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玩家在爽

    当远征舰队转向的时候，担任著侦查任务的先锋舰队，正在干活。

    炮声在大多数玩家吃早餐的时候骤然爆发。

    那不是一两声试射，而是二十余艘巡洋舰与护卫舰右舷火炮的齐鸣。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撕裂了海面上的薄雾，如同地狱之花在铁铸的花茎上绽放。

    沉重的实心弹丸与开花弹呼啸著划过弧线，砸向远处海岸线上那座在晨曦中显出扭曲轮廓的恶魔盘踞之城。

    木石碎裂的沉闷巨响隔著数海里传来，夹杂著某些非人建筑的，令人牙酸的崩塌声。

    先锋舰队旗舰「疾风号」巡洋舰的舰桥上，林若宇如一尊暗金色的山岳矗立。

    他没有扶栏杆，只是稳稳地站著，双手举著沉重的黄铜望远镜，暗金色的盔甲在舰桥内昏暗的灯光下流淌著内敛的光泽，仿佛自身就是光源。

    他透过镜片，冷静地观察著炮击效果。城墙的崩塌，黑色烟柱的升起，以及某些被直接命中的，臃肿怪异建筑里溅射出的，黏稠发光的体液。

    炮击是前一个小时决定的，炮击目标也是一小时前发现的。

    听起来有些仓促，但是没人觉得这有问题，包括林若宇————想那么多干嘛，先打了再说。

    林若宇看著远处的炮击效果，背景声音是从下面火炮甲板传来混杂著狂热呼喊，兴奋怪叫与金属碰撞的喧嚣。

    「中了，我打中那个肉瘤一样的塔楼了————」

    「换链弹，瞄准那些缆绳一样的触须结构！」

    「你这个傻逼在看什么，快把火药包递过来————」

    「我在截图，这爆炸效果绝了！」

    玩家们操控著这些前膛火炮，他们对安全的漠视和对速度的追求，让射速和火力投送呈现出一种野蛮的效率。

    浓烈的黑火药烟雾从炮窗滚滚涌出，又被海风扯散。

    炮击持续了约二十分钟，舰队轰击了大概七轮，海岸线上已是一片狼藉，即便是恶魔在这个时候，也是忍不下去了。

    被恶魔占领的城市天空，那一直低垂翻滚的，仿佛浸透了污血的乌云，终于向内坍缩，涌动，紧接著，数十个黑影尖啸著破云而出。

    它们有著嶙峋的骨翼，覆盖著黏液与鳞片的躯干，正是在蓝焰群岛很是常见，玩家熟悉的翼魔！

    它们没有直扑舰队，而是先急速爬升，随即调整角度，如同投矛般向著舰队俯冲下来，刺耳的尖啸声即便隔著距离也开始干扰水手们的心神。

    「敌袭，空中目标，各舰防空炮准备！」

    瞭望台的嘶喊压过了炮声余韵。

    疾风号的甲板上，几门造型奇特，炮管细长，架设在可旋转高仰角支架上的火炮被玩家和水手们迅速调整了角度。

    这是玩家为了恶魔准备的特种火炮，是根据之前蓝焰群岛打恶魔的时候获得的经验，而制造出来的玩意。

    好不好用，就得看现在的实战了。

    炮手们手忙脚乱却目标明确地将特制的，装填了更多黑火药和预制破片的开花弹塞进炮膛。

    「放！」

    炮口喷出比主炮纤细，但更加尖锐的火焰，随著炮弹破空声远去，空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预制破片呈扇形泼洒。

