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你在不满么？

    「这————怎么回事？」

    「是不是打雷了？还有人放炮吗？」

    「陛下祭天是说的什么？这次怎么听不到了？」

    「我怎么感觉有点心悸————」

    「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萧歆玥祭天喊话，却突然传来阵阵晴天霹雳之声，疾风骤起，祭天台下的臣子、军民不知怎的凭白有种压抑之感，仿佛是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在训斥他们一般。

    他们触碰不到更高的阶级，掌握不到此世更加真实的信息。

    只是下意识随之疑惑，惶恐和紧张。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日是祭天大典，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而在百官最前方，明辰却是微微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致地看著那祭天台上祭天的萧歆玥。

    ——

    手中的仙玉录散发著莹莹毫光。

    结合著猫猫的命运窥探，还有种种的迹象，天顶沉寂的诸天仙神————各种信息汇总，他有种预感，今日注定不同凡响。

    对于这最后的一哆嗦，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无论如何，今日过后，盛世降临，一切都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与此同时，在他旁边不远处，一身戎装的凌玉却是微微皱眉，不自觉地转首看了明辰一眼。

    她有著以一敌万军的力量，也有跻身此世至高阶级的能力。

    她也知晓此世有超出凡俗的力量，有哪些乱七八糟的仙灵妖鬼。

    但她却没什么宏图大愿，她主动放弃了继续检索信息，继续向前前行的机会。

    她不想再战斗，不想再打架了。

    她只想和明辰在一起，当一个妻子，当一个母亲。

    可今日，这晴天震雷，无形的气势压迫下来。

    她却平白有些不祥的预感。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了当初在前线，战争结束，与明辰荒唐蘸豆时所做的那场噩梦。

    梦中有家里养的那只奇怪的黑猫，还有毁天灭地的战斗。那梦境如此真实，如此刻骨铭心，紧握著的幸福如同流沙般在指缝之中溜走。

    她看著明辰的侧脸，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而与此同时，承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雷霆震慑的主角，承担著最大压力之人————萧歆玥站在高高的祭天台上，仰首看著一望无际的青天。

