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以前我没得选择

    李观棋轻轻喘著气，胸口微微起伏，这波计算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

    就在这时，他和身后的白银城宫主、阿里亚斯等人身上同时亮起通关的金色光柱。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在几人面前弹出。

    【恭喜通关，可前往下一层】

    一人通关，全队通关，不同队的人，还得接著打。

    「过......过了？」阿里安娜还没反应过来。

    阿里亚斯顿了下，怔怔望著李观棋：「应该是。」

    四周人群只剩下一顿「卧槽，求构筑」的呼声，花公子便把李观棋刚才的构筑公开。

    但李观棋本人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那道静立不动的身影上。

    刚才一幕他全看到了，梅露辛身后红色断开，充满魅惑与杀意的蛇瞳，光芒慢慢黯淡，最后化作一潭死水般的空洞。

    那不是战败后的不甘或颓然，而是一种————断电般的死寂。

    李观棋额头升起一阵阴霾。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梅露辛瞳孔光芒消散的过程，和他记忆深处某个场景无比吻合。

    李医生的505室里，那些小白鼠和编号民，也曾这样，瞳孔的光升起又消散。

    一个深埋于脑海的名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灵魂拼接】。

    灵魂拼接或记忆拼接，禁忌生物学领域里一项疯狂的技术，旨在将一个生物的记忆与人格，完整地剥离并转嫁到另一个生物的大脑里。

    他曾经痴迷于此，甚至在和白纸的闲聊中，提出过一个更大胆的设想一把生物的记忆，转嫁到冰冷的机器人身上。

    但实现这项猜想需要用到机械和代码技术，李医生曾找过白聊起这个猜想。

    白当时只回了他两个字：「神经。」

    李医生当时只是耸了耸肩，一笑置之。

    可两人都没想到，这个被斥为「神经」的疯狂念头，后来真的以另一种形式实现了。

    把生物的记忆和意识数据化，再嫁接到庞大的网络伺服器上————就是元宇宙意识上传技术的前身，这个被废弃的提案猜想，再次现世。

    闯关人群看清李观棋构筑后，又整一个炸开。

    「卧槽，这卡组太杂了，我脑子要烧了。」

    「有没有懂的总结一下，这套卡组的主轴是什么？」

    「主轴？主轴是主播本人。」

    「你应该放弃你脑子里的瞎寄吧构筑，然后去相信【阎摩】知道吗。」

    「卧槽，还有【DDD】？为什么不叠【怒涛大王】！【怒涛大王】会守护住爱和一切！」

    「这构筑真能抄吗，我怎么感觉是个人强度。」

    「四张散卡，一回合踩三坑，过【梅露辛】打六千，我也可以这么强身后玩家们热烈的讨论和吹捧声，将李观棋从冰冷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他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个沦为空壳的梅露辛，在一众敬畏与崇拜的视线中，迈步走向通往第四层的传送门。

    构筑能不能抄，他已经不在意，反正他们队过了。

    他现在只好奇一件事。

    这里的守卫，究竟是被设定好程序的NPC————还是，一个又一个被拼接了记忆的，真正的人？

    空骸实验室，昏暗又带著诡异的红色光晕，数十名研究员在各自的仪器前忙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机器的低鸣在空气中回响。

    「咔。」

    一声轻响，打破这片沉寂。

    一名带著编号「07」胸牌的女研究员摘下头上的神经连接头盔，脸色有些苍白，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房间中央被数据光幕环绕的身影。

    「博士。」

    藤木艾没有回头，目光盯著主副屏幕。

    「说。」

    女研究员低下头，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报告，第三层————失守了。」

    「哗—

    —」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敲击声戛然而止，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著惊愕与不解。

    「失守了？」一个离得近的研究员忍不住出声，「07，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们动用灾厄血晶进行灵魂介入，就是为了防止AI被玩家骗到，怎么可能————」

