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魔网】

    蠕动著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远坂凛觉得身体有些昏沉，像是得了重感冒一样。

    「是因为昨天召唤消耗了太多魔力的缘故吗？」

    目光从显然没能叫醒自己的闹钟挪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已经是二月了啊，既然是新月的第一天————」

    好，今天就翘课好了。

    少女坐在床柱边思考了一下昨天的进展。

    「不仅父亲留下来的遗物消失了，而且召唤出的英灵还是Archer。

    仰头重重倒下，远坂凛让烦恼的自己陷入到身后柔软的被子里。

    「麻烦的是Archer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连自己的宝具也想不起来了。」

    「可恶啊，要是我通过了联合塔的测试就好了。」

    「既然英灵都是由灵子构成的灵体，用灵子骇入技术说不定能帮忙把他的记忆重新恢复起来。」

    在远坂凛记忆里，欧洲那边的【联合塔】对于英灵召唤技术，也有过研究。

    「现在去申请一块灵子记录器还来得及吗？」

    毕竟英灵本身就是【现象固定带】的一种体现，而灵子记录器的全称就是【现象固定带灵子情

    报记录与再编纂装置】。

    「可是那些关于灵子情报的再编程技术，我是真的学不懂啊！」

    远坂凛一项一项地数落著自己面对的困难。

    「什么对于不同神话体系的灵子情报分析77

    「明明不都是燃烧和发光的现象，为什么同一种现象希腊神话和埃及神话里的灵子情报却不一样。」

    「要是有足够多的钱就好了，这样我就能买得起便携施法的插件了。」

    「父亲啊，我也好想成为法爷，为什么现在学习魔术这么费钱啊————」

    远坂凛相信，如果父亲还在的话也会觉得很吃惊。

    谁能想到呢？

    随著【联合塔】新式魔术体系的推广，还在和过去一样，傻平平地使用珍贵的媒介、象征物或者宝石的魔道家族已经越来越少了。  

    「听说不久前有一个很古老的魔道家族也不得不离开欧洲、投奔教会。」

    但即便是远坂凛也不得不承认，重新定义了整个现代魔术体系的埃尔梅罗二世的确是一个天才口「居然能想到把原理和现象分离，用灵子情报构建类似网际网路这种东西。」

    「啧，《型月灵子论》这种讨厌的理论，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形象之月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众所周知，魔术协会会使用封印指定将那些珍稀的魔术传承者保存起来，就是为了确保神秘不外泄。

