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宗藩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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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藩诉求
荆州,襄阳。
自刘表死讯传来,荆州就陷入一定程度的混乱。
这股混乱主要来自对刘备的惶恐,以及部分人在迎奉刘备这个思乡作祟下推波助澜。
可随著刘备率全军一意孤行去打武关,同时扬州牧刘艾遣使溯江而上为刘琦声张威势,刘琦左右亦有骨干老臣参谋策划,总算是逐步平息了荆州内部的骚乱。
能平息骚乱,还有另一个因素,那就是刘琦派遣傅巽北上晋阳,献荆州籍册,使得刘琦获得了监国皇后的认可。
这种情况下,很多人不敢在明面上跳反————毕竟,他们更畏惧赵氏、晋阳朝廷。
毕竟,许都方面做的太过分,心怀愤怒想要复仇的荆楚士人数量更多。
总体秩序稳定后,谁再捣乱提异议,是真有可能被青年士人、轻侠当街刺杀,或半夜冲到家里诛杀满门。
这种情况下,是否出兵夺回南阳,反而成了襄阳内部争执不下的话题。
虽然畏惧刘备,但夺回南阳,刘备又在武关前线————操作的好,能配合朝廷将许都政变的反贼、宗室叛徒刘备直接荡灭在武关道。
可刘表入朝带走了荆州近半的常备主力,现在出兵南阳的话,兵少挡不住刘备的反扑,兵多的话,又会削减荆南防线的守军。
自交州牧张津死后,张羡被推举为新的交州牧,麾下除了交州士人外,还有许多避祸交州的南
阳、荆南士人。
这些人主导的交州,对打回荆南、打穿荆州存有旺盛的斗志。
因此,荆南防线守军不能轻易抽调。
张羡的存在,也让目前的荆州各股势力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和睦,真内战起来,张羡杀过来后,最倒霉的就是南郡、襄阳、江夏士人。
就算你推翻刘琦后击退张羡,未来晋阳朝廷也会纠算旧帐。
所以内外各方面力量糅合之下,荆州维持著整体结构。
就在荆州秩序渐渐恢复的时候,刘备的求援使者孙干抵达襄阳。
孙干也是忐忑不安,但刘琦性格不至于直接处死孙干。
算计刘表的是许都朝廷,连著刘备都被许都朝廷架在了火上煎烤。
刘琦多少明事理,很清楚刘备以孤军进击武关,完全是被许都朝廷逼的没办法了,只能这样清洗身上的冤屈。
可他又实在是不想也不敢得罪晋阳朝廷,毕竟赵彦待他不薄,使者傅巽抵达晋阳后,立刻就给刘琦讨来了荆州牧、镇南将军、袭替成武侯如旧的敕封诏书。
故而孙干入见刘琦时,就见刘琦一身粗麻白衣,头扎孝带,面容更瘦,气质也偏向于冷峻。
「外臣北海孙干,拜见成武侯。」
刘琦只是打量孙干,无视孙干跪拜时双手捧著的帛书:「公佑也是我的旧识,我也不忍心公佑往来奔波。今实言相告,我荆州能稳固,皆赖赵太傅垂恩,以及扬州牧刘子芳力助。求援之事不必再提,我也敬佩玄德叔父。还请回告玄德叔父,武关之战若不可为,可退回南阳,再做商议。」
孙干再拜,抬头说:「成武侯乃宗室第一强藩,理应护持社稷。赵氏篡逆之心世人皆知,今怎能助长逆臣威势,而断宗亲?」
「公佑此言不妥。」
刘琦身侧的伊籍开口:「公佑也是北方望族出身,理应知晓黄巾初起时,北方王侯多受其难,田宅资产被夺者数不尽数。待黄巾平复,王侯田宅难以夺回,何也?如今各地豪桀依附袁氏充作爪牙,弑杀王侯迫害无辜宗室,逃亡江淮者不下三万余户。此新莽之乱亦未有之事也。」
伊籍这段时间执掌镇南幕府法曹,杀的也是人头滚滚。
他神情淡漠看著孙干:「如若社稷延续,而诸刘宗室覆灭————这样的社稷,不要也罢。」
孙干愕然去看刘琦,不想刘琦神情不变:「这是本侯的看法,也是刘子芳的看法。我敬佩玄德叔父的斗志,然与许都群贼联合,无异于与虎谋皮。叔父若有大志,何不效仿光武另起炉灶?与许都腐朽公卿为伍,实乃明珠暗投,令壮士枉死。」
说著刘琦侧头去看他的新主簿刘廙,刘廙起身捧著一卷帛书上前递给孙干。
孙干看一眼刘琦、伊籍,见他们不言语,就抖开帛书阅览,这是扬州牧刘艾写给刘备的亲笔信,信中劝刘备为苦难宗室复仇,以天下太平为念。
如果刘备愿意,刘艾会亲自在赵太傅那里斡旋此事。
这就是诸刘第一强藩、第二强藩、第四强藩的共同态度:没有诸刘宗室生存空间的汉室社稷,死了也好。
至于第三强藩益州牧刘璋,被张鲁以汉中的汉、巴之民打的都快丢失巴郡全境。
等北方赵氏腾出手,那蜀中的人力物力,更是打不过赵氏。
基于这个认知、共识,所以蜀中的衣冠大姓也都出工不出力,只想早日结束战争。
就连刘璋父子引为核心武装的东州兵,此刻也是防守为主————大概在等谈判的进展。
孙干看完刘艾的亲笔书信,都有些动摇。
如果天下四大宗藩齐齐倒向监国皇后,那许都天子的威望将会跌落到尘埃之中。
见孙干神色变化,刘琦就说:「我已命人筹集钱粮、药材,若是玄德叔父愿意退兵,我就派遣吏士输运钱粮到南乡,以接应玄德叔父退兵。」
「此事非外臣所能决定。」
孙干收好刘备的书信,也收好刘艾的帛书,对著刘琦长拜:「外臣告退。」
「且慢。」
这时候伊籍开口:「还请公佑转告玄德公,前侍中襄阳许汜许伯留受我家君侯征辟,将南下就任镇南幕府长史、荆州治中。还请玄德公早日退兵,否则许伯留抵达襄阳,必生事端。」
「是,干明白。」
孙干肃容,他自然清楚许汜南下会成为重要的意见领袖,许汜带著晋阳朝廷、吕布以及荆北士人的意见,能极大影响荆州的态度。
现在刘琦、伊籍还想留刘备镇守南阳,以充当北面的屏障。
真到许汜抵达,快速整合荆北士人的意见和利益诉求,那极有可能出兵袭击南阳,斩断刘备退路,让刘备覆没于武关道中。
看著孙干离去,刘琦长叹一口气:「天下兴亡————」
刘廙很清楚刘琦的遗憾与内疚,可刘廙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的父兄都是刘表迫害而死的。
诸刘尚且相残,更别说是挨外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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