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皆为尘埃

    家园世界被野狼毁灭后，「千子」们来到了一个多变的世界。

    许多千子将它称为九阳世界，然而穿梭于头顶的光辉星辰反复无常地增减。

    惯性学者们提出一个又一个名称，但随后对应的天文现象就会改变，让刚做出的选择彻底失去意义。

    最终，他们不得不采用最直白的名称，来描述它一巫师星球。

    镀金的宏伟金字塔悬浮天际，它的各个表面上无数齿轮滚滚转动。

    以太电光蔓延滋长，拖曳烙印的灵能旋涡内朦胧幽影般的亚空间恶魔大快朵颐。

    成千上万只生有剃刀双翼的蝠鲼，浑身珠光宝气，伴随著悠扬歌声从旁疾速掠过，激荡起以太风暴。

    以太风暴与爆裂闪电，将整个星球地表炸成永不停息的幻变。

    高耸的漆黑山脉，旋即坍塌崩裂。

    絮絮低语的丛林，转瞬间在烈焰中焚为灰烬。

    唯有星罗棋布的长笛般高塔长久存在，每座参天尖塔都是千子用以太伟力和超绝意志所塑造。

    但它们从来不会维持固定形象，也不会固定在一个位置。

    它们有的用钢铁和玻璃建造，也有的由水晶与岩石垒成。

    「黑鸦学派」圣殿首座的阿泽克·阿里曼曾立起一座螺旋形的白石建筑，但在他短暂离开期间，高塔变成了由多边形堆砌的丑陋融合体。

    高塔内部空间被扭曲成迷宫，充斥通往思路的门、延伸的走廊和层叠的巫术房间。

    高塔顶端，阿里曼缓步绕行，用一柄仪式匕首刻下一道道符文。

    地面由打磨光滑的玄武岩铺成，上面刻有九道同心圆环。

    「亮羽学派」的圣殿首座哈索尔·玛特和「天枭学派」圣殿首座乌希扎尔披著各自学派的兜帽长袍立于两端，由内而外地将银色粉未洒在环形凹槽里。

    凹槽中央立著一个覆满冰霜的水晶棺材，里面躺著阿里曼的侍从与他倾心培养的学徒索贝克。

    他的惊恐面容被亮羽技艺和尖端科技冻结。  

    药剂师潘苏跪在水晶棺的控制面板旁，他的纳瑟希姆护手与内部系统连在一起。

    「防护圆环完成了。」乌希扎尔甩掉残余粉末。

    潘苏拨动开关，提示灯由绿转黄。

    「内置医疗系统已经完成设置，会在静滞力场消解的同时进行接管。」

    「如果你们无法中止异变，我会确保他获得慈悲的解脱，而不是火凤烈焰的焚身之痛阿里曼的渡鸦披风上满缀预知护符：反光洞穴的玛瑙、黎凡特帆船上刻下的一个木制眼眸、《奇异之书》的蜡印和伊亚拉沃圣母先知们亲手织就的猩红长袍碎片。

