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番外三

    她走向其中一个石凳。

    「等等！」罗杰急声道，几乎是抢步上前。

    他快步走进旁边充当储物间的石屋，在里面一阵悉悉索索的翻找，很快拿出一张相对柔软的兽皮。

    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仔细地将兽皮铺在冰冷的石凳上，抚平每一处褶皱。

    「坐这里吧，这个……软和一些。」他低声道，没有抬头看她，害怕自己眼里的渴望会溢出来吓到她。

    白弯弯的目光在那张明显较次的兽皮上停留了一瞬，没有推辞，坐了下去。

    见她坐下，罗杰又想起什么，转身再次钻进旁边的食物。

    那里藏著他今天刚从险峻崖壁上摘来、准备明日一早送去的灯笼果，用宽大的树叶仔细包著。

    他小心地取出几颗最饱满红润的，在屋角的水罐里快速洗净，用一片干净的叶子托著，捧到她面前。

    「这个……果子很甜，汁水也多，你……尝尝看？」他声音放得极轻，生怕破坏这份单独相处的时光似的。

    白弯弯「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红艳欲滴的果实，伸出纤细的手指，拈起一颗。

    在罗杰紧张而专注的注视下，她将果子送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饱满的果肉破裂，清甜的汁水沾染在她柔嫩的唇瓣上，泛著诱人的水光。

    罗杰看在眼里，只觉得那被咬了一口的红果，比世间任何珍宝都炫目。

    她的唇瓣沾著汁液，比最娇嫩的花瓣还要饱满润泽，那滋味定然胜过一切蜜糖。

    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渴望猛地窜起，烧灼著他的神经。

    他迅速移开视线，垂下头，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唤醒理智。

    心底那头名为欲望的凶兽在疯狂咆哮冲撞，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筑起牢笼，将它死死关押。

    他不能再失控。

    不能再有一丝一毫会吓到她、伤害到她的可能。

    白弯弯将他这一系列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瞬间的炙热凝视，仓皇的躲闪，紧握到发白的拳头，以及周身那股强行压抑到几乎肉眼可见的紧绷感。

    她嘴角勾了勾，继续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整颗果子、

    期间，罗杰又忍不住悄悄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她几眼。

    看著她小口吃果子的模样，他心中那股饱胀的、混合著幸福与酸楚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眼中的爱意浓烈得再也无法完全掩藏，像星火般闪烁。

    吃完果子，白弯弯用叶子擦了擦手，才重新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站在一旁、身体僵直的罗杰。

    「罗杰，」她叫出了那个名字，声音不大，却让罗杰浑身一震，「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罗杰彻底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半晌没反应过来。

    她叫他……罗杰？

    她知道了？

    无数的疑问和慌乱瞬间淹没了他。

    白弯弯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直视著他，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的力量，让罗杰的心跳再次失控，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弯弯这话……是什么意思？

    试探？还是要驱赶他……而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要独自前来？

    他不敢深想那个渺茫的可能性。

    见他不语，白弯弯似乎很有耐心，又问了一遍，语气放缓，却更清晰：「好好想一想。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罗杰额角几乎要冒汗，他想说的话太多了！

    忏悔、思念、爱慕……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翻腾汹涌。

    可他不知道弯弯到底想听哪一句？

    万一说错了话，她生气离开怎么办？

    平日里处理猎物和应对危险的果决此刻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看著他这副抓耳挠腮、急得脸色都有些发白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模样，白弯弯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她站起身。

    「那等你想明白了，再来告诉我吧。」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在这之前，你也不必再送东西过来了。」

    说完，她转身，作势要朝门外走去。

    「等等！」身体的本能快过了一切理智的权衡。

    白弯弯感觉到手腕一紧，那力道炙热、坚定，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她牢牢圈住。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她眼神注视下慌忙松开。

    相反，那手指像是自有意识般收紧了，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留恋，指腹甚至无意识地在她细腻的腕间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仿佛这短暂的、真实的触碰，是他枯寂岁月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支撑他继续在无边黑暗中徘徊的全部慰藉。

    那一瞬间，他眼里那压抑了近十年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理智小心构筑的堤坝。

    他想紧紧抓住那纤细的手腕，想占有，想靠近，想再也不放手！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白弯弯平静回望的目光，像一道清冽的泉水，浇熄了他眼底几欲燎原的野火。那目光像一汪幽泉，映照出他近乎失态的执拗与贪求。

    被那目光烫到，他才骤然从狂热的迷梦中惊醒。

    罗杰猛地松开了手，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竟然真的试图阻拦她！

    「对……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嘶哑不堪，充满了自我厌弃和深深的懊悔，「我没有任何资格……我……」

    他语无伦次，几乎不敢再看她，生怕从她眼中看到反感或戒备。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能靠近她一点点的距离，或许又要因为这一次的失控被打回更远的深渊。

    他沉浸在巨大的自责中，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白弯弯的动静。

    直到……那股令他魂牵梦萦的淡淡馨香，非但没有远离，反而更加清晰地萦绕过来。

    罗杰愕然抬头。

    白弯弯非但没有因他刚才的冒犯而转身离去，反而……向前踏了一步，主动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微微仰著脸，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惧色，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夜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罗杰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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