    天空浩渺，看不到尽头，亦无所知那天空的极致之处有什么。

    古往今来，人们总是对触碰不到的地方，寄予了无尽的畅想。

    走不到边界的万重山外是无尽冥土的生死之地。

    在东方无尽之海的边界存在智慧的彼岸，有那象征极乐的佛国。

    而在那高高的天阙，极尽了华美，是自古以来的仙神居所，不死不灭，永世存在。

    因为人们无法到达，所以对其倾尽了想像。

    不过今日，承担著这份无法言语的压力。

    萧歆玥却是眉目上扬，面色沉著，静静地看著这不同寻常的天空。

    「锃！」

    忽而，剑光闪过，衣袍纷飞。

    她手握著剑柄，寒芒直至苍穹，那双明媚的双目之中，却尽是睥睨天下的锋芒：「朕才是人皇！」

    语声落下，劲风寒凉刺骨，如狂暴怒涛冲击著海岸一般，朝著萧歆玥吹来。

    「轰！」

    又是一道惊雷自天空落下。

    这一次更加响亮，更加令人震颤，仿佛大地都随之震动了一般，乌云渐渐在穹顶凝聚。

    萧歆玥只是面色淡薄，手握青锋，任尔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

    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在不满么？」

    「你也归我管！」

    与此同时，更加强烈的气魄，自她的身上发散开来。

    「陛下————这————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祭天仪式，为何要拔剑？」

    百姓们仰首看著那高高的祭天台，一时间有些迷惘。

    萧歆玥抽出剑来，看上去有些奇怪。

    只是下一瞬，但见穹顶青天好像突然汇聚起日月山河之虚像，磅礴强烈的气势从祭天台上的王者身上散发开来。

    尊贵，霸道，强大，生而为王，骄傲自信。

    以萧歆玥为中心，王者的气势汹涌澎湃的朝著四周发散开来。

    是！明辰总是创造那些传奇的故事，震撼人的眼球。

    但是，即便有如此妖臣，也没有夺走这位君王的光辉。

    她逃离京城，一路奋起。

    她似乎并没有创造什么震撼人眼球的故事，但是却稳稳地一步步前行，力挽狂澜，将她的帝国打造的坚不可摧。

    她太稳了，润物无声，沉稳安定。

    她足够贤明，足够勤奋，足够果断————即便是有明辰这样的人光辉闪耀，但是所有人也都承认，她就是令人尊敬的君王。  

    那位君王只要站在高台上，就仿佛可以令所有人都安心。

    即便是有惊雷轰鸣，乌云凝聚————这般诡异的异象，百姓们站在其身下，也不会恐惧，反倒是热血上涌，不由自主地为之崇敬。

    无形的精神力量一分一毫的从他们身上抽离，渐渐朝著祭天台上汇聚。

    我为王，我为人皇！

    这一路走来，萧歆玥已足够成熟，她敬仰的是天下万民的力量，她敬仰的是英雄豪杰的气魄。

    而非那缥缈之存在。

    她将她的王国江山，她将她的百姓放在心里。

    她也会被所有人高高拱起。

    萧歆玥昂起头来，双目仿佛进射流光。

    下方庸碌之人没有开慧，缺乏灵气，无法感受。

    但是，那些精神敏锐的修者，那些得天独厚的人杰却是不自觉地抬首朝她身后看去。

    在他们震撼的目光之中，无穷无尽的山河流水，亿万万百姓之精神在她的身后虚幻汇聚，渐渐的化作一枚巨大的通天印玺。

    浩浩荡荡，尊贵无双。

    随著萧歆玥剑锋一指，在万万子民拱卫之中，那人王印进发出万千光彩来。

    金光一闪，汇聚成一把苍穹巨剑，直冲天阙。

    霎时间，乌云消弭，风止云散。

    再没有那令人恐惧之惊雷，那盘桓在心头挥之不去的恐怖压力，也在这一瞬彻底消失。

    一切回归平静，似乎都没有发生。

    萧歆玥执剑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是，下方的人们却莫名感觉，他们的陛下似乎进行了一场战斗，并且取得了胜利。

    萧歆玥将目光从天空中收回，转而平视著远方，在这高高的祭天台上，她可以看见远方辽阔无垠的浩瀚山河，这是她的王国。

    手中玉爵猛地摔在地上。

    她目光锐利，朗声诏告天地道：「今烽烟息于四海，刀兵入库；日月朗照八极，万姓归心。

    「7

    小插曲之后，祭天如常进行，取玄牡祭天，振袖指北斗。

    祭祀昭告天下有四，其一为天地，其二为江山国土，其三为黎民百姓，其四为功勋文武之臣。

    诏告江山之后，萧歆玥这次终于低下了头来，看著下方仰视她的万万子民。

    她抬起手来，昔日所留伤痕依旧还保留在那莹白手掌上，这是一次记录，这是她的誓言，这在激励著她不断前行，每当想要惫懒放松时，她便看看手上这伤痕。

    她不会将之消去。

    她看著下方万民，语声清朗道：「昔日朕曾与诸位有约，以血立誓，此后一统山河，天地昭昭，盛世降临。」

    「今日，朕誓已成。」

    她的声音虽然并不算大，但是身后的人王印玺熠熠生辉，在无形的力量加持之下，一点点地向外震荡流传，清晰明了的传递到了每一个百姓的耳中。

    而不单单是越阳城的百姓，更加辽远，更加宽阔的向外扩散。

    越阳城周边的村落，外面的州郡，南方，西方，乃至于刚刚归降混乱不断的北烈————

    所有的百姓都不自觉的抬头来，怔怔地朝著同一个方向看去。

    那声音极尽了威严恢弘，不辨男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恍若烙印一般。

    祭天台上，萧歆玥再一次聚集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下一瞬，凛冽剑光闪过，一抹嫣红划过掌心。