    「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我预知到，我们一定会成功。」

    阿里曼走到哈索尔右侧，另一侧矗立著乌希扎尔。

    「升入第二层心境，我们需要瞬时思维传递。」乌希扎尔向哈索尔问道。

    「按照我的理解，我们必须要快。」

    哈索尔点了点头，「梦境行者」升入第二层心境同时，巧妙地将心灵深处隔绝起来。

    三位圣殿首座同时抬手，汹涌的以太能量滚滚注入银色的防护圆环。

    恍若水底的朦胧景象荡漾起来，潘苏抬手按在水晶棺侧面的基因密锁，静滞力场顿时消解。

    索贝克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饱含恐惧，他哀求地看向阿里曼。

    「救救我！」

    「快！」哈索尔大声喊道。

    「我是钥匙，是连结你们心灵的路径。」乌希扎尔低语道。

    哈索尔感到，他与阿里曼和乌希扎尔的复杂心灵交汇。

    他瞥见阿里曼对自己获得父亲青睐，成为智库馆长的一丝嫉妒。

    他瞥见了乌希扎尔心中浓厚的忧虑，越来越多千子屈从于血肉异变。

    「我们合而为一了。」乌希扎尔的声音在心灵深处响起。

    天枭灵能仿佛冰冷通道，将亮羽的生化力量与黑鸦的预见视野连接在一起。

    厉声尖啸炸响，索贝克的身躯竭力挣扎，想要摆脱哈索尔的束缚。

    阿里曼脱身于当下，心灵完全投向索贝克。

    他的血肉立刻躁动起来，急欲摆脱僵硬形体的牢固本性。

    他压制心灵中凭空而生的异变渴望，专注于索贝克体内的基因暴乱，追寻著延伸的亿万条命运丝弦。

    任何一个异变都会涌现出百万种可能，并在每一秒间呈几何级数增长。

    阿里曼看到无数可怕的未来图景：

    索贝克浑身遍布肿瘤，皮肤崩裂开解。

    他生有双翅，形态介于鸟类和爬行类动物之间。

    阿里曼飞速抛弃成百上千条命运丝弦。

    充斥刺耳尖叫的梦魇景象在他心灵中烙印下一道道可怖的伤痕。

    每一幅充斥鲜血的死亡景象都是苦难的经历，也是帮助他拯救索贝克的宝贵课程。

    若有一名千子得救，所有人都能够得救。

    「快给我点有用的。」哈索尔额头渗出冷汗。

    「我还没找到。」阿里曼赶不上丝弦的发散速度。

    他已筛选掉九百万种潜在未来，但剩余可能依旧庞大。

    「我快要压制不住了。」哈索尔大理石般的面容苍白。

    阿里曼突地眼眸一亮，他看到一幅基因结构的调整手段，索贝克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方案在哈索尔心灵中涌现，生化能量奔涌而出，灌注到索贝克生理机制的最深层面。

    细胞拆解重建，生命存在的根基被重塑。

    亮羽技艺将索贝克撕成碎片又重塑成形。

    阿里曼看到命运的轨迹被扭转，哈索尔做的每一处调整都让崭新的可能性随之涌现，惨死的结局以几何级数下降。

    「快成功了！」

    索贝克的命运随著分分秒秒的流逝变得越发明确，生化灵能改变了人类帝皇亲手书写下的基因密码。

    砰！

    哈索尔力竭跪倒。

    阿里曼消除以太视野内的万千丝弦残影，他从未目睹过如此可怖的景象，但那些命运不会成真了。

    「潘苏？」

    潘苏的纳瑟希姆护手始终与内置医疗系统项链，「所有生命体征都处于危险水准，但他还活著。」

    「我们成功了。」阿里曼惊喜地大喊道。

    索贝克骤然抬起脑袋，喉咙发出不属于他的声音。

    「皆——为——尘——埃——

    符文全部轰然炸裂成以太烈焰。

    索贝克的肌肉撕裂，软骨伴随著脆响断开，熔炉般的炽烈气息从他喉咙里涌出。

    熊熊烈火逼迫潘苏断开连接，快速后退。

    烈焰将他面容灼烧得焦黑，瞪大的双眼里积聚鲜红光芒。

    他全身的骨骼在恐怖转变中融化开裂，口中的尖叫拍打千子们的心灵。

    「不！」阿里曼悲痛高呼。

    索贝克发出最后一声尖锐哀号，可悲的呼喊回荡于整个巫师星球。

    细密尘埃从开裂破损的盔甲裂痕中倾泻而出，在战靴周围堆积成两座小丘，随即涌了出来，被凭空刮起的风吹散。

    「这不是他的命运。」阿里曼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看到他的血肉重塑，我看到他痊愈了。」

    「吾儿，你遭到了欺瞒。」马格努斯的声音突然响起。

    哈索尔望著深藏黑曜石高塔的马格努斯，在「普罗斯佩罗之焚」后再现。

    他披著金色长袍和羽毛披风，肤色赤红，目光锐利。

    「父亲，我功亏一篑。」

    马格努斯的独眼闪烁猩红光芒，「我理应把你当场毁灭，惩罚你的背叛，让你偿为索贝克偿命。」

    阿里曼高昂著头，「你放任我们死亡时，我放手一搏拯救他们的生命。」

    「如果这是背叛，我任由你处置。」

    [他已经没有办法了，唯有黑皇帝才能压制血肉异变。]哈索尔回想起前往普罗斯佩罗途中，黑皇帝将他从异变中拯救。

    「你们确实犯下错误，但阿蒙需要你们。」马格努斯说道。

    「我们立刻前往黑曜石高塔。」哈索尔说道。

    原体待从出身于「黑鸦学派」，他一定预知到了什么，而且对父亲很重要。

    「不，你们要去提兹卡的废墟。」

    「我的一部分离开了那里，我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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