    他的父亲被协会通缉的原因之一，就是如果名为【固有时御制】的魔术在没有协会介入的情况下因为某种原因泛滥。

    那么，原本可以暂停花朵衰败，赋予其永恒的魔术，说不定很快效果就只能让它绽放的久一点了。

    但有著【现象现象化技术】的内核，披著《灵子决定论》外皮的现代魔术就没有这一种担忧了。

    「巴瑟梅罗，你说的是真的吗？即便将魔术分享出去效果也不会减弱？！」

    几个魔术师再三向一名巴瑟梅罗家族的旁支确认。

    「没错，这样看我们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

    这个巴瑟梅罗环视了一圈围在身边的，一直被更上层驱使和压榨的魔术师。

    某种可以说是野心或者贪婪的气味，在密室里随著目光的传递到每个人的鼻腔，灌入到他们的大脑里。

    而这并不是孤例。

    许多逃亡日本，躲在圣堂教会下的魔术师们，  本就破碎的心智就在远方传来的一条条讯息里不断地动摇著。

    没错，虽然【旅法师·韦伯】如今做的事情可以算是一个标准的反派。

    但人是复杂的。

    即便强大到已经算得上超脱尘世，【旅法师】仍然记得自己当初想要向肯尼斯老师证明的东西0

    并非用血缘和传承来定义魔术这种伟大。

    而是由人的才能，研究上的努力钻研，再加上一点点实验中的幸运。

    因此，他并没有选择将那些古板而充满歧视的魔术家族给毁灭。

    当然，也不是饶恕。

    甚至，这可以说是一种终极的复仇形式他只是完全无视了这些蝼蚁，却又在精神、理论和信念上将那些魔道摧毁。

    他将自己的敌人视作历史中的垃圾，让他们陷入到对自己魔术无限的怀疑、恐惧和绝望之中。

    只是被他所掀起的变革余波，最轻微地扫中，那些古老的傲慢和自大就被彻底地击溃了。

    如果用现代人最容易理解的方式，来描述韦伯到底做了什么他创造了【魔网】。

    在【魔网】上，所有的魔术技术就类似人们在手机上下载的应用程式。

    「如果使用在上面注册了专利的术式，那么不仅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而且这不会被视作对于【神秘】的分润。」

    因为【灵魂】是由【灵子情报】构成；

    因为同一个人使用自己的魔术术式，是不会使得魔术效果减弱的。

    「这使得如果使用【魔网】里注册的术式，它的施术者在【根源】看来就是这个术式的发明者本人。」

    在这个伟大的神灵造物面前，越是对魔术理解深刻的魔术师就越敬畏和信仰。

    这一点也不夸张。

    许多使用【魔网】的灵子黑客都认为【旅法师】已经抵达了神灵的境界，成为了魔法之神。

    而最开始那些自认为高贵的魔术家族，只是一转眼就被自己不受重视的旁支魔术师抛弃了。

    就像即便身为时钟塔的君主，哪怕肯尼斯知晓索拉的心结，也没法给她继承魔术刻印的承诺。

    【神秘】不可分享的本质就是旧体系最大的缺陷。

    要知道，就连那本《哈利波特》里描述的哑炮，即便被困巫师社会受歧视，也不愿甘当一个凡人呢。

    拿过去【时钟塔】里最辉煌的巴塞梅罗来说，继承刻印的只有一人。

    而其他的旁支就只能成为仆从，或者花费巨资购得一块空白的魔术刻印从头开始。

    所以最先发生损耗的就是这些家族自己的灵脉。

    【旅法师】甚至什么实质的举动都没做，仅仅分享了一项自己的技术。

    把自己家族的灵脉或者地脉接入【魔网】；

    偷偷将魔道书或者知晓术式的原理上传；

    甚至是绑架一些小家族的继承人进行验证————

    这些繁琐而复杂的工作由那些渴求进步的魔术师自己就完成了。

    「不对不对，怎么搞的我好像变成了历史书的对抗技术进步的卢德分子了。」

    远坂凛觉得，一定是自己和【联合塔】那边接触太久了的原因。

    毕竟教会这边的反对理由也很有说服力，大概。

    比如蔑视传统，是垄断魔术主义，是通往赛博魔术朋克等糟糕的未来。

    又或者这是魔术协会搞出来的想要取代主，还有对于奇迹的极大亵渎。

    当然，即便这些事情只有三分之一是真的。

    那些在教会地盘里流传的照片，砍掉胳膊、剥下其他魔术家族的【魔术刻印】上传的「猎巫行动」，也足以让远坂凛感到害怕了。

    屁股决定脑袋。

    如果自己是一代魔术师的话，应该也会很支持这种行为吧，说不定还会加入。

    但如果自己就是【宝石魔术】的传承继承者，同时还是冬木市所有灵脉的最大地主，家族渊源还能和【第二魔法使】扯上关系————

    结局一定会惨过死吔！

    当然，绝不是因为自己是一个电器白痴。

    也不是因为，就连想要卖掉这些东西，光荣地迎接新式魔术也做不到。

    「用历史课本的话说就是一这里就是两大魔术阵营对垒的前哨，第四次圣杯战争后的东西德国，冷战的桥头堡，坚固的柏林围墙。」

    而且，与考虑魔术界的未来这种大事相比，少女想要将父亲留下来的痕迹好好保存起来的心情，才是更重要的原因。

    这样苦恼地思考著，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端著托盘，茶壶里烧开的红茶向外洒出香气。