    俯冲的翼魔群顿时被笼罩进去。

    几头飞得最快的怪物被直接命中，骨翼折断，怪叫著拖著黑烟坠入大海。

    后面更多恶魔则被破片划伤，俯冲轨迹变得歪斜，那扰人的尖啸也带上了痛苦的变调。

    「有效，防空炮有效，兄弟们，继续装填！」

    「注意三点钟方向那几只大的！」

    「妈的，它们闪避有点高！」

    玩家们操作著这些专门为恶魔定制的防空武器，努力预判著高速不规则运动的空中目标，甲板上充满了火药味，喊叫声和翼魔濒死的哀嚎。

    就在防空战斗吸引了大半注意力时，「疾风号」船体猛地传来一阵异常沉闷的撞击和刮擦声，动静来自水下，舰体随之轻微震动。

    「船底，有东西在撞船底！」

    一名趴在船舷观察战果的水手npc尖叫起来。

    林若宇的目光从天空转向海面。

    然后，他看到了幽暗的海水中，隐约可见数条苍白，滑腻，带有吸盘或利爪的肢体，正扒住船壳，更有些试图从炮窗，排水口等缝隙向内钻探。

    深海大章鱼？

    海上适应水下活动的恶魔变种？

    「水下敌袭，所有靠近水线岗位注意！」

    水手长的吼声在甲板回荡。

    听到叫喊声，距离下层炮窗和水线最近的玩家们便也意识到了船底的不对劲，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专用的水下武器，他们抄起了手边一切可用的家伙，不管是捕鲸用的锋利鱼叉，登船肉搏用的长矛和钩镰，还是发枪都行。

    有人奋力将鱼叉从炮窗缝隙猛刺出去，传来命中某种橡胶质感的闷响和剧烈的搅动，燧发枪对外胡乱开火，铅弹乱飞，对靠近的柔软目标依旧致命。  

    「把它戳下去！」

    「开枪，瞄准那些爪子！」

    「小心，它要爬进来了！」

    混乱而激烈的接舷战在船只与海水接触的狭窄边缘展开，这让猩红的，萤光的或污浊的血液开始在海面晕染开来。

    一名打扮成老水手模样的玩家，眼看一只多爪的怪物快要将半个滑腻的身躯挤进一个破损的排水口，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良内容，便赤红著脸，对周围几个NPC水手吼道。

    「闪开，给老子炸药桶！」

    两个水手愣了下，随即合力从旁边舱室滚来一个密封的小型火药桶。

    名为老海狗的他一把抢过，扯掉保险，用尽力气，就著那怪物往内钻探的势头，猛地将炸药桶顺著缝隙塞了出去，外面很快传来了重物落水的声音。

    「趴下！」

    他嘶吼著扑倒，旁边的玩家和水手也急忙伏低。

    「轰！！！」

    一声比炮击更沉闷，却带著水体特有压缩感的巨响从船底传来，这让整艘「疾风号」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一股混杂著血肉碎块，内脏组织和海水的浑浊水柱从海面升腾而起，高达数米，随即哗啦落下，染红了一大片海面。

    有好事的玩家在晃动中跑到甲板边缘，看著爆炸的冲击波在水下扩散，看见附近其他正在攀附船体的苍白影子也痉挛般地松开了爪子，缓缓沉入深处。

    海面下，一团浓浊的血雾如同丑陋的花朵，缓缓绽放，扩散。

    「芜湖，兄弟们，深水炸弹有用，多丢几个，别让这大章鱼跑了！」

    欢呼声中，更多的炸药桶随之落水，爆炸的水柱连续出现在海面上。

    舰桥上的林若宇收回瞭望向海面的目光。

    好了，不用看了，水下的玩意，不管是恶魔，还是单纯的深海大章鱼，它都死定了。

    只要对科学有一定的了解，都应该知道炸药在水下的爆炸威力，比水面上更大。

    水，几乎不可压缩。在空气中爆炸，能量会向阻力最小的四周急速扩散。

    而在水下，水体本身构成了一个强大的约束场，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被禁，传导，放大，其破坏力尤其对依赖空腔结构的目标而言，是毁灭性的。

    用钢铁铸造的潜艇都顶不住深水炸弹的轰击，凭什么大章鱼可以？

    因此，林若宇放心地将望远镜再次举起，望向仍在燃烧冒烟的海岸城市，以及天空中残余的，开始盘旋不敢再轻易俯冲的翼魔。

    暗金色的甲胄上，能量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瞬，又归于沉静。

    「清理甲板，统计损伤，炮击继续，目标转为海岸残余工事及疑似集结区域。」

    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平稳，厚重，不带丝毫波澜，仿佛刚才水下那惨烈的一幕不过是拂过山岩的微风。

    「全舰队，保持警戒，准备选出小股部队登陆上去，进行侦查作战。」

    命令下达，炮声再次响起，但稀疏了许多，更具针对性。

    玩家们一边骂骂咧咧地清理著甲板上的血污和怪物的残肢，一边兴奋地交流著刚才的「战果」

    和「伤害数据」。

    「老大，老大，舰队传来消息！」

    小鬼当家飞奔而来，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他们改变目标了？」

    「有取消侦查任务，让我们也跟著改航吗？」

    「呃，这倒没有，好像只是通知————」

    「那就别管它，我们做我们的事情。」

    林若宇冷静地说道。

    「没打够就走，其他玩家可不会答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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