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血天使」的旗舰，血泪号。

    卡诺走到天使安歇之所大门前，荣誉卫队抬起手，拦住了他。

    「父亲需要休息，请……」

    他手臂的臂铠一个微小的指示灯亮起红光，他随即放下手臂。

    「你可以进去了。」

    卡诺环顾四周，试图发现隐藏的侦测装置监视前厅。

    [或许，是父亲的预言……]

    卡诺走入房间，父亲坐在房间中央的一把青铜座椅上，椅子上铺著红色天鹅绒的毯子。

    他没有穿戴铠甲，后方墙壁上排列著半球形的小舱，闪耀光芒的面板，展示著内部存放的铠甲部件。

    并未身穿金甲的天使没有半分黯淡，他的羽翼似披风般垂落肩头。

    「卡诺，什么困扰著你？」

    「父亲，我不应该打扰你……」卡诺望著包裹天使的黑色长袍，其上除了「圣血天使」的军团徽记外，只有厚重的黑色丧带。    西格纳斯发生的一切在圣血天使的灵魂深处烙印下永恒的伤痕，他们自以为战胜的嗜血弱点，再次爆发。

    所有圣血天使都疲惫又恐惧，即使大家竭力掩饰。

    这让进入亚空间的旅程越发艰难，尤其是超大风暴盘旋四周。

    父亲鲜少现身，每次都会催促导航者们，引领他的舰队，前往任何能够休整之处。

    导航者的回答是，亚空间变幻莫测环境中唯一的锚点——泰拉的星炬，已变得模糊不清。

    规模前所未有的亚空间乱流在虚空激荡，整支舰队仿佛在嘶叫的深渊中蹒跚前行。

    「但我深感不安，每当我闭上眼，我又会看到那些图景，那些未来的可能……」卡诺吞咽下口水。

    「死亡。」

    「我的儿子。」

    「我很抱歉，你被迫看到，你本不该目睹那些。」

    卡诺抬头，对上父亲饱含痛苦的双眸。  

    「我看到的，也是您所看到的吗？」    「你的梦里，也看到了帝国与帝皇的死亡？永恒的战争？」

    圣吉列斯闭上双眼，「我梦见很多，我在认识你的许多年前，就梦见过你。」

    「梅洛斯……我也梦见过他，我梦到你们的英勇行动，过去，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

    「但在……西格纳斯，你们救了我的命……也拯救了我们的军团。」

    圣吉列斯握住卡诺的双手，感到他的双手微微颤抖。

    「我在此思考良久，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我在那短暂瞬间，所见的真正意义。」

    「那就是命运，它是由无限可能编织而成的布料，彼此交错反复。」

    「将其塑型的是它的编织方法，而非纺线本身。」

    「看似重要的线条接缝，也许通往虚无；而被忽略的，却可能极为关键。」

    圣吉列斯睁开双眼，「我无法预测我们的明天，我所未见，与已见同样多。」

    「你与我共享的不过是一线可能，甚至因为我们的窥探，便已改变其走向。」

    【搜】【索】【德】【旗】【小】【说】【网】【查看【本书】最新】章节！    「唯有未来降临之际，我们才能认清它。」

    卡诺不安地望著父亲，「您的话温暖了我，但我仍感到……」

    「我知道，相信我。」圣吉列斯用力握住他的双手。

    「你深入我心灵之时，你燃烧了自己的一部分，你永远也无法寻回那部分了。」

    「就像艾卡努斯等其他智库一样，他们再也无法复生，以后只会存活于我们回忆。」

    他拿起身旁的红色圣杯，举杯致意。

    「我感激你们，我会永远铭记你们的贡献，并深感荣幸。」

    卡诺接过酒杯，望向无瑕的脸庞，一滴黑色的泪珠永恒地纹在他的脸颊上。

    红酒滑过喉咙，醇厚的味道让他想起巴尔，也让他凭空生出一种渴求。

    圣吉列斯望著他，「诅咒已被揭露。」

    「我……曾希望它能永不显露于世，我狂妄地想要隐藏它，我坚信我能治愈它。」

    「荷鲁斯……他利用此来对付我。」    「现在，每一个圣血天使都知晓红色饥渴的熊熊烈火，他们灵魂上的阴影……以及最糟糕的，在那冲动之下掩埋著的、更深更重的黑暗。」

    「我会尽全力阻止未来。」

    圣吉列斯起身，仿佛迈向战场。

    他的脚步有些微只能被阿斯塔特察觉的僵硬，那是他在西格纳斯主星上所受几近残疾伤势的残留。

    他掀开猩红色的厚重窗帘，透过瞭望窗，望向狂野的色泽与非物质界的虚空冲刷涌动。

    他直视亚空间的真容，「有些未来，是我十分确定的。」

    「击倒我的生物……卡班哈……我们会再有一战。」

    「接著便会迎来比那更大的战斗，与荷鲁斯本人。」

    「我立下了一个誓言，而我会走到其血腥的终点。」

    鲜红的光芒晕染在他折叠的羽翼上，「也许有一天……这一天或许比我们所想更快到来。」

    「那时，你们……将在没有我的情况下，自己走下去。」

    卡诺猛地摇头，「不，父亲，你是永恒的……」    「没有什么存在是永恒的。」

    「即便是我的父亲也不例外。」

    圣吉列斯唇边浮现骄傲的微笑，「但你与埃卡努斯，还有你的同伴们……」

    「梅洛斯！」

    「你们每个人都证明圣血天使有足够的力量与高贵的品质去面对任何挑战，无论那挑战何等可怖。」

    「你在西格纳斯已经做到了这一切，没有我在旁陪伴。」

    红色的圣杯从卡诺无力的手指间滑落，砰地砸在甲板上，他才意识到他听到了什么。

    圣吉列斯缓缓转身，他凝视著卡诺。

    「卡诺，向我立誓，你会再次做到。」

    卡诺窒息了，圣杯滑落，咣当砸在地上。

    他的喉咙动了动，却只吞咽下干涩。

    「我发誓……」    他的话刚离开唇边，血泪号的甲板突地猛然倾斜，亚空间梦魇般的景象被绚丽光芒清扫一空。

    卡诺望向父亲身后，透过舷窗，看到一片黑暗。

    孤寂的星辰勾勒出不熟悉的图案，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柔顺的光芒洒下，折磨卡诺许久的梦魇消退。

    「我们返回现实世界了。」圣吉列斯转身，他走向铠甲。

    机仆立刻启动，金甲覆盖他的身躯。

    圣吉列斯走向大门，同时打开通讯器，联系他的血之首席。

    「拉多隆，立刻确认我们在哪。」

    「父亲，导航者们通知舰队实施亚空间跃迁后，集体陷入昏沉状态。」

    「我们试图唤醒他们，但他们只浑浑噩噩地吐出一个词——安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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