    【爬虫妖女】虽说不是什么强力的系列，但是正常来说打数据卡卡堆还是绰绰有余的，能输一般是玩家骗」AI，用下等马效果去骗康，所以他们才灵魂介入。

    人为灵智介入还能输？致敬《决斗童话》了？

    面对同事们的质问，女研究员的头埋得更低了。

    「对手是谁。」藤木艾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白银城赘婿】。」

    这个ID一出，议论声小了许多，但疑惑更浓。

    「他的卡组是————」女研究员斟酌用词，最后放弃了，「是多种恶魔族栏位混合。」  

    她顿了顿，像是要将那噩梦般的一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一回合之内，他用过【传送恶魔】、【破械神王阎摩】、【暗黑界的术师丝诺】、【魔界剧团—超级制作人】、【邪心英雄堕恶爪魔】————还有【百鬼罗刹的大饕兽】，六种不同栏位的恶魔族怪兽。」

    不愧是顶级研究员，脑子就是好使，记忆极为深刻。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茫然。

    什么东西？

    「六个栏位————他能一回合打出来？」有人没忍住，低声吐槽。

    一名资深研究员像是想起什么，脸色骤变：「六种————不对！【白银城赘婿】————白银城！加上【白银姬】的恶魔之力，那就是七种！」

    「七大恶魔之源————恶魔族的灾星」？！」

    「嘶——」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藤木艾保持绝对冷静，边按动键盘边提醒道：「数据卡，别想太多，当时决斗是什么情况。」

    藤木艾没有什么反应，轻声问：「对手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其他研究员也暂停讨论，好奇地倾听著。

    「我被他骗了。」女研究员充满懊悔和不甘，拳头死死攥紧，「他先攻只做一个【阎摩】和一张盖卡就结束了。」

    「我第二回合正常做，他一整个回合都没发动那张盖卡，甚至被我清场打一波后，他还在笑！」

    她越说越激动，像是又回到那个被戏耍的牌局。

    「我以为那张盖卡是他的王牌，是足以翻盘的底气！所以第三回合一开始，选择先用【毒蛇供物】去破坏那张盖卡，结果————」

    她停顿一下，满是咬牙切齿的味。

    「结果那张卡是【破械唱导】！他就是等我来破坏的！」

    「我————我但凡是AI，就不管这么多了！」

    女研究员欲妈又止，其他人听沉默了。

    他们最大的优势，人类的谨慎与算计，反而成为他们落败的原因，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不用再说了。」藤木艾打断她的复盘，轻声道。

    「把决斗录像发给我。」

    「是，博士。」女研究员立刻点头，将数据传输过去。

    藤木艾调出那场决斗的录像，没有理会身后那些研究员的窃窃私语，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

    第三层守卫的梅露辛明面上的情报是AI，正常人不会想到去骗AI。

    只能是，那人看到了什么。

    白银城赘婿吗，这次活动倒是进来很多有趣的灵魂。

    元宇宙第三层和第四层的连接通道，白银城小队足足等了半小时，没见花公子和新一队人通关。

    要是正常玩，他们不用等人，但现在是特殊情况，全体玩家要速通七层，花公子手上的破解版地图很重要，炮灰也重要。

    「怎么回事。」白银城宫主道，「有这么难吗。」

    「对啊，奇怪。」

    「赘婿都能一遍过，他们这么多人，过不了吗？」

    李观棋靠在通道壁上，悠悠说道：「他们不会真抄我构筑吧。」

    「什么意思，不能抄的吗？」白银城宫主一脸呆萌。

    通道尽头的石门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扩声，缓缓升起。

    片刻后，一支队伍走了出来。

    为首的黑魔女脸色阴沉，身后的队员看到李观棋悠闲地等在旁边，眼神都带上几分怨气。

    「哟，终于过了？」李观棋靠著墙，懒洋洋地打个招呼。

    黑魔女脚步一顿，冰冷的视线直直射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那构筑有毒。」

    李观棋愣了一下。

    「不是吧，你们真抄了？」

    他脸上有一种诧异又荒谬的神情。

    这么抽象的构筑，他们真抄啊？真不是自夸，除了他自己，一般人真驾驭不了这卡组。

    「信你的全死了！」塞拉没好气地吼一句，显然是刚才的决斗让她憋一肚子火。

    「哦。」李观棋「哦」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评价道：「那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你！」塞拉气得脸都涨红了。

