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夹钢之阵

    初九日入夜后，赵云全军率先出击。

    大约两刻时间，五十里外的赵基得到大营斥候的侦报，半个时辰后，赵云的出击军书送报营中。

    而赵基则与马超再次一起推演兵棋，这次两人调换阵营，马超拿到了极端强化的讨赵联军。

    然而赵基手边案头不仅摆著明面上的兵棋，还有一枚黄金打造的小型蹄铁，这应该称呼为马蹄金，还一端打孔方便挂绳。

    沙盘上已经有双方明牌的兵棋，马超手里是未知，等待布置的兵棋。

    可他迟迟不动手，望著那枚鸡蛋大的U型蹄金，马超感到浑身的力气被这蹄金驱散。

    作为一名骑术格斗高手，作为关陇骑战精髓的掌握者，马超太清楚蹄铁的战略意义。

    作为赢赵之裔，马超认为赵基能敏锐察觉蹄铁、双边马鞍的战略优势是合理的，哪怕五年前发现，并雪藏到今日突然拿出来，这也是很合理的。

    而现在这藏了五年的利锥突然捅出来————他真的是有万千言语，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甚至思维激烈碰撞时，本能的不敢去看赵基一眼，只觉得对方心思深沉阴，太过于恐怖。

    五年前啊，还只是虎贲中郎的时候就开始封存蹄铁、双边马镫。

    那时候的赵基，甚至还没见过天子，没有剿灭白波诸将，更没有成为虎贲中郎将。

    哪怕匈奴为患，赵基都没拿出蹄铁！

    甚至征胡战役期间，凶险异常，也没拿出蹄铁、双边马镫，哪怕拿出其中一项，马超也不会这样惊悚。

    而现在，要全面垄断产马地时，才将这些东西拿出来。

    马超都为东胡各部、公孙度、高句丽、扶余感到可怜。

    难得生出怜悯之心，马超更是惆怅，犹豫片刻后，还是将一叠沉甸甸的兵棋轻轻放在桌角，眨眨眼：「太师，末将不敌。」

    「孟起不必泄气，你看，我不是留下了机会？」

    赵基说著，指著敛众退守西山一带的鲜于辅，鲜于辅发军书过来时，就擅自脱离徐晃，退往西山一带，幽州各郡观望的汉胡豪帅前往依附。

    算时间的话，现在鲜于辅已在西山附近扎下牢固营地，并有两三万之众。

    鲜于辅擅自行动，几乎已经可以视为叛变。

    从属于鲜于辅的阎柔、田豫也开始聚众，最近的军情显示，这两个人也达到了步骑万人的规模。

    马超循声去看沙盘，鲜于辅与阎柔已经事实掐断军都塞，军都塞守军几乎都是上谷郡籍贯，这些人深受鲜于辅集团的影响。

    现在可能已经完全渗透，之所以没有易帜，大概还是想继续麻痹己方，并缓冲彼此的敌对烈度，降低仇恨等级。

    现在雁门、代郡空虚，鲜于辅如果足够勇敢，就该与阎柔联兵西进，向著晋阳进发。

    唯有向死而生，做出直击晋阳核心的姿态，才有可能干扰赵基、徐晃这两个作战集群。

    马超想了想，更是疑惑：「太师，何故如此？」

    「我若在代郡、军都塞、居庸关布置亲信重兵，鲜于辅无机可乘，岂会抗令聚众？」

    赵基语气依旧平静：「其实鲜于辅也不是真反了，他在等我杀公孙瓒。公孙瓒的人头，能取信他们。」

    杀了公孙攒，赵基失去幽州本土的强力抓手、打手，短期内也就无法制衡鲜于辅集团，而长远的未来，没了公孙瓒的制衡，鲜于辅在许都朝廷、袁绍、公孙度的扶持下，必然能轻易成为燕地之主。

    赵基对军都塞的守军也不在乎，也不想派遣小股西军去监督，这样会有无意义的伤亡。

    哪怕内部有不受控制，存在隐患的中高阶军吏，赵基想处理有的是办法，没必要借刀杀人，这种事情太影响形象。

    马超闻言，将鲜于辅、阎柔合成一叠兵棋，又给里面垫了两枚，这叠兵棋一共六枚，象征六万步骑，他拿起放在代地的平城。

    随后抬头看赵基：「太师，这如何应对？」

    「军师贾文和与太原郡守裴文丽会阻击他们，雁门塞险固不亚军都塞。再者，太原户口八十四万，连同河东、西河，三郡二百万户口，鲜于辅若过雁门塞，将无退兵的机会。」

    赵基说著忍不住笑了起来，神情自得，五年时间，让荒芜的河东三郡官控人□暴涨六倍，这才是赵氏接下来称王的底气所在。

    河东郡免税政策还有五年，正常的人口滋生增长远在西河郡之上，隐隐还能高过太原，哪怕晋阳城持续扩建，有爵吏民群体持续壮大积极繁育子嗣，依旧比不上吏民、官佃、官奴一起努力生育孩子的河东。

    再过八年，河东的许多官奴都将刑满释放，成为官佃，这些人对未来抱有信心，生育率也是喜人。

    二百万人口坚定站在赵氏身后，虽然很多是败军俘虏以及掳掠来的人口。

    可只要保持下去，在未来，他们中的底层，成为人上人的机会依旧比河北、

    关东、南方的人更高。

    这些人容不得赵氏失败，对于敢于冒犯、主动靠过来的鲜于辅集团————很多人馋的掉口水。

    再说了，鲜于辅敢西进，就要做好以战养战，就食于敌以及全军覆没客死他乡的心理准备。

    等于失去了后方的补给，鲜于辅有杀身成仁以死报效汉室恩德的觉悟，可绝大多数汉胡豪帅、吏士不想死。  

    赵基笑声收敛，凝视沙盘：「孟起，还有什么疑虑？」

    马超看著沙盘，如果鲜于辅没有叛变，那么以蓟县为核心，全军呈四棱布置。

    而现在鲜于辅形同叛逆，四棱变成了三个棱角，分别是东北渔阳县荡寇将军张辽，东南泉州县伏波将军甘宁，以及西南范阳战场的东部都护、前军都督徐晃。

    至于公孙瓒，勉强能算是这个防御体系的外围据点。

    想了想，马超低声小心问：「太师如此布兵，骁猛战将在外，外刚易折————

    太师可有应对之法？」

    「这其实是弹性防御，就如夹钢法所造刀剑，留他们在外充当锋刃，才不会吃亏。再者————」

    赵基实在是忍不住，呵呵做笑：「现在他们都以为我先要追击鲜卑残部，得胜后再入卢龙塞与前军汇合？」

    马超瞪圆眼睛，惊得站了起来：「太师？」

    「我的出击方向，取决于轲比能。」

    赵基也起身，将马蹄金饰品拿起抛给马超：「孟起持此信物，立刻率前队万骑出击。我自领万骑随后，见过轲比能后，我就与孟起分兵。」

    「末将领命！」

    马超此刻脑海里飞速激荡，已然分析出了赵基可能的行动方向。

    如赵基所言，具体打击方向是由轲比能决定的。

    但哪怕形势允许，也不该太早进入卢龙塞，介入幽州的战局。

    幽州战事拖的越久，幽州本土、冀州、青州的战争资源就投入的越多。

    赵基最不喜欢的就是攻城，把各方吸到幽州进行消耗就很妙。

    徐晃坚决防守之下，死不了多少军队，但各方的物资储备会急速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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