    她攥紧了拳头，鲜血流淌划过指缝，汇聚成山河。

    「滴答！」

    「滴答！」

    血滴随风飘落，扩散开来，晕染到了足下的山河。

    萧歆玥握著剑，朗声道：「今日，朕再以血立二誓言，一统之土，寸不可分！一统之民，皆朕赤子！一统之法，日月同昭！若违此誓山岳崩摧，江河倒灌，朕之宗庙，永绝香火！」

    她用这一次承诺，为未来定下基调。

    她要告诉天下人，她的志向，她的胸怀。

    这个大一统的盛世，她开启了，她要持续下去。

    「陛下！！」

    「陛下万岁！」

    「乾元万岁！」

    「呜呜呜————陛下！上天怜我，有如此英主。」

    还是那句话，领袖把子民放在心上，百姓自会将其高高拱起。

    百姓所求，不过也就是在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之中，安定和平的继续生活下去。

    听得萧歆玥赤诚肺腑之言。

    一时间，人们热血上涌，泪流满面，他们不自觉地朝著同一个方向跪倒，不住敬拜著，感谢著，期待著这位守承诺的君王给他们创造一个繁荣盛世。

    这一刻，人王早已胜过敬畏之仙灵。

    即便是刚刚投降的北烈地区，即便是忐忑、愤懑、紧张的北烈百姓，也不自觉的为之感染，不安的心绪似乎被抚平了。

    即便是那死硬分子，也总有人为之心神震颤，不自觉地跪倒在地上。

    ——

    眼中半是迷茫，也半是无奈。  

    信仰挣扎之中，他们不住叹息著，祈求著：「陛下————我北烈输的不冤。」

    「陛下啊————乾元当盛·啊————唉————」

    「若真真能如此，我，我也便认了。」

    「啊？陛下啊！别上头啊！」

    「永绝香火多少有点过了奥！」

    相较于天下为之萧歆玥震撼的民众百姓们。

    在祭天台下，明辰却是扯了扯嘴角，看著台上上头立誓的陛下，不住无奈的呢喃著。

    山岳崩摧，江河倒灌也就罢了。

    日后他们是要成一家的。

    你立誓永绝你的香火，那不也是绝我的香火嘛！

    虽然明辰并不觉得萧歆玥实现不了她的誓言，但是这话毕竟不好听啊！

    明辰无奈心中腹诽著。

    然而下一瞬，他却是眯了眯眼睛，放松的心绪似乎也变得严肃了些。

    到此为止，萧歆玥祭天大典，昭告天下之事已经四去其三了。

    接下来就是对于功勋之臣的表彰仪式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誓言落下的一瞬。

    承载天地，万民敬仰呼嚎之中。

    「轰轰轰！」

    大地震颤，耀日高悬，天空进射出无穷无尽的美好华光，祭天台上的萧歆玥气势也随之节节攀升。

    伴随著阵阵无法形容的巨大轰鸣之声。

    江山日月在穹顶显现，似乎是化成了一道美好的水墨画卷。

    与此同时，气宇轩昂的萧歆玥不住仰起头来，心中积蓄著一股强烈的气势，想要释放出来。

    「吼！」

    她仰首长啸一声，一统江山的君王气势顷刻间爆发开来。

    伴随著阵阵龙吟之声，磅礴的伟力从她的头顶透出，直冲天际，朝著那山河画卷之异象奔去。

    一时间，乾元浩瀚国土之中，所有人都抬首仰天望去。

    即便是他们资质平庸，无法通灵，也足够看得真切了。

    湛金色的巨大游鱼从水墨山河之中游了出来，直冲天际而去，跨过那通天之门，化作了一条威势磅礴的金龙，在苍穹之之上低吟，俯瞰著下方渺小万民。

    先前曾今出现过虚拟实境之间的异象，有过金鳞跃天，有过猛虎啸日，有过鲸鲨————

    但从未有过如今这般真实，如今这般恢弘。

    人们不自觉地仰首，怔怔地看著，他们在仰视的同时，那金龙也在俯瞰著他们。

    透过那双眼睛，他们仿佛是窥探到了君王赤诚的内心。

    那里有无穷无尽的热爱，有无穷无尽的怜悯，公正，无私————

    这并非北帝殡天时那充满猫腻的异象，它似乎承载著天地的意志，承载著历史的企盼。

    百姓们怔怔地看著。

    所有人心中都不自觉地生出一股念想来。

    乱世真的结束了，天下已经一统了，接下来是该进入下一个历史阶段了。

    这次的异象持续了好久，久到足够让所有人看到，足够让所有人相信，让所有人都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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