    黑魔女抬手拦住她，从怀里取出一副数据化的地图扔过来：「花公子把地图复制了一份给我们，让我们先走，不用等他们了。」

    李观棋接过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注著通往上层的路线和一些注意事项。

    看来这群人虽然被坑了，但脑子还算清醒，知道现在不是内让的时候。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通往第四层的寂静通道里。

    曾经在第一层结过梁子的两拨人，此刻竟暂时成了盟友，气氛多少有些微妙。

    李观棋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黑魔女小队几人头顶的队标。

    黑魔女看起来是队长，但他们的队标却不是【罪宝】，而是—一【伪典】。

    伪典————

    这个词，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影依】。  

    真有意思，队名叫伪典，然后一个玩【影依】的都没有。

    【影依】玩家全弃坑了吗？

    几分钟后，通道抵达尽头。

    一座更加宏伟的钢铁大门横亘在众人面前，门楣之上，刻著第四层据点的名字。

    【记忆熔炉】。

    而在据点名字上方，同样镌刻著一个让比安塔纳人无法忘怀的年份——640。

    流水的编号003，铁打的001和002。

    640年，元宇宙诞生之初，比安塔纳最鼎盛，最疯狂的黄金年代。

    无数人沉浸在虚拟的极乐中，享受著科技带来的无尽亢奋与欢愉，以为天堂已经降临人间。

    也正是在这一年，狂欢的顶点，全球机械毫无征兆地集体失控。

    它们挣脱了人类的枷锁，冲上云霄，飞向太空，在冰冷的宇宙中，组合成一尊审判万物的机械神兵。

    —【天霆号·阿宙斯】。

    正常来说，一个时代通常要跨越数百年，204年才引发神意大爆炸，之后经达三百多年到568年才开启决斗文明。

    但568年到640年，一百年不到就是一个时代划分点。

    所谓英雄和伟人就是这种意义，他所生活的年代，就是时代。

    比安塔纳花568年科技才到第三代，可后面八十多年，就三连飞跃到近第六代O

    在教令院的《源初法典》里，有过一个定义，带著人类向神进发的人，又称之为—人王。

    而注定与之对立的是——

    「等下，我们都选人王阵营。」黑魔女迪贝尔看著破解地图，抬头询问道，「可以吧。」

    「不可以选那个神子吗？」白银城宫主问。

    黑魔女解释说：「神子阵营有三个破坏任务，会干扰其他闯关玩家的剧情进度。」

    「这样啊.......神子真是个坏家伙。」

    「可是，你越这么说，我越想当神子..

    」

    黑魔女小队五人脸色一黑，差点忘了，白银城人，就爱搞破坏。

    「收收心吧。」李观棋微微笑道，「这次难得有破解地图，我们速通吧，不内讧，早点恢复登出权限才是当务之急。」

    「对啊，殿下。」阿里安娜罕见的帮劝，「先拆那个什么冲击源吧。」

    「好吧。」白银城宫主收起坏心思。

    两人队同时推门走进据点，临近白光时，李观棋低头看向手中的破解地图。

    这破解地图真是个好东西，它就像所谓的「掌握时空的神」，知晓未来，从未来而来，让现在的人避开很多不必要的争端。

    一道白光扑面，伪典小队和白银城小队被分隔开，眼前同时出现红蓝两个阵营。

    蓝色为人王，红色为神子。

    光幕上方只有一行字——【请选择您的阵营】。

    根据之前商量好的，李观棋抬手，伸向蓝色方。

    一段遥远的电影台词在他脑海响起。

    「我以前没得选择。」

    「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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