    与其说是战士，更像是文武双全的优雅管家。

    英灵卫宫轻轻撞开门。

    「都已经日上三竿了还不打算起来吗？」

    「如果在圣杯战争里还是这样的表现，我可要怀疑你昨天话语里的决心了。」

    「Archer，先不说你的服饰，我可不记得我告诉你能进我的卧室。」

    少女叹了口气。

    「还有，你这副管家的语气和姿态是怎么回事。」

    「看你的样子，工坊已经被打扫干净了，难道你在历史上，其实是以做家务出名的英雄？」

    手里的托盘突然变得沉重起来，红A表情一滞，立刻把它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等等，凛！你这是什么意思，昨天不是你让我把工坊的痕迹收拾好的吗？」

    伸手将没束起来的长发捋到耳后，穿著米白色的睡衣，远坂凛大大方方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然后盯著杯子里茶水随意地开口：「修复东西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战士的工作吧？」

    「还有，虽然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失忆英灵，不能随意翻阅主人的私人物品也应该是不会忘记的常识吧。」

    「唔喝指责的话语突然说到一半停下，不是因为茶水有些烫口，而是实在是太好喝了。

    少女用一种绝对会令某个英灵炸毛的狐疑目光，看向随意使用主人的茶具和茶叶的家伙。

    「你该不会真的是历史上的某个茶童吧？」

    哼哼，能看到Archer的额头浮现出几条黑线。

    不过，令远坂凛意外的是Archer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向自己道歉。

    「真是败给你了。」

    这样说著，Archer微微欠身表示自己的歉意。

    对于英灵而言，少女的报复心思的根源，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Master，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这么直接称呼你确实是我的不对。」

    毕竟，当时再次看到她实在是有些失去分寸了。

    英灵卫宫在心里补充真正的原因，然后接过喝完的茶杯亲自给少女斟满。

    「契约中最重要的那份交换，的确是应该在更加庄重的场合进行。」

    「等等！Archer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明明现在应该有意见的是自己，但脸上却因为这种话感到有些发热和心跳加快是怎么回事。

    知道玩笑开得太过说不定会被少女在气急败坏之下做出浪费令咒这种事。

    同时，也微微抱著以恶趣味回应回去的念头。

    仿佛不理解为什么御主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红A表情平静地开口。

    「Master，我为如今的简陋而致歉，现在恐怕只能用这些茶水表示歉意。」

    「但是，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契约吗？」

    没错，少女刚才的别扭和如今有些奇怪的气氛，都是因为卫宫一进来就直接称呼「远坂凛」为「凛」。

    「哼，总之既然在收拾工坊时偷看了那些信件，随便怎么称呼都好。」

    像是在品味自己的回应和名字一样闭上眼睛。

    恶趣味男子微微点头。

    舌尖向上，分三步分别从上颚往下抵触齿间。

    凛，L·I·N。

    牙齿轻叩。

    「啊啊，这美妙的回响真是太配你了。」

    「咳咳咳一少女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被茶水呛到气管。

    果然！Archer这家伙其实是一个只有外表看起来老实的混蛋！

    远坂凛猛地抓起一旁的枕头，在这家伙回味的古怪笑容里砸过去。

    被自己的使魔「品味」自己的名字这种事————

    啊，这种癖好还是太令人感到不自在和超前了。

    「真是的，与其纠结我的名字到底怎么称呼，不如说赶快记起自己的名字更重要一些吧？」

    「嘴上说著交换名字作为契约，但是Archer你可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嗯。」少女看到自己的从者，很是无赖和令人火大地摊开手。

    「确实很遗憾哪，谁让我因为某个人的失误而忘记了呢？」

    「啰嗦！与其抱怨不如想想怎么补救。」

    哪怕是远坂凛也不得不承认，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这样的插曲，一种更亲近的信赖，却很让人不甘心地在几句话之后就建立起来了。

    就以下达作战指令的口吻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还有，Archer，今天的任务是侦察一遍城市。」

    「既然你是弓兵，这个职介应该需要提前了解冬木的制高点，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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