对视了一眼，都在怀疑小姑娘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但是这节骨眼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问他：「接著说，你刚才说黄焦明？」

    刘振华道：「只是举个例子，我们需要一个执行者去给患者做手术。」

    我说：「你不能亲自动手吗？」

    刘振华摊手道：「爸，我是一个初中生！而且————我不擅长动手。」

    「那怎么办？」

    「让元元来！」

    我抓狂道：「元元比你好在哪了？」虽然已经不再是一堆竹竿子，但元元的形象依然一言难尽，用不著法海，连狗都能一眼看出她不是人————

    「让元元自己想办法，再让六处的人协助她。」刘振华又看了眼手机道，「爸，咱们得赶时间了——争分夺秒那种！」

    韩诗雅的电话没打通，她打开了宝马车的车门。

    刘振华道：「别让我妈开车。」

    我紧走两步，中间突然碰上了装作路人闲逛的马富贵，我临时起意，拽著他把他拽到了我的电动车里，对他说：「你赶紧回六处接元元。

    「接元元去哪？她那个样子能见人吗？」

    刘振华在我背后喊：「爸，我妈要走了。」

    我索性对车里说：「小吴，接上元元去韩诗雅的美容院，要快。」

    「好的哥，你赶时间我可超速了啊。」

    说著话车子麻利地自己开出了车位，马富贵惊讶道：「什么情况，我还没摸到方向盘呢！」他可不是没摸到方向盘嘛，我这才发现我一著急把马富贵拽到副驾驶去了。

    「你慢慢往驾驶室爬吧，别让监控拍到无人驾驶。」我冲马富贵喊了一句，摔上了车门。

    小吴呼啸而去。

    从后窗依稀看到苍狼以矫捷的身姿狼狈地往驾驶座上爬————

    在韩诗雅要关车门的一瞬间我把她拉住了。

    「我开车。」

    「你们怎么也出来了？」心慌意乱的韩诗雅居然一直没发现我和刘振华。

    「我跟儿子陪著你。」

    韩诗雅眼睛里有了亮晶晶的东西，她顺从地坐到了副驾驶，我上了路她才又道：「终究还是让我扫了兴。」

    「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认识个这方面的专家，我已经让她往你那赶了，一会你什么也别问，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得先打好预防针。

    「哪方面的专家？」

    「咳咳，心外科，我爸犯病的时候认识的，技术没问题。」

    韩诗雅六神无主，虽然疑窦丛生也不想放弃这根救命的稻草。

    刘振华在后座上看著手机哼了一声，他应该是在通知六处的人协助元元的时候看到我们的聊天记录了————

    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儿子还只顾玩新手机，韩诗雅多少有些落寞，但转念一想小孩子又不懂大人的事，于是道：「应该让振华留下和同学吃饭的，再说他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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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我直言，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首先，韩诗雅不是什么正经大夫，其次，她连不正经的大夫也不是，她甚至没有美容主诊医师证，她想开美容院，家里就拿钱给她开了一个，业务能力没有，商务能力凑合，勉强算得上是资本，但资本不多。

    平时的挖苦此刻却起到了平复情绪的作用，韩诗雅无奈地笑了一下。她拿起电话继续拨打，这次通了，是乔雁接的。

    「喂，诗雅。」

    原来她在一直联系乔雁，距离太近，避无可避，他们说话我只能听著。除了有点倒牙以外，说实话心里也不太得劲，我忙到飞起给你善后，你可倒好，遇到事第一时间还是想著先找乔雁啊？吃醋么，也算不上，于情于理也正常，毕竟现在乔雁才是她的合法配偶。

    乔雁道：「刚才我一直在陪著语晨没带电话，你怎么还没回来？」

    韩诗雅带著哭音道：「乔雁，出事了一」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韩诗雅把美容院的状况说了一遍。

    乔雁道：「你先别著急，我现在往你那走，你是在开车吗？」

    韩诗雅道：「我跟刘川峰在一块呢，他开车。」

    「嗯？哦，那一会见了面再说。」

    韩诗雅挂了电话我问她：「你出来和我们吃饭没跟乔雁报备啊？」

    韩诗雅道：「报什么备，回去再说不也一样吗？」

    「本来没事的时候确实没啥，可是这一有突发情况人家问你跟谁在一块，你说跟我，这多尴尬！」

    「有啥尴尬的？」

    我说：「反正你以后跟我们爷俩见面—尤其是有我的情况下，提前告诉老乔一声。

    「」

    韩诗雅道：「我觉得你俩处得还不错呀。」

    我一拍大腿道：「所以我绝不允任何人影响我俩之间的感情，你也不行！」

    韩诗雅愣了一下，终于被我彻底逗笑了。她感慨道：「刘川峰呀，我当初嫁给你就是因为你这张嘴。」顿了顿又道，「其实————你人也真是不坏。」

    此刻车里最尴尬的当属刘振华，他干脆真的找了个游